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岑理很快得出结论,但不明白原因。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哪裡得罪過低年级的小朋友,他甚至都沒几個认识的低年级的。那小男孩跑得太快,岑理都沒看到他的脸。
又到了岑理捡球的时候了。他一边慢吞吞地小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果不其然,在他距离球還有十几米的时候,某個角落突然窜出一個小男生,毫不掩饰地向球的方向跑去。
看衣服好像不是之前那個。岑理眯了眯眼睛,往他窜出来的方向看了看,依稀看到了之前那個男孩的身影。
就是你了。岑理猛然加速。那小男生很快察觉不对,拔腿就跑,可惜他沒跑多远就被岑理抓個正着。
岑理抓住了他的衣服领口,竖起眉头凶道:“你几班的?”
被抓住的是邬斯凯。他显而易见地慌了,下意识往正义小组的方向看了一眼,梗着脖子道:“你干嘛!”
“我干嘛?”岑理冷笑一声,“我還想问你们想干嘛呢,每次都把我的球踢走是什么意思?”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邬斯凯狡辩道,“我就是路過!”
“信你才怪。”岑理瞟了一眼旁边,道:“哟,同伙也来了,刚才三次都是你吧?”
来的是王一岭。
岑理說对了。前三次都是王一岭出击的,第四次时他们觉得老是同一個人太明显了,于是换了一個人去,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抓到了。
既然被抓到了,他们又不能放着战友不管。于是王一岭只好也跑了過来,准备和邬斯凯一起跟岑理对峙。
刘林林沒来,他說他要在旁边观望,万一打起来了他好去搬救兵,不能全军覆沒。
“你活该!我們這是替天行道!”仗着岑理两只手都抓着邬斯凯,看起来沒空打他,王一岭信心倍增,大放厥词。
“還有理了是吧?”岑理都要气笑了,“那你们說說,替什么天行什么道?”
王一岭伸手一指:“就是你,欺负我們班的新同学!把他弄哭,還抢他的饭吃!”
“我什么时候——”岑理匪夷所思,正要反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眯了眯眼睛,“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原望的同学吧,上次体育课在他旁边的?”
“对!”王一岭用力点头。
“就是你们啊,排挤他不带他玩?”岑理腾出一只手抓住了王一岭的手臂,“還敢自己送上门?”
岑理仰头就想叫朋友過来一起教育一下他们,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原望跟着一個小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過来。
“小理哥哥你快放开他们!”原望跑到岑理身边,边喘气边扒拉岑理的手。
岑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转头不开心地道:“他们之前排挤你你還护着他们?”
“他们沒有排挤我呀。”原望看起来有点懵,“小理哥哥你在說什么啊?“
“那上次体育课为什么他们在一起玩不带你,让你一個人在角落裡?”
原望回忆了一下,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就输了,所以就站在那裡等他们那一局结束。”
好不容易对岑理解释清楚,王一岭他们又开始闹了。
“你怎么還叫他哥哥啊?”王一岭气道,“他都那么欺负你了!”
“就是啊,你不要害怕,我們可以去告诉老师。”刘林林也在一旁道。
“小理哥哥沒有欺负我啊。”原望又懵了,“你们都是怎么误会的啊?而且小理哥哥就是我哥哥啊。”
“就,我們看到他春游的时候抢你饭盒呗。”王一岭看起来不太相信,“然后之前童恬說看到你在小卖部门口哭,旁边有一個高年级的。還有你之前刚来的时候偷偷跑到厕所裡哭……”
“你为什么要跑到厕所裡哭?”岑理震惊地看向原望。
“我沒哭!”原望脸都红了,被他们這么一說好像自己一直在哭一样,一点都不像個男子汉。“那天只是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們說的?”岑理埋怨道,“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啊?”
原望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又转头看向王一岭他们,“你们不要误会了。小理哥哥对我很好的。春游那天他是在想我把饭盒带回去,不是在抢我的饭。小卖部那天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不是他在欺负我。”
“哦,這样啊。”
正义小组和岑理面面相觑。半晌,他们不尴不尬地跟对方道了個歉。
“对不起,误会你/你们了。”嘴上這么說着,两边心裡想的都是:沒想到他/他们這么关心原望,放心了。
“人缘不错嘛。”岑理拉着原望的肩膀小声道,“人家都为了你差点跟我打起来了。”
原望有些紧张地看向他,“小理哥哥你本来還想打人的嗎?”
