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美神的修罗场
深海之神莫西,是风信子口中那個痴恋美神多年,在美神死后依旧念念不忘，最终心灰意冷怀揣着“思念”人格葬身海底的神祗。
虽然外界对莫西和伊羞达尔之间的爱情故事多有揣测,但是只有花颜知道，自己压根就沒见過莫西几次。
要问为什么？這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深海之神的眷族是人鱼和鲛人,乍听之下這两個种族好像有点相同？但是细心的人应该会发现，两個物种的字前后顺序不太一样。
有人就会问了，不一样又怎么了？這两個不是同一种物种嗎？
其实，并不是的。人类对“人鱼”和“鲛人”這两個种族有着很深的误解。
简单点来說,“人鱼”是人首鱼身，“鲛人”是鱼首人身——哦不,应该說，是长了四肢的鱼头怪。
就问你害怕不害怕。
而跟传言中善良温柔天真可爱的小美人鱼不同，花颜的世界裡，人鱼是一种凭借着美妙歌喉与绝美容貌将其他生灵拖入海底淹死吃掉的肉食性生物,而鲛人则是一种脾气古怪但是意外笨拙呆萌的物种，但是人类基于对美丽的美好幻想,经常将人鱼和鲛人的物种搞混。
而身为深海之神,莫西拥有人鱼绝世的美貌,却有着鲛人一族腼腆而又羞涩的呆萌性格。
比起黑暗神那個为了守护女神而化身变态跟踪狂的行为，莫西就显得内敛含蓄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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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花颜沉迷自己的美色不可自拔，听說深海人鱼容貌举世无双,便常常来到海边歌唱,唤来人鱼后比一波美色,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莫西一般就会偷偷躲在礁石的背后，面对着一众眷族的鼓励劝解都不为所动，只是羞涩腼腆地看着，然后拿来一叶贝壳，将自己收藏的深海的宝物放在贝壳裡，拨弄着海浪将贝壳送到伊羞达尔的面前，看着她淡淡的一個笑颜，都会开心得直卷尾巴。
但是莫西却跟伊羞达尔沒什么沟通交流的机会，一方面，是因为莫西的性格羞涩腼腆，另一方面……就是他的颜值不符合花颜的口味。
這位腼腆、害羞、小奶狗一样纯真可爱的咸鱼海神……长了一张禁欲、寡情、六亲不认、高贵冷艳的人鱼脸。
从别人口中听說莫西爱慕自己，花颜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在毫无言语交流沟通的情况下能爱上的无非就是這张皮囊這张脸，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嗎？
更何况，每次天界开会的时候，莫西都一副生人勿进冰冻三尺不待见她的模样，他又习惯性穿一身蓝色，搞得花颜好几次将他错认为冰雪元素之神。
所以等花颜突然要去找莫西拿自己破碎的神格时，她是很蒙圈的。
不過花颜也沒在意，游戏玩不玩无所谓，自家情缘是要尽快找到的才对。
花颜带着接受信息量過多已陷入卡壳状态的锥生零，回到了黑主学院。這时候恰好是天亮，花颜放开锥生零让他去上课，就一個人施施然地走向了夜间部。
這個時間点，就像是人类的凌晨十二点一样，是所有吸血鬼应该入被窝裡睡觉的時間才对。
但是花颜刚刚走进宿舍的大厅，十几双红彤彤的眼睛就唰地一下朝她扫了過来，這些夜间生物居然一個都沒睡。
他们安安静静正襟危坐地待在客厅裡，也不知道原来是在举办茶话会還是在接受审判。
坐在主座上的玖兰枢原本喜怒不辨略显沉郁的眉眼在看见花颜走进来的瞬间都化作了浅浅的愣怔，他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来，道：“您回来了？”
情绪激荡下的玖兰枢也沒发现自己举止的异样让夜间部的成员们满脸惊悚，他只是绕過茶几和沙发，快步走到了花颜的面前。
“您……”似乎想要询问花颜的去向，但是又觉得自己沒有過
问的资格，玖兰枢的神情放松了些许，微微颔首道，“欢迎您回来。”
玖兰枢不深究，花颜却沒打算让他一個人胡思乱想，当即說道：“我去了一趟元老院。”
玖兰枢睫毛轻轻一颤，很快便伸手示意花颜借步而谈。
在座的吸血鬼贵族们神色各异，花颜只是扫了一眼他们面上的表情，就大概清楚了他们的政治立场，虽然有些人有些挣扎犹豫，但是大抵都是站在玖兰枢這边的。
看样子多年不见，千年過去了，月见也已经不是曾经那個天真良善到毫无自保手段的精灵了。
略带欣慰的花颜根本沒意识到，自己曾经精心饲养着的天真善良的小白莲，现在已经进化成心机boy了。
花颜将元老院的惨况以及一個名叫“溯行军”的势力插手其中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玖兰枢，却沒有提及自己本丸也降落在這個世界上的事情。
一方面，她需要确保本丸的安全；另一方面，她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跟玖兰枢解释……自己昏迷假死千百年后，突然给他找了個爹=。=
月见，也就是玖兰枢对伊羞达尔的感情或许不是爱情，也或许不是那么有占有欲，但是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神沦陷于爱情。
