第55章
睡梦裡的时候叶菰再一次见到了神清,這次他看起来好多了。
神清向她问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叶菰匆匆答应,沒有多同他寒暄的意思,开口就直奔主题,“大师,你告诉我你和我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清并不意外她有這個疑惑,但仍然沒有告知。“既然他不愿意告知施主,那么贫僧也不能說。”
“为什么,這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嗎?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神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答应玉施主要保守秘密,不能率先告诉施主。”
叶菰恨恨踢了一脚脚下的小石头,還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神清开口啊,他有什么弱点可以攻破啊?
神清像是知道叶菰所想,嘴角流露出一丝轻笑。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叶菰问他,“你人来找我就好了,干嘛进来我的梦裡?”
她的身体应该還被谢今朝抱着,梦裡又来见别人,总觉得怪怪的,同床异梦就是這個意思嗎?
出家人不打诳语,于是神清暂时沒有說话,他问叶菰能不能帮他一個忙。叶菰沒有一口答应,先问他是什么忙,神清說要等到三天之后才能知道。
他抬头看向天空,晴空万裡忽然出现了乌云,他略有遗憾地向叶菰告辞。
天塌地陷,梦境破碎,叶菰什么都沒问出来,哪裡甘心就這么让他走,伸手就要拽他的袖子,“你别走!”
“我不走,我一直在呢。”
手被人握住,叶菰睁开眼,谢今朝担心地看着她,“做噩梦了嗎?”
叶菰越過他看向窗户,洁白的窗纸透着光,天已经有些亮了,但离她起床的时候還很早。
“不算是噩梦。”叶菰說,她紧紧依偎着谢今朝,所有支撑的力量都来自于他。
“再睡一会儿吧,還早呢。”
“不早了。”叶菰闷闷的說。而且她醒来之后很难睡着了,說是睡觉其实就是清醒地躺在床上。
谢今朝知道她的問題,一时也沒有說话。
叶菰突然问他:“三天后就是你和曲青痕决斗的时候,你害怕嗎?”
“不怕。”
“要是沒有……算了。”叶菰闭上眼睛,“沒有要是,你会赢的。”
“我会的,”谢今朝說,“過两天就不是小孩儿過家家了,少主也许会感些兴趣。”到时候就不是普通的打闹,而是,全部真的要角逐仙盟盟主之人的比拼了。
越到這时候谢今朝越忙了起来,叶菰又收到了曲青痕的邀约,這一次她是不想去的,结果来人說曲青痕也邀請了雪域圣君,叶菰想了一下,那也不是不能去。
她要是留在這裡,不知道那两個讨厌鬼還会背着她密谋什么邪恶计划。
“可是少主你想去就去,拉着我做什么?”七长老不解,“再說他们邀請的是少主,拉我一個大男人去做什么?”
叶菰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七长老十分无奈,但是不敢让她一直拉着了,“少主放开我,我一定会陪你去的,我又不会跑。”
叶菰松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飘带,“走吧。”
到了地方叶菰一改路的面无表情,還未到地方,就在路上笑着說:“我就說不用来,這两位可是老朋友,我們来了說不定還是打扰。”
七长老:原来我是這個用?
七长老一边吐槽一边配合她:“少主多虑了,即便曲公子和雪域圣君是朋友,想必也不会冷落新朋友的。”
“叶姑娘冷落我們還差不多,我們哪裡敢。”曲青痕沒說话,玉从云先阴阳怪气了,自从再次遇到叶菰,他就沒說過几句好话。
曲青痕不得不出面,“两位稍安勿躁,两位今日都能应约而来某不胜感激,如此良辰美景,還請暂时放下恩怨。”
叶菰倒沒想法,只要玉从云别来刺自己就行,這個人,年纪越大越长回去了。虽然不在人间,但他好好活着就够了,而且也如他所愿功成名就,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努力忽略心的不平,将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曲青痕到底多喜歡這裡啊,三番两次约在這裡,好像還真的很喜歡這裡。平心而论,這片莲池是真的不错,或许以后在自己家也可以挖一個。
叶菰是来看看他们說什么的,以防背着自己密谋些什么东西,自然不会主动开口,曲青痕也不是话多的人,玉从云一开口必阴阳怪气,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叶菰偷偷踹了事不关己的七长老一脚,虽然其他两個人应该不会看不见,但是桌子挡着,叶菰也无所谓。
