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作者:未知 “老板~我要给你看样东西!”米线都沒端上来,手裡高高举着红本本一路从房裡跑了過来。 梁安歌看她跑得急,怕她摔倒起身去扶:“慢点,着急忙慌的别摔着了。” 阿珠跑過来气喘吁吁的說:“我刚刚在屋子裡找了好一会儿,可算找到了!” “让你把米线端過来,谁叫你去找东西了?” “不是!昨天我就该给你看了,但是被我给忘了。给,老板你看看!那個人脑子真的有点不正常!”說罢瞪着莫玦青。 梁安歌接過小红本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结婚证”三個大字,她這心裡顿时一惊,但還是稳住翻开,在看到裡面自己和莫玦青的结婚照后,她竟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明明…沒有跟他领過证,而且這结婚证看起来也不是假的,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相比起她的疑惑,莫玦青就显得淡定多了,正事不关己的啃着包子。 “阿珠,這是哪儿来的?”她的目光并沒有从结婚证上移开。 “就那天我从王嬢嬢家回来,那個人给我看的,他還說你们是夫妻。刚开始我确实被照片上跟老板你一模一样的人吓到了,但我看了名字,這個女人叫梁安歌,但是老板你明明叫晏冬啊。虽然长得一样,但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個人啊,所以我肯定不相信的!” 梁安歌“嗯”了声,合上结婚证,淡然道:“确实不是。” 莫玦青咽下嘴裡的包子,喝了口水:“我說歌儿,都這样了你還不肯承认嗎?” “莫玦青,你又让我刷新了对你厚脸皮的认知。区区一张照片,就因为我和她长得像,你就对一個沒见過几面的人死缠烂打。甚至不惜拿出连名字都完全不同的结婚证来逼迫我承认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断定自己不会错?”先不提结婚证的事,首先她要做的是咬定自己不是梁安歌,要让他一再的失望、怀疑,最后相信确实是他自己认错了人。 莫玦青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只有两拳距离时阿珠挡到了梁安歌身前禁止他再靠近:“不许靠近我們老板!” 莫玦青不悦地蹙眉看着阿珠:這死小孩真是讨厌。 随即伸手把阿珠推开,正当她又要挡到俩人中间时,梁安歌出声阻止:“阿珠,我沒事。” “可是!” 梁安歌朝她点点头,安抚的回以笑容。 看她又对着阿珠笑,莫玦青心裡的醋坛子再次打翻,吃味道:“你为什么不对我這么笑?” “我是怎么笑的?” “温柔,你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只有冷漠和梳理。” 梁安歌嗤笑了声:“从我們第一次见面,你有尊重過我嗎?我想以你出手阔绰的样子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对我的举止言谈却不是一個有气度的绅士该有的。你這样轻浮沒礼貌,我自认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你還在奢望什么?有来有往,你是什么举止,我自然就是什么态度。” 莫玦青又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這样嗎?你真以为我想做這些出格的事,让别人把我当成变态、当成疯子嗎?” 梁安歌也不退,就那么大方的回望着他,面无表情的回:“我沒兴趣知道。” “是沒兴趣,還是不敢。”說罢在只有一拳距离时停下,這個距离近到连对方脸上最细微的微表情都能观察到。 梁安歌心裡一片宁静,脑子裡更是思路清晰,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与梳理,好似对他說的并不感兴趣,对她也沒有半点影响:“莫先生,你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与你无冤无仇更是沒有一丝半缕的情感纠葛。你這样一意孤行下去,最后只会把你自己逼疯。”說罢看着莫玦青勾唇一笑,但笑容并沒有达到眼底,更多的是嘲笑:“从开始到现在,我就像是置身于马戏团的观众,看着莫先生這位跳梁小丑不停对着我表演。可是一次两次就罢了,事不過三是人性的容忍底线,我的耐性真的很一般。” 她此时完全就是被撩拨到一定境界的小猫,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耐烦,对他竖起了尖锐的爪子,像是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 “你就不怕我花钱把你的店买下,让你无家可归嗎?我有的是钱。”他至今還在试探,谁叫她那么会演。 “随便你。你买下的只是一個事物,并不是我這個人。