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叶菰丝毫沒有被他唬到,“你在逗我嗎?這难道還有什么分别?”
“哎呀,骗不到了,真可惜。”谢今朝嘴上說着可惜,面上却看不出半点。
過了一会儿,叶菰转過脑袋,“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指的是哪一部分呢?”
叶菰怒道:“好啊,你果然有骗我的部分,快說,哪裡是假的?”
谢今朝赶紧投降:“对你我哪敢說假话?”
有過了一会儿,叶菰小声问:“那要是我把心交给你,你会好好保存嗎?”
谢今朝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隔着衣服叶菰感受着他的心脏在跳动。
“含珠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含珠。”
他道:“难道含珠這样相信家人不是赌博嗎?還是說因为有了血缘,所以输了也沒关系?”
怎么会沒关系,是谁都有关系的!
为了解开一條枷锁,戴上另一條枷锁,這种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是一想到她拉垮的爹,好像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裡去,至少谢今朝绝不会让她站在那裡捅人一刀,或者在战斗时候因为身体被控制的间隙被对手找到破绽。
叶菰想,其实对于更多人来說,后一個可性才是比较致命的。
谢今朝:“還是說含珠只是不够信任我呢?”
叶菰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谁都不信任。”
谢今朝并不意外她会這么說,“即便如此也总会有信任谁更多一些。”
叶菰笑了笑,“难道你還会吃我爹的醋?”
她开過玩笑,晃了晃自己的脚链,现在越看它越像枷锁,“這真的沒有其他办法解开了嗎?”
谢今朝道:“也许有,但在叶宗主的控制下找恐怕……”
他话沒有說完叶菰已然领会,谢今朝和自己不一样,她忍受叶宗主的一些作为,是因为他们是亲生父女,多年恩情。
但谢今朝不是,谢今朝作为局外人帮她分析利弊,对叶宗主也沒有什么信任可言。
“我知道了。”叶菰說,“先不继续让我爹再控制我,才說其他对不对?”
谢今朝道:“不错。当日叶宗主控制含珠赐我一剑,虽然并沒有伤我性命,但也着实不好受。”
叶菰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谢今朝的心口,她就是在那裡刺入了一剑。
谢今朝给她剥着橘子,“還好当时叶宗主并不想杀我,也是在战斗,我很快反应過来。若是在平日毫无防备之下,便不好說了。含珠想想,若是和雪域圣君玩闹突然被控制……”
他說话的语气仍然是轻松的,拿着剥好的橘子喂到叶菰嘴边,叶菰并沒有吃。
叶菰清凌凌的目光注视着他,“不用拿他举例,在我心裡你是一样重要的,为了你,我也不会再任由阿爹操控的。”
云层之上强大的气流让云舟晃动了一下,叶菰沒有防备撞入谢今朝的怀裡。无色翡翠做成的窗户上雕着繁花,阳光透過云层在经過窗户,照在他们身上便成了虚幻的光影。
谢今朝终于听到他最想听到点话。
在不求回报地喜歡一個人,也会有寂寞的时候,但是为了她這句“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谢今朝抱住她,低声道:“好。”
她說的话应该用“好”来回答嗎?叶菰不明白,但是她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谢今朝心情很好,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叶菰說:“其实我以前有一次骗過你。”
谢今朝一阵闷笑,“你骗我的次数可多了,你說的是哪一次?”
叶菰正要生气,又觉得谢今朝說的沒错,他有时候是喜歡骗人玩,早知道对他真诚一点了,现在一堆把柄在他手裡。
谁让谢今朝脾气這么好呢,叶菰心裡明白哪怕她有一堆把柄在這個人手裡,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有恃无恐的时候人难免放松。
叶菰說:“我指的是我說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我就放你自由那一次。”
“哦?那一次少主果然是骗我。”谢今朝收敛笑容,想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但是他失败了,“我想知道少主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谢今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起了扇子摇着玩,叶菰抢走他的扇子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猫儿一样的眼睛,“我說了你不许生气。”
谢今朝故作可怜地摇摇头:“天下哪有這样的道理,骗了我還不许我生气。”
他对叶菰生气的時間从来都沒超過一盏茶,何况是佯装。
“你告诉是哪裡骗我了?是不会给我自由還是不许我爱上别人?”
叶菰用非常不好意思的语气說着可怕的话:“都是骗你的哦,要是作为我的男宠胆敢爱上别人,我就把你变成杀了变成花肥!”
谢今朝好奇:“花肥?這是什么死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嗎?”
“你不害怕?”
“我应该害怕嗎?”
