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光與暗
“就算力量強大，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但跟方宏君比起來，你也不過是個殘次品。”少女茶色髮梢刷刷拍打着她光潔的額頭，她柔嫩的肌膚已經有些微微紅腫。“不過是‘惡意’的奴隸而已。”
“奴隸？”
道道如髮絲般的漆黑色雷電自惡意化身周身迸發，恍惚間，那覆蓋了整顆星球的大氣層都在震顫，烏黑雲層在這龐大意志的影響下化作瓢潑大雨降下，沖刷着那星星點點流轉的血腥味兒，哦，還有些殘缺的屍體。
“不是嗎？”御阪美琴扶住頭頂帶着的荊棘王冠，她那清澈的眼睛與惡意化身那深淵般漆黑的目光對視着。
“御阪同學。”上條當麻看着面前這個站起來的少女，此刻的她，已經不見了曾經在學園都市鐵橋上那孤獨無助的神情。即使面前同樣是自身無法抵抗的對手，即使無法找到可以幫助自己的助力，即使應當要一個人面對，但是，名爲御阪美琴的少女，卻依然挺直了胸膛站在面前。
捏住的黑暗化作長槍，槍尖所直視的位置，就是她的額頭。
“收回你的話，美琴。”
惡意化身低沉的聲音向遠方蔓延，祂在惱怒，祂在威脅，祂……用這黑暗長槍在不久前剛剛將大天使加百列的身體都給轟出一個大洞，如若目標是美琴的話，只需要一次攻擊，那麼這位學園都市唯一晉升的‘絕對能力者’就會徹底死去。
然而，少女清澈的眼神並沒有一絲慌亂表現，她伸出手去，帶有着些許雷電光芒的乾淨手腕輕輕撥開黑暗長槍，然後撫在惡意化身那如同女子一般完美的面龐上。
“還記得龍虎山上老天師說過的話嗎？不管是‘人性’還是‘神性’，都不過是一個人的兩面。”
“但是，現在的你，不過是披着‘神性’外衣，被‘惡意’所佔據的空殼罷了。”
“醒過來吧，求你了。”
她抱住惡意化身的脖子，少女秀麗的臉頰緊緊貼在祂的胸前，即使那份光芒很小，即使那份善意很少，但她依舊想着，就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融入祂的懷抱中一樣，拼勁自己的每一分力氣，將那份希望傳遞給沉睡在深淵中的那個人。
“收回……你的……”
……
彷彿無邊際的黑暗空間中，黑衣黑褲的青年雙手抱膝，就像胎兒一樣沉睡着。
周圍是溫暖潮溼的環境，那是沒有辦法不去貪婪求索的舒適，那些因爲‘本質缺失’而導致的痛苦消失不見，頭腦裏那些無時無刻不再衝突和爭鬥的想法也安靜下來，就這樣睡到世界的盡頭感覺也不錯。
好吵，是誰啊？
隱約間，有少女吵鬧的聲音傳入了方宏的腦海，那聲音有些陌生，又突兀覺得非常熟悉，就好像已經有幾百上千年不曾見過了一般，哎，怎麼思維這般緩慢，恍惚間，方宏察覺到了什麼，他就像是沉睡在海底千萬年的沉船，看到了那閃爍着流光的船錨自虛無而來，勾住了自己的身體。
哦，原來是美琴，這個夢好長……方宏微笑着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順着‘錨’深潛下來的少女。
“這個世界是方宏的家，這裏有我，有百合子，有上條君，還有不在此地的方晴和他的家人們，如果是方宏的話，他怎麼可能會對這個存在着他所愛着的人們的世界動手。”
“我……”
方宏感受着那彷彿就在身邊的少女柔聲，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
“在那個時候，我選擇了恨這個世界。”
方宏彷彿看到了，曾經得知‘絕對能力者計劃’存在時候的少女，因爲那些殘酷黑暗的現實，讓她產生了‘如果能夠毀掉這個世界就好了的想法’。
不單單如此，還有窮途末路時候的天井亞雄，還有被槍火重炮圍攻時候的百合子，還有那些曾經見過或未曾見過的無數人們，他們或許在某一時刻也曾忿恨過這個殘酷的世界，這些恨意聚沙成塔，以‘惡意’爲主體，形成了現在的惡意化身。
“這個世界……”
方宏伸展開身體，他打量着自己的胳膊，那上面的細膩皮膚已經開始破損，他看着這一切咧開一個挺難看的笑容。
“還是需要我們一起活下去啊，不是嗎？”
立身於紛飛戰火中的白髮少年從那幻想中走了出來，每一步，她都在蛻變，直到變化成方宏所熟悉的女兒形象，正是百合子。
“給他一個擁抱吧，我們一起。”
御阪美琴的光影拉住百合子的衣袖，兩位少女相視輕笑，她們一左一右，就像是樹袋熊一樣緊緊抱住了方宏的脖子，雖然只是心靈世界，但她們柔軟的脣印上臉頰的剎那，方宏同樣感覺到自己心臟猛地一蕩。
“這世界的美好，是因爲有你們在啊！”
黑衣魔法師愣了下神，不過轉而便重新抱住了兩位少女，很緊，這深沉灰暗的世界中央，有無量光照亮……
……
茶色頭髮少女看到了……
在那漆黑的人形中，全身散發着皎潔光輝的方宏正溫柔的將自己推開，美琴心裏大急，但卻怎麼都沒辦法接近，那純粹的光明雖然輕柔，但卻又帶着難以抗拒的堅定。
“這次，是我救了你哦。”御阪美琴抹去臉上的淚花，她昂着小臉，帶着許些驕傲對着方宏邀功道。
“嗯。”
光芒化作的人影輕輕點頭。
“我們之間，就不再多說謝謝了。”
方宏看着面前自己心愛的女孩，伸出那純粹由光芒構成的手掌，輕輕撫上了她的髮梢。
“方宏君，你這是怎麼了？”
刺蝟頭少年此刻的心裏滿是疑問，但他現在的樣子卻是悽慘無比，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兒皮膚是完好無損的，但就算是這樣，上條依舊還在擔心着方宏呢。
“其實……”
方宏光影剛剛開口，突然猛地炸開，轉而，以惡意化身爲中心，無數尖銳的黑白結晶便瘋狂生長起來，一時間，本就難以支撐的‘伯利恆之星’儀式場轟然碎裂，無數巨大的碎裂物品就像是一顆顆隕石一般，朝着大地俯衝而去……
在那其中，最爲顯眼的，還是那一顆有着黑白結晶的巨大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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