花颜是精灵族的心灵支柱，這意味着所有精灵都憧憬爱慕着她，或许无人敢于冒犯，无人觉得自己堪配上伊羞达尔，但是美神在他们心裡，一定是完美无瑕的。
她应该高高在上，永远不会沦落尘埃，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永永远远都是一位伫立云端之上的女神。
如果解释了本丸的存在，就难免要讲清楚自己跟宗三之间的关系，讲清楚自己跟宗三自己的关系，就难免又得提起這一千年来自己死去了哪裡。
怎么看……都是一道送命题。
花颜将情况描述完毕后，那双似是微醺的酒红色眼眸眨了眨，沉静如水的面上便流露出了几分伤怀。
“莫西带着我破碎的神格沉眠深海了嗎？”
虽然从很多人的口中听說了深海之神对自己的痴恋，但是花颜依旧觉得沒什么实感。
基于皮相上的爱，到底有什么力量，让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祗走向灭亡。
玖兰枢微微一怔，他垂了垂眸，神情不辨喜怒，只是缓声道：“您不知道嗎？”
“莫西殿下就葬身在這片海域，黑主学院之所以在成立之后不受他人的侵扰，就是因为黑主学院建立在莫西殿下的领域之内。”
“您要……去见见海神嗎？”
要去见见莫西嗎？
花颜支着下巴，思考了良久，依旧觉得……沒什么必要。
莫西对她来說，只是一個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同僚而已，不管那份无疾而终的爱情源自何处，但是既然沒有不顾一切說出口的勇气，那就只是憧憬而已。
——遥远得就像是太阳与星星。
话虽這么說，夜深人静时分，花颜依旧去了一趟海边，她有种无法言說的预感，就像是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
海洋依旧那么美，比起太阳之下水天一色的明媚，深夜，在月光照耀下的海洋却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望无际流淌着月色的温柔乡。
花颜在海边站了很久很久，最终還是朝着海洋，唱了一首歌。
她空灵悦耳的嗓音在海洋的上空萦绕，那是一首關於“思念”的歌谣，带着年少时期懵懂纯净的爱恋，或许遗憾，却不痛苦的感情。
只有深邃而又悠远的温柔，恍如隔世而来的风，绵亘了一生之久。
唱完了這首曲子，花颜的歌曲又微微一转，轻柔地哼唱了一首绵绵的小调，那是一首名为“归途”的催眠曲，几乎能唱碎全天下的浪子的心肠。
“你說你傻不傻？明明归为三大域主，天空能活成一個理直气壮的神经病，大地一個不高兴就能让世界为之动荡不已。”
“只有你，永远像個长不大的孩子，委屈巴巴的，也只敢回家窝进摇篮裡。”
花颜用灵力凝聚成一块玫瑰色的宝石，噗通一下丢进了海裡：“谢谢你，但是也請你放弃，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希望你能看清。”
似乎有涟漪的波动温柔的漾开，花颜看了看天际上高悬的圆月，转身，准备离开。
层层叠叠的海浪扑到了花颜的脚边，像是一双双挽留的手，花颜低头，却看见一個模样熟悉的贝壳，随着海浪，一摇一摆地被推到了她的面前来。
贝壳裡躺着一块刻着深蓝色的魔纹的石块——那是代表“思念”的神格，就像這永不停歇的海浪，潮涨潮汐，年年不变。
花颜捡起了那块破碎的神格，摸了摸那块模样精致的贝壳，過了好一会儿，此轻声說道：“我過得很好，也很快乐。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海浪依旧温柔地回应着，温度有些凉，但那力道却是不变的柔和。
“不管如何，谢谢你的……思念。”
沒有怨言的爱，就是不管你身在何方，居于何处，跟谁在一起——只要你幸福，我就会很开心。
這或许，不是爱情，只是一种绵长温柔的思念而已。
花颜拿着破碎的神格，赤裸着双脚，踩在了通往夜间部的青石板砖上。
她宛如新雪般的脚丫踩在黑黝黝的石板上，在鲜明的对比下，黑的更黑，白的更白，那种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人忍不住怀疑粗粝的砂石是否会磨坏她滑嫩的肌肤，会让那纤巧的脚趾沾染上血迹。
“失礼了。”匆匆而来的玖兰枢将沒穿鞋光着脚丫子的花颜打横抱起，朝着夜间部走去，“吾神，方才是您在歌唱嗎？”
花颜睨了這孩子一眼，這不是明知故问嗎？精灵一族曾经编写的《致伊羞达尔》以及《致远方》，难道這世界上還会有第二個人知道？
花颜不答话，玖兰枢却是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道：“您总是让人神魂颠倒，继而心如刀绞。”
花颜：“……？”
不明所以的花颜一觉睡醒后，就发现夜间部的小家伙们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了。
如果說，這些年轻的血族们以前看她的目光還有些疏离和陌生的话，那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底的情绪，就让花颜感到很熟悉了。
那是精灵族的那些孩子，曾经想要接近，却又不约而同保持着距离的默契和仰慕。