阿爹告诉她,谢今朝于她就像被嫁接的树干,名为双修,实则炉鼎,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将他的女儿嫁接在高大的乔木上,吸食着他的养分,直到他枯死变成养分,然后他会给女儿寻来下一棵。至于已经枯萎的树干,那毫无疑问的会成为养分。
炉鼎只需要掠夺,而双修则要心意相通,如果谢今朝乖乖听话,可以与他双修。如果谢今朝不听话,那就让他做一個炉鼎,用完就扔。如果他档案有歪心思,那就让他跳過奉养嫁接的部分,直接变成花肥。
說到這裡叶宗主对女儿安抚地笑笑:“不用担心,你身上有相思骨,他无论如何都会爱上你的,含珠,只要你想要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掏出你的手心。”
相思骨,相思骨,相思入骨,吸食骨髓,让他人心甘情愿供养自己。
叶菰当时听得毛骨悚然,叶宗主却趁机教育她,世间情爱和相思骨无异,她最好永远不要去碰,只别人爱慕她,不她爱慕别人。
叶菰半懂不懂,只知道照他說的做。
在到遇见谢今朝之前,她的天地只有合欢宗永远都是秋天的紫竹林。
谢今朝以为她是被自己教唆才不听阿爹的话,其实不是,在谢今朝决定带自己出来之前,她就已经做了阿爹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决定了。
她早就取下身体裡的相思骨。
那是一次意外。
叶菰以为自己的身体是被相思骨拖累的,天真地以为去掉相思骨就沒有那些欲望,相思骨倒是去掉了,她差点折了半條命,可是该有的還是沒少。
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从那一次叶菰再也不敢說自己什么都不害怕了,比起死亡,還是苟活于世比较好吧,只要活着就還有希望,說不定可以找到办法。
她和谢今朝說只要他另有所爱就放他自由是假的,她在某些方面有些洁癖,自己的东西绝不让他人玷污,谢今朝要是哪天真的另有所爱,她一定会杀了谢今朝。
……或者把他关起来。
叶菰說完了自己所想,问谢今朝:“你怕不怕?”
谢今朝的神色不仅看不出一丝害怕,反而乆拾光有种莫名的惊喜。
“我還以为只有我一個人执著。”他說。
叶菰拿下扇子,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今朝,你好像也不太对劲哦。”
“我沒有想過你会喜歡别人的可。”谢今朝說,“现在,将来你只喜歡我,哪怕每天喜歡的少,天长地久也会变多,但是我从来沒有想過你会喜歡别人的可。”
“我当然不会喜歡别人!”叶菰不认为自己是水性杨花之人,她亦有谢今朝那样非君不可的决心。
谢今朝亲了她一下,不愿意远离,额头对额头,鼻尖对鼻尖:“那小含珠发誓,绝不会喜歡他人。”
“我发誓!”叶菰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叶菰对不会生有二心,此生只爱谢今朝一人,只做他的妻子,与他白头偕老,若违此誓,天打……”
“不,不要立這样的誓言。”谢今朝說,“跟我念,若违此誓,令谢今朝葬身火海,魂飞魄散!”
叶菰被吓住,讷讷道:“怎么起這么恶毒的诅咒,是我违背誓言,怎么反而让你受罪?”
谢今朝问:“难道含珠会违背誓言?”
“我当然不会,但是……”
谢今朝道:“那就沒有但是了,既然你不会爱上别人,那這個誓言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不過是一個态度罢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含珠,我不愿表现出来让你看低,但是我不沒有你。”
谢今朝的身高在一般的男人也是拔尖,和她相比更是高大,被他完全拥抱着倒在地上,叶菰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书上看到的青丘大狐。
巨兽狰狞的面部和她平日见到的被豢养的可爱小狐狸沒有任何相似之处,身上的皮毛早已变得坚硬锐利,也不是柔软光滑,站在它面前也会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今朝……”叶菰有些害怕,但脑另一种声音却在告诉她,她是喜歡這样的刺激。
“嗯。”
谢今朝果然也是了解她的,答应了一声,手却沒有停下。
“今朝……”
“我在。”巨兽露出了獠牙,他并不想伤害轻而易举就被笼在皮毛之下的柔猎物,垂涎的舔舐着,用温柔蛊惑着猎物,等待着猎物开始习惯。
叶菰就像一只贝,谢今朝知道她的内裡多么柔软洁白,坚硬的外壳抵触着来访,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其实這些壳一敲就碎了。
叶宗主知道,谢今朝也知道。
谢今朝心涌起无限的愤怒,为什么要伤害含珠呢?
他实在无法理解叶宗主,谢今朝不信叶宗主看不出来。
含珠一直都信任依赖着他,而這份依赖完全来自情感而非理智。
她依赖着叶宗主,但近乎理智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她离开叶宗主,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矛盾。
作为合欢宗少主强硬的对着每一個人,谢今朝以为她是刺猬,靠近了才发现是一只贝,连对外强硬的态度都是伪装。
可怜的含珠,她選擇不去深入思考叶宗主的危险,一次次忽视内心深处的提醒,叶宗主怎么這么做?
叶菰的声音带上了甜腻的哭腔,“你在做什么?我還要去见人呢!”
她尽力不让自己的话太過破碎,铺天盖地的快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昨晚還想這個人掌控欲太强,欲望太過寡淡,他就用行动表示自己并非如此。
“交给我吧。”谢今朝吻着她的柔软,“把一切都交给我。”
谢今朝想起在合欢宗见到她的样子,她嘴上說着疏远自己的话,眼睛却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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