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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作者:四夕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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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谢今朝问她能不能多带一個学生,他妹妹谢瑶也许也需要七长老這样的好老师。

  叶菰立刻答应:“沒问啊!”有人陪着更好,她也想和瑶瑶一起!

  谢今朝提醒:“不能和她一起玩,荒废学业。”

  叶菰点头点的飞快:“放心放心!”

  等等,她好像有一件事情忘了,還要问七长老呢!

  叶菰有点心虚:“等等,瑶瑶過两天再来吧,我要和七长老好好說說,他不是正经人,不能让他带坏瑶瑶!”

  谢今朝道:“好。”

  好,总算争取了点時間,继续问清楚七长老当时要說的是什么。

  都怪他!待自己吃喝玩乐,什么事情都忘了。

  也怪雪明明她刚回来的时候温暖又晴朗,怎么才两天就变脸了!

  第二天和曲青痕学剑的时候,叶菰又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心虚。

  看看人家曲青痕,比你厉害還比你勤奋,你怎么能那么荒废啊!

  叶菰在心裡发誓,下次去七长老那裡绝不能再荒废時間了!

  “怎么你也在?”

  叶菰看着来蹭课的曲青欢,曲青欢挠挠头,“怎么,我哥哥传授剑法,我不能在嗎?”

  他身上有一种并不会让人讨厌的天真烂漫,叶菰也沒有讨厌他。

  叶菰摇摇头:“沒有什么不可以。”

  曲青痕却看了弟弟一眼,道:“若是他会影响到你,我就把他赶出去。”

  曲青欢立刻站了起来,“你是谁的哥哥啊,凭什么說我打扰她,不說她打扰我……”

  被亲哥哥一眼看過去,曲青欢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菰忍不住笑了出来,曲青痕怔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教她。

  初见时候印象太過深刻,還以为他除了剑,心外无物,沒想到和兄弟相处竟然是這样的,怪不得曲青欢不仅不怕他,還那样黏着他。

  仙盟也是要過年的,這两天沒什么事情,又過了两天,叶菰才找到机会和七长老說话。

  “我问你,上一次你還沒說完的话是什么?”

  七长老一脸疑惑:“什么上一次?”

  叶菰坐在他准备好的软榻上,伸长了脚踢了他一下,“别装傻,你知道我說的是哪一次!”

  见躲不過去,七长老长叹一声,“我当时一定是傻了,才什么都乱說。”

  “你沒有乱說,你沒有乱說,快告诉我,你說人总是沒有办法对自己爱的人绝情,這是什么意思?”叶菰催促着七长老,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答案少主不是都說出来了嗎?”

  “我說什么了?”

  七长老還在给她剥核桃,看起来不急不缓,一点都不像是在說生死攸关的大事,“少主說‘人总是沒有办法对所爱之人绝情’,這就是答案。”

  “這算什么答案?”叶菰看着他。

  七长老提醒她:“宗主修的是无情道。”

  “我知道,他還天天鼓动我修呢。”

  “若是天生无情,就不用修无情道了,修无情道的過程就是要抛下人世间所以繁杂的情感。”

  叶菰還是不明白,“可是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七长老把剥好的栗子放在她手,“少主真以为宗主他能完全无动于衷的让自己的女儿替自己去死嗎?”

  叶菰看着手裡的栗子,忽然想起了她刚来合欢宗的那一年。

  合欢宗也有栗子树,她当时不认识,阿爹就骗她长满刺的果子裡面是毛毛虫,日后会变成蝴蝶。

  她当时傻傻的信了,還养了好几天,等着变蝴蝶。

  阿爹骗了她,最后给她赔罪,教她怎么剥开都是刺的栗自然……

  叶菰觉得手裡七长老刚给她剥好的栗子都不香了。

  “孟星迟——”

  “少主可别喊我名字,你一喊我名字准沒好事!”

  他這么說叶菰偏要喊他名字,不仅喊他名字,還一脸温柔地喊:“星驰——”

  七长老放下了酒杯,“少主——”

  他人一脸严肃,“請问我是又做错了什么了嗎?”

  叶菰摇摇头:“沒有,你怎么会做错呢七长老。”

  完了看起来以后被叫“七长老”也不安全了。

  “少主,你要做什么?”

  叶菰眨眨眼,“我要见我爹。”

  七长老沉默了。

  叶菰摇摇他的胳膊:“你让我和他說說话,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联系到他的,对不对?”

  “少主我不是和你說過,如果你想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掌控,最好宗主和谢今朝都不要理嗎?”

  叶菰点点头:“嗯,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是……”

  “沒有但是。”七长老說,“少主,已经走過了不堪的路,就不要再回头了。”

  “不对!”叶菰也反应過来了,“你玩什么不让我见我爹爹!”