“沒有,不会,怎么可能?”岑理连忙否认,“我不是那种暴力的人,只是想和他们讲讲道理而已。”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已。
“哦,那就好。”原望松了一口气,“打人是不对的。”
岑理還想再說什么,体育老师却在這個时候吹响了哨子,岑理不得不和原望以及正义小组挥手再见。
岑理一走,正义小组一下子把原望围了起来,叽叽喳喳闹作一团。
“你怎么沒說過你有個哥哥啊?”
“他是不是六年级的啊?”
“你哥哥真的对你很好嗎?”
原望一一回答了。
“对不起,是我們太莽撞了。”王一岭率先道歉,“你不要生气。”
“不会的。”原望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谢谢你们,我都不知道你们這么关心我。”
“关心同学是应该的!”王一岭义正言辞地道,過了几秒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們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嗯!”原望笑起来。
這一天原望在新学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回家的路上原望肉眼可见的开心。一见到岑理他就笑了起来。
“今天這么开心?”岑理故作不高兴地皱眉,“该不会是因为看到我出丑吧?”
“不是的!”原望摇头,眼睛亮亮的,“是因为交到新朋友了。”
“是下午的那几個嗎?”
“嗯嗯。”
“你们之前還不是朋友啊?”岑理有些惊讶,“那他们還挺有正义感的。”
其实原望自己也挺惊讶的。他和王一岭他们交流并不算多,实在沒有想到他们会为了自己去向岑理這個“罪魁祸首”报仇。
不過岑理也让他有点惊讶。虽然已经知道他是個好人了,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上一次被人保护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吧。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原望想,他已经非常非常确信了,小理哥哥是完全可靠的,他以后可以完完全全地相信他。
這种幸福的感觉一直维持到晚上。原望开开心心地洗完澡掀开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被子上湿湿的。
原望动了动鼻子,果然后知后觉地闻到一丝不一般的味道。
他打开卧室门,旺财正在二楼客厅的狗窝上四仰八叉地睡觉。
原望站在原地看了它几秒,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還是沒把它叫醒。
要去找阿姨嗎?原望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岑理门前敲了敲。
岑理很快开了门,看见穿着小羊睡衣的原望,扬了扬眉毛道:“怎么了?”
這個点,原望应该上床睡觉了吧?
“小理哥哥,旺财在我床上尿尿了。”原望又是委屈又是茫然,“怎么办呀?”
“啊?”岑理愣了一下,“是不是下午门沒关紧啊?”
“好像是。”原望点了点头,拉着岑理去看罪证。
“這么晚了,杨姨可能要休息了。”岑理想了想,略显笨拙地把被套拆了下来。“不知道家裡的被套都放在哪裡,我可能也不会换。”
“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岑理建议道。
“可以嗎?”原望睁大了眼睛。
“可以啊,又不是睡不下。”岑理怂恿道,“怎么样?”
原望想了想,点了点头。
“耶!”岑理小小欢呼一声,动作迅速地从床上拿了原望的枕头抱在怀裡,“走吧!”
岑理房间的天花板是同自己房间不同的样式。原望平躺在床上,一会儿看吊灯,一会儿看旁边的岑理。
“你是不是困啦?那我关灯了。”
黑暗降临之后的一瞬间,原望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短暂适应之后便又看出附近的轮廓。原望微微转头,正好撞上岑理的视线。他吓了一跳。
“吓到了?”岑理笑起来,眼睛在黑夜中微微发着光,想来是窗外的月光落在了他眼裡。“胆子怎么這么小?”
“沒有。”原望嘴硬道。
“那就沒有吧。”岑理顺从地应道,换了個话题,“我都沒怎么和别人一起睡過,感觉好兴奋。你呢?”
“我以前和同学一起睡過。”原望道,“我以前住的是寄宿学校,他就在阿姨检查完寝室之后爬到我床上,非要跟我一起在被子裡玩玩具。”
“然后呢?”
“然后被阿姨抓個正着,我也被骂了一顿。”原望顿了顿,继续道:“我都說了不要過来,他非要過来。”
原望话說得平淡,却不知道哪裡戳中了岑理的笑点,惹得他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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