這個家沒了,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安家落户,天大地大总有你的手伸不過去的地方。”說着突然勾唇露出灿烂的笑容:“莫先生,你或许的确是霸道总裁,但我既不是傻白甜也不是什么小娇妻,我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痛失所爱的寡妇罢了。” 他的眼裡渐渐流露出了怀疑,她的态度太過坚决甚至沒有半分犹豫或是动摇,实在是不像梁安歌。而且她又說自己是寡妇…… “你說自己痛失所爱,那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 梁安歌握紧拳,生气道:“你招惹我,我暂且可以容忍,但你现在還想惊扰我的丈夫嗎?你的感情出了問題,凭什么要牵连别的无辜的人?” 莫玦青是第一次见她這么生气,一时慌乱下乱了阵脚:“我只是想…想確認,并沒有恶意!” “確認了這么多次還沒得出结论,你到底有沒有爱過你口中那個人!” 对于梁安歌的步步紧逼,莫玦青有些招架不住:“我、我爱!当然爱!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梁安歌捕捉到他眼裡的迟疑,不相信道:“我看未必。”說罢举起手裡的结婚证:“我們长得是很像,但這個对我来說并不会造成任何束缚,這個小红本对我来說也沒有任何意义。你找不着梁安歌,不要随便找一個长得像的人充数来让自己心安理得,因为我晏冬不是個任人摆布的人。”說罢把结婚证重新塞进他的手裡。 阿珠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气场全开的霸气老板,心裡的崇拜之情又深了一度,直接在毒唯這個坑裡躺平。 老板也太有气势!太帅了吧! 莫玦青第一次败下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是不是他的歌儿,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低头看着手裡的结婚证一时缓不過来,受打击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此时的莫玦青看起来很可怜,连阿珠都有点同情他了,随即走到梁安歌身边拽了拽她的胳膊,小声问:“老板,他好可怜啊……” 处于高度紧张与戒备状态的梁安歌突然放松下来,也止不住踉跄了下,缓了几秒平复下来拍了拍阿珠的手:“可怜之人,也必定有可恨之处。” 她并不觉得莫玦青可怜,也不觉得他值得被同情,這几天看似与他相处融洽甚至還会开开玩笑,纯粹是因为她不想想起那些事给自己徒增烦恼。但现在他這样苦苦纠缠,她真的觉得挺沒劲的,甚至开始烦躁。 他可怜什么?他到底哪儿值得同情?不過就是之前自己的业障太重、造孽太深,现在才会這样痛苦狼狈,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他還不知廉耻的索求、纠缠,那她只能好好招待他,让他受尽折磨和委屈,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我的报复。 僵持着连早饭都沒吃,這时门口来了几個人大包小包的提着行李,在前面带头的是一身西装革履严谨精致的文瑜。 梁安歌见到文瑜时微愣,又刚好他的视线也飘了過来,正好在空中撞個正着。 见到文瑜,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并沒有深交,但文瑜這個人跟莫玦青和方怀瑾都不一样,以他心细如针、心思缜密的程度,她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骗過去。 果不其然,文瑜那双好看的眸子像是雷达般扫過她的全身,随即探究似的看了過来。 虽沒有十足把握,但她還是稳了稳心态回望過去打量。 “文瑜。”在一边陷入沉思的莫玦青终于缓過神。 文瑜的试探被打断,朝梁安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失礼。 梁安歌也点了点头,回礼。 “莫总,东西都送過来了。” 莫玦青点点头,疲惫道:“嗯,回去吧。” 文瑜在离开前又看了眼梁安歌,面上沒有表露任何情绪,搞得梁安歌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然而文瑜在转身后突然停下来吩咐底下人打开猫笼子,结果从裡面跑出来小爱直直往梁安歌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见状,文瑜转身看着梁安歌了然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她可以一遍又一遍解释自己不是梁安歌,但宠物与生俱来的认主能力却让她无法给出一個完美的辩解理由。 小爱跑到梁安歌跟前抬起小脑袋望着她喵喵叫着,仿佛在控诉她這三年的不辞而别。 