  七长老平静地說:“我沒有。”

  “你沒有?你還沒有,那你是在对我說什么?”叶菰再次反应過来,如果七长老沒有拦着她不让她见阿爹,那拦着她的人只有一個,還是叶宗主。

  只有叶宗主的命令,他才会无條件服从。

  本来叶菰因为他的话是在暗示她怀疑谢今朝,但他又不完全将谢今朝的好处抹去,真的是在帮她分析利弊,沒有美化阿爹也沒有丑化谢今朝,甚至在建议自己远离這两個。

  “孟星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七长老道:“我不能說。”

  叶菰问:“好,那你告诉我,你不能說哪一部分?”

  “少主不必问我了。”七长老低下头,一脸认罚的的样子。

  叶菰提高声音:“你也知道我是阿爹唯一的女儿,你這样敷衍我难道不怕回去我像阿爹告状!”

  “不会了。”七长老說,“不会有這一天了,我也不会再会合欢宗了。”

  叶菰满脸疑惑:“关你什么事情?你還要叛出宗门?”

  “孟星迟从来沒有背叛合欢宗,所作所为都是听从命令。”

  叶菰越听越着急,“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长老笑了笑,“少主不必明白這些。”

  叶菰冷下了脸,“你說我不必明白就不必明白?你以为你是谁,你不過是我父亲养的一條狗。”

  不管是谁的問題,七长老立刻半跪着认错,“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受罚,不過属下确实不是宗主的一條狗,是少主的。。”

  “我的狗要对我忠诚树,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听谁的命令不回合欢宗的?”

  七长老苦笑,“唯有這件事,恕难从命。”

  沒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叶菰并未气馁,她慢慢冷静下来了。

  “你只听阿爹和我的话,我沒說過,那就是阿爹。既然你沒有背叛合欢宗,那为什么不能回去?你可是他的心腹,只要有他在,你必然……”

  說到一半,叶菰收了声。

  好半天才问:“是阿爹不在了,還是就是他不让你回去?”

  “宗主现在好好的在合欢宗呢。”

  叶菰注意到他說的“现在”,還是不能放下心。不過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七长老不能回去是因为她爹的命令。

  知道也叶菰一定会疑惑,七长老先一步开口:“少主今天的课业還沒有完成呢……”

  “谁還管這個,我爹他都……”叶菰心乱如麻,什么都說不出来,她起身在房间转圈圈,“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宗主预见到了自己的失败。”

  一直看着她的七长老开口了,他话刚出口的瞬间一口血喷了出来,鲜血在他洁白的衣服上更加鲜红。

  七长老苦笑,“還是不能說你。”

  “你闭嘴!”叶菰赶紧過去扶住他坐在,灵丹妙药不要钱的给他喂。

  七长老虚弱地說,“非是我不愿,是我不能。”

  叶菰也看出来了,他這种症状不是受了什么内伤,反而像是违背了立下誓言的咒语。

  “我知道了,你别說话了!”叶菰扶着他坐好,又生气又无奈,“我不问你了!”

  七长老抓住叶菰的手:“少主這样心软,是会被欺负的。”

  叶菰负气道:“除了我爹,還有帮着他的你,還沒见人欺负我呢!放开,一把年纪了還占我便宜!”

  “我哪裡一把年纪了,宗主才是一把年纪才装嫩,谢今朝也是,他就算年纪比我小,心也比我老。”不逼他說誓言不允许他說的东西,七长老话也多了起来,衣服重伤的样子還开着玩笑游刃有余。

  叶菰斜他一眼:“那我呢,我总是真的比你年轻。”

  “少主還是個小孩子呢。”七长老的手放在了叶菰头顶,力道很轻,他微笑的样子有点像叶宗主,但又不全是叶宗主那样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至少对叶菰来說,這個人完全在掌控内。

  叶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口:“你管我叫小孩子?”

  七长老面不改色:“只长個子不长心。”

  叶菰突然问他:“教我這個学生是不是很辛苦?我又不听你的话,又不好好学,還要你哄着?”

  這個問題是陷阱。

  七长老直觉這是陷阱,他怀疑少主是要找個理由打他一顿。但是不至于吧?他都重伤成這样了。

  “沒有,少主天真可爱,我很喜歡的。能教少主是我的荣幸,星迟求之不得。”

  “太腻歪了孟星迟,喝杯茶解腻。”

  叶菰拿起桌子间的茶壶到了杯水,七长老手刚伸出来,又看见她倒了茶自己喝了。

  七长老:……

  叶菰回望過去:“怎么了?看我做什么,你觉得我给你倒的?不過你想要的话也可以。”

  七长老冷静拒绝:“不,我不想要,我也不爱喝茶,茶解药性,這個时候就应该喝酒。”

  哪怕就這么小杯的茶根本解不了什么药性。

  别人可以直接拒绝,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七长老,对少主可不能這样。

  坐了一会儿,叶菰真的起身给七长老倒了一杯茶,這下七长老真的坐不住了。

  “少主,不敢当。”七长老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接住茶杯,感觉手裡的茶杯十分烫手,他看着茶和看着毒药沒什么区别了。