“传說，死亡之神通過歌声牵引迷途的灵魂渡過冥界的河川，虽不见其形貌，但其口中之曲可传遍三界，感化众生。”
玖兰枢解开了花颜的迷惑：“您毕竟有死亡之神的神位在身，虽然您并无意识，但是一旦歌唱，不管相隔多远，您的眷族都能听见您的声音。”
花颜：“……”日，意思就是我自带一個扬声器是吧？
花颜感觉心好累，但是当她结束教课准备去日间部上歷史课时，突然被锥生零拦了下来。
锥生零面上带着淡淡的防备，但是也沒有不友善的意思：“昨天是不是你在唱歌？”
花颜：“……”哦对哦，我日，忘了你小子也是一個血族哦。
“去见了一位很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自从花颜将锥生零看做天下人之后，对這個少年的感情就变得微妙和蔼了起来，“我声音应该不大，吵到你睡觉了嗎？”
锥生零神情有些古怪，像是突然敛去了冰冷，多了几分少年意气，還有些许幸灾乐祸的坏心：“昨天晚上，整個黑主学院都听到你唱歌了。”
花颜：“……”
锥生零：“我劝你還是呆在夜间部裡别出来了，现在外面有人认出你的身份了，說你是什么当红網络歌手‘美神’？”
花颜：“……”說好只有眷族才能听见的呢？
花颜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匹，她的确想通過這些歌曲引来藏在阴影中的魑魅，但是這不代表她想把這些活在光明世界的人类孩子拉下水啊。
——虽然来就读黑主学院，本身就半只脚被拉下水了。
花颜心事重重地朝着日间部的教师办公室走去，却听见教数学的那位老师用咏叹般的语调，告诉了她一個全新的情报。
“今天会有两位新学生入学，還有一位教国学的老师准备入职呢。”
花颜勉强打起了精神来，但是也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元老院那边的任务目标无疑就是玖兰优姬，到底是不是被花颜牵引而来的敌人或付丧神，也不好說呢。
可是這次花颜刚刚走出办公室，眼前就掠過一片皮肉雪白的胸膛，下一秒，她就被人死死地抱在了怀裡，扑面而来的陌生气息几乎让她头皮都炸了。
“姐姐！”清润悦耳的少年音响起，花颜有些震惊地抬头一看，却对上一张神情鲜活无比的锥生零的脸，“那边有個老女人欺负我！她還扯我的衣服！不要脸！”
或者說，是一张跟“锥生零”很像的脸，容貌俊美秀气，银发霜白清爽，除了多了一條小辫子、满脸委屈巴巴的神情以外，面前的人跟“锥生零”长得一模一样。
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而花颜還因为太震惊而沒反抗地被少年死死地搂在怀裡，等到她下意识地朝着脚步声的来源望去，一张完美的女神脸几乎要崩了。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有着紫罗兰发色和眸色的女孩满脸愣怔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面上還有几分恍惚之色。
更远一点，這名女孩的背后，是神情忧郁宛如月亮王子般的玖兰枢，他身边站着双手捂嘴的玖兰优姬，還有震惊得几乎面色发白的锥生零。
死亡一样的寂静中，花颜被衣衫不整的美少年死死地抱在怀裡，额角滴下一滴冷汗。
但是很显然，她曾经作過的死今天都一次性地报应了回来，众人只听见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好几個人的脚步声，黑主灰阎热情的寒暄也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哎呀，左文字老师，教师办公室教室在這边啦，我相信我們以后一定会合作愉快的，毕竟這個学院裡的孩子们是好孩子，特别听话和可……爱……”
不着调的黑主灰阎被堵在了走廊边上，看着這边气氛不对头，不仅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人，所有人還都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他，顿时一個腿软，扑倒在地。
“黑主先生？”华丽颓靡的声线慢悠悠地响起，声音的主人也恰好拐過了走廊，一身暗红色的羽织透着优雅而又矜贵的底蕴，“還請注意脚下，若是……”
“摔到就……”宗三面无表情地隔着重重人群，跟震惊的花颜两两相望，“……不好……了。”
伊羞花颜达尔：“……”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好嗎？q口q
锥生鬼花一缕：“……”噫，皮断腿了（乖巧jpg）
红绯樱闲玛利亚：“……”我家失踪的熊孩子扑倒了盟军的人妻，請问我该怎么办？在線等，挺急的(⊙_⊙)！
宗三可怜的笼中鸟左文字：“……”
宗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行吧。#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当然只能選擇原谅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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