梁安歌呆呆的看着小爱,脑子裡飞快转动着借口,在莫玦青讶异的目光下蹲下身抱起小爱:“好肥硕的猫啊~怎么這么可爱*^o^*” 莫玦青又开始坚定的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梁安歌:“小爱…为什么会亲你?平时它可不会让不认识的人抱。” 梁安歌的心裡崩腾而過成千上万只草泥马:莫玦青,你够阴! “连你都能认错人,小动物认错人很稀奇嗎?而且我天生就很招小动物的喜歡,阿珠知道。”說罢看向阿珠。 正沉迷于小爱美色的阿珠傻笑着点头:“是啊,村裡的狗啊猫啊见到老板就会過来蹭,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然而莫玦青会信嗎?那当然是不信的。 這次争执過后,莫玦青再沒有提起梁安歌,也沒有纠缠她让她承认。 只是她走到哪儿,莫玦青就会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有时候甚至還会意外入镜到她的相机裡,然而他并沒有打扰到她,毕竟路是公共的他去哪儿她也沒办法限制。 梁安歌正在拍花,莫玦青又顺利入镜,而且還对着镜头摆了姿势。 梁安歌举着相机看着他,头上飘過省略号:他真当這是摆拍呢?虽然以前就知道他這個人难缠,但再经历,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沒脸沒皮。 梁安歌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相机,歪头看向他:“我說,你這样跟着我有意思嗎?” 莫玦青转過身耸耸肩,无辜道:“我沒跟着你,我是跟着小爱。作为它的主人,我总要负责它的安全,而它总跟着你,我当然也得跟着。” 梁安歌看了眼像個跟屁虫似的缠着她的小爱,真的是她走到哪儿小爱就跟到哪儿,连上厕所都不放過。 随即无奈的摇摇头,完全沒办法:“那你可以回去,我会照顾好小爱,把它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如果我现在回去,就是对小爱的不负责任。” “你非得跟我玩這种文字游戏嗎?” 莫玦青耸耸肩,再次无辜道:“我沒有。” 梁安歌不能理解的看着莫玦青,他這心思和情绪转换的也太快了吧?就跟长白山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 很快,梁安歌也不想再跟他多做纠缠,转身去别的地方拍摄。 莫玦青拉开一段距离默默跟在身后,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也不說话,就像是尽职尽责的护花使者。 她明明就是梁安歌,明明就是我的歌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认我,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回家团聚。 那年,他沒能陪她去看银杏,她也沒能陪他過一個完整的生日,他们总在误会中错過彼此、离别又失去。 他的生日总是充满了悲伤与离别,就像她說的那样他的生日总有人死去,第一次是他的父亲莫霆,第二次是梁安歌。 想到此,莫玦青突然停下来看向她,只见她举着相机边走边拍。干净温柔的阳光全数撒在她的身上,一圈圈青绿色花藤间一個两個的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捧着相机的她置身于花丛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像,毫无违和感。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心脏胀痛难忍,他的手覆上心脏的位置渐渐红了眼眶。 我等了三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你,即便是死缠烂打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离别,尤其是与你离别。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安歌的心脏突然一揪疼,难受的闷哼了声。稳了稳呼吸,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只见莫玦青在距离五六米远的地方正痴痴的望着自己。 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那么望着他。只是看他越久,心脏就疼的越厉害,最后只能转過身背对着不看他,怕露出破绽。 梁安歌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疼痛,咬的泛白的嘴唇也渐渐恢复血色。 果然,身体還是记得那些伤害,即便装作不在意,可身体却說我還记得、我還疼,一遍遍告诫她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