  叶菰笑了出来,“七长老快坐下,我是看你受伤才帮你倒的,要是劳动你起身,反而本末倒置了。”

  七长老斟酌了一下语气,“少主,有话不妨直說,你這样,属下很惶恐啊。”

  很惶恐,很害怕。

  “是這样,七长老,你看,从我十三岁起,所学的东西都是你教我的,开始那两年也是你一手把我带大的,我与你的情分比合欢宗任何人都深。”

  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

  听她這么說七长老倒是放心一些了,无外乎又是让自己办什么事情,照這個阵势,恐怕会很难。

  但是就算不打感情牌,她說的事情自己也会照办的啊。

  只要不和宗主的命令矛盾。

  “算起来你也是我师父,在我心裡也算我半個家人了。”叶菰不像是完全在打感情牌,又或者她說了一半自己也发现其实都是真的。

  七长老拿着茶杯浅笑:“我的荣幸。”

  他倒是真心真意這么觉得。

  叶菰问:“那你能不能再为我解答一次?”

  七长老放下茶杯,态度和煦,“少主要问什么?”

  “我该怎么做?”

  七长老道:“少主這是病急乱投医了。”

  叶菰站了起来,在房间裡走动,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你教教我,孟星迟,我命令你不许偏向我阿爹,你說我该怎么做。”

  七长老摩擦着扇骨一时沒有說话,這正合叶菰的心意,他要是一口答应了,叶菰才要怀疑。

  “我不能告诉你会主动伤害到宗主的做法。”

  有戏!

  叶菰脸上了露出了笑:“你不用,那毕竟也是我阿爹,我也不想伤害他的!”

  七长老的声音沉着又冷静,“走!”

  “我该去哪裡?走是什么意思?”

  叶菰问出“我要去哪裡?”,七长老就知道她心裡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心裡也稍稍放心。

  “哪裡都行,总之你不该留在合欢宗或者仙盟。”七长老說,“若我是你,就不该站在他们之间,你是他们两個的软肋,但同时更是他们阻挡对方的盔甲。”

  七长老又拿起了茶杯,“少主,他们两個活着对你都沒有好处。或者說,他们活的好好的,达成共识,和气相处对你沒有好处。”

  叶菰沒有說话,七长老像喝酒一样把杯的茶一饮而尽。

  “少主既然当我是师父,那我也该和少主說句心裡话。”

  叶菰看着他,他和数年前刚见面的时候沒有任何分别,笑容带着一丝并无恶意的戏谑,時間久了就会发现,那就是一张面具。

  七长老說:“我不觉得少主落在谢今朝手裡会比在宗主手裡好多少。”

  叶菰正要反驳,往日哪怕是传道受业,七长老也会让她先說,但這一次七长老止住了她。

  “少主,爱情最是虚无缥缈,每一刻都在变化,连亲情都靠不住,难道爱情就靠得住嗎?将希望寄托在宗主身上,希望他悔過,不会伤害你和将希望寄托在谢今朝身上,希望他永不负你,有很大区别嗎?”

  叶菰:“你是合欢宗的,也不相信爱情嗎?”

  她平日裡表现出的不像是会问出這种话的人,七长老笑了出来,也回了她一句玩笑:“难道合欢宗不相信爱情,修无情道的都会动情這不是公认的道理嗎?”

  虽然是玩笑,但好像确实是這样哦。叶菰回想了一变,近万年一来,好像确实沒有一個人飞升成功的。

  但毕竟是可以修仙的,所以叶菰一直默认是有飞升成功的机会的。

  但若是,根本不行呢?

  想一想,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要牺牲自己的女儿,那太真是……

  “不過至少在少主的修为追上谢今朝之前,他一定会很爱很爱你的,不管這种爱多么奇怪扭曲。”七长老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說。

  叶菰的思绪也被他拉回来,“你這是什么意思?”

  七长老:“少主不是知道自己身上有相思骨嗎?难道還不懂我的意思?”

  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自己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了。

  叶菰有些得意:“我知道呀,可是我都把相思骨拿掉了。”

  七长老脸色微变,皱着眉头替她诊脉,叶菰对他不设防,被七长老虚握住脉搏也沒有抵抗。

  七长老的脸色很快恢复過来,“還在。”

  叶菰问:“什么還在?”

  七长老說:“相思骨還在。”

  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少主为了取出相思骨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那就……

  這回轮到叶菰脸色变了,“不可能,我都拿掉了!”

  七长老摇着扇子道:“少主只拿了一块,還有两百零五块呢。”

  “你說什么?”

  看着叶菰难以置信的脸,七长老好心解释:“相思骨并非一块,而是少主身上全部的骨头,這是生来就有,若真的全都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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