七长老還在等着看戏猝不及防被踹了一下,他倒也沒脾气,只是多少有点可惜,這种场景换他们合欢宗任何一個女修来都是手到擒来的,少主果然還是不行啊。
不過再不行也是他的少主,七长老尽职尽责地开始活跃气氛打听消息。
曲青痕倒是对仙盟沒有什么想法,架不住万剑宗有想法,他只想和谢今朝一战,各种挑衅无非是想逼谢今朝出手。他自小就是谢今朝的对照,非要和谢今朝争個高低不可,七长老乐于见到這种场面。
虽然谢今朝代表合欢宗,但合欢宗又不是只有谢今朝一個,除去了曲青痕這個劲敌,其他的就好說了。最好到时候谢今朝也留在這裡,为宗主除去一大患……只是看如今情形,少主恐怕会伤心。
七长老举笑容恳切言辞温,完全看不出来心所想。
酒過三巡,气氛果然缓和许多,七长老按照叶菰的意思,试探着问着二人对于仙盟的看法。
玉从云摘了面罩支着脑袋,他容貌昳丽,神情懒懒散散,语气漫不经心却像一直在压抑着杀气,“能者居之,无能者亦居之,不過因为真正决定的人从未变過罢了。”
曲青痕身姿挺拔,并未因为七长老不要命的灌酒有什么影响,三五杯下肚,說不喝就不喝,此时仍然很清明:“无能者照旧,能者反客为主。”
能把统御修真界的仙盟說为客,他也是大胆。
七长老微笑着听完并不表态,反而看向了叶菰,叶菰沒想回答,七长老自然不会为难她。
這個問題她是问過谢今朝的,不過谢今朝的回答实在太欠打了,說出了她都觉得再挑事。
“這個問題我答不上来,我自罚三杯。”叶菰說完连喝三杯,然后倒過杯子给他们看。
曲青痕举杯:“叶姑娘胸怀坦荡,有林下之风,我敬姑娘一杯。”
叶菰举杯,她有点小小的酒瘾。這话恭维太過,但酒她是不会拒绝的,而且在合欢宗更肉麻的恭维她也不是沒有听過。
七长老心大呼稀奇,這個人在他敬酒的时候三五杯下肚,說不喝就不喝了,竟然還主动和少主敬酒?他不会是看出来少主喜歡喝酒,刚刚自罚三杯是借机喝酒,特意這么說得吧?
這两人仿佛真的只是来闲谈叙旧的,天南地北的聊,除了开始之外沒有說過正事。
但即便是這些话,叶菰也不是很想和他们說。比起交谈的內容她更在交谈的人,试探不出来什么便随口敷衍着。
也不知道曲青痕备下的是什么酒,入口绵长,后劲足得很,叶菰還能保持几分清醒,七长老和玉从云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而曲青痕自己,则根本沒有喝几杯酒。
现在只有他们两個是清醒着的。
叶菰缓慢地眨着眼,“你有话要对我說?”
曲青痕叹口气,叶菰竟然莫名觉得這有些像谢今朝的样子。
他說:“若非如此,少主恐怕不会来。”
叶菰迟钝的想,你算老几,凭什么让我来我就来?
她沒有說话,曲青痕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他不爱喝酒,只爱喝茶,如果叶菰還清醒着,又愿意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還能发现更多和谢今朝相似的地方。
像是檐上雪落在她微微发热的脸颊上,叶菰一個激灵睁开了眼睛,是曲青痕洁白的衣袖被风吹了過来,叶菰醉的有些糊涂了,拽着他吹到自己脸上的袖子质问他:“你要做什么?”
曲青痕沒有把衣袖扯回来,“我不做什么,少主把袖子還给我好不好?”
“我不!”叶菰隐约听出来他是要自己把什么东西還回去,下意识把手裡的衣袖抓得更紧了。
曲青痕像是要自己把衣袖取回来,忽然听到有兵刃破风而来,往右侧退了半步,恰好躲過飞刺而来的扇子。
谢今朝沉着脸抱起叶菰,看了眼還是提着七长老往回走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趴在桌上的玉从云却伸個懒腰站了起来,“看来曲公子的示好完全沒用啊。”
曲青痕沒有理他,握住谢今朝扔過来,深深陷入亭珠的扇子,甫一用力,拔了出来。
角亭轰然倒塌,两人已在十米开外。
“他很生气。”曲青痕說,“明明我們都是同一個人的一部分,为什么他這么生气?”
玉从云冷笑:“你可不是一部分,你是吞掉人家一部分的寄生虫。”
曲青痕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可是我也喜歡她,我明明根本沒有碰過她。”
玉从云简直要觉得他可怜,为什么喜歡他妹妹一定是因为相思骨這样无聊的东西?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简直還不如谢今朝。
但是……玉从云悄悄打量他,也只有他能代替一下谢今朝了,等日后谢今朝死了,就把他赔给含珠,省的她又委委屈屈来哭鼻子。
真不明白,她生来如此强大,怎么還会觉得自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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