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所谓的真相
“不過是個为了他人的意志而存在的木偶而已,沒有情感的怪物,”
“你也好,那只蠢老虎也好,都只是为了那個男人的私欲而存在的机器啊!還不明白嗎?他一直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创造你,培养你,又惺惺作态地叫你去找什么‘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真是自私的人类啊,不是嗎?!为什么還要那么在乎他呢?”不知为了什么在生气的声音主人顿了一顿,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语调终于又变回了初始时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冷漠疏离,“总之,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還是要去完成那個男人的心愿嗎?”
“……是。”月的语气裡除了坚定已再沒有其他成分。說出這话的月,很明显已经做好了被這個拥有强大力量与未知目的的人一怒之下灭杀的准备。
“……是嗎?”奇怪的是,明明是想要阻止月的那個人,却再沒有說出什么挑拨或者侮辱性的话语,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那個人竟就這样远离,最后被风传入月耳中的话音只是一句不知是感叹還是嘲讽的话
“真是……痴儿。”,
“那你,又是什么呢?”月闭上双眼,静静地思考着,“你……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是布局之人,還是被摆布之人?”
又是为什么放過我?为什么……同情我?
“同情這种情绪的存在,本身已象征着脆弱。因为了解那份痛苦,所以才越加伤悲。”所以說,你也和我一样,被自己爱惜的人,利用……了嗎?
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去掌握力量的初衷本是守护,可为什么最后還是无法变成想守护之人心中的第一呢?是不是注定了付出总是比回报少?为什么明明心裡正在钝痛,却仍是要去完成那個使命呢?
果然,我還是最讨厌麻烦的事了。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思想,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不理解库洛主人這個人类的真正想法,是不是就无法完成任务了呢?
那么,如果变成人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呢?
变成人类……变成……人类。
月的身躯慢慢缩小,银白色的翅膀渐渐消失在约五岁孩童形态的月背后,同样银白色的头发也不断变短,最终停在了齐颈的长度,而那纯净的银白色也变为了银灰。
孩子摆脱了样式奇怪的长袍的束缚,歪了歪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雪白色的长衫,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出现在森林中。突然,孩子单手扶着头痛苦地惊叫出声:“好痛!我……我是……我为什么……为什么在這裡……要去……哪裡呢?”痛苦地倒在地上,孩子无力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死去。
可在下一秒钟,孩子并沒有死去,反而从他的口中冒出了冷漠的不似他能說出的话语:“我是月城雪兔,我要去友枝町,我要接近木之本一家……我是月城雪兔,我要去友枝町,我要接近木之本一家……”
不断念叨的语句骤然停止,继而,更加机械性的话音响起:“不行,现在库洛牌魔法使才堪堪五岁,力量太弱,沒有接近的必要……那么,转变计划,先找個人类的学校入读,再思考下一步行动。”话音彻底落下之时,孩子猛地起身,挠了挠头,不解地說:“我怎么躺在地下?啊啊,還是先去友枝町吧。话說,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友枝町呢?”
喃喃自语着的孩子,名叫……月城雪兔。此时,距离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库洛裡多的逝世已有足足三十年。
~~~~~~~~~~~~~我是時間轴彻底混乱了請不要在意這种小细节的分割线
“這就是……你的记忆嗎?”慊人看着明明表情冷淡的月,不知为何会觉得他的脸上闪過一丝悲伤,也不再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那個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月听见慊人的问话,怔了一下,显然是不太习惯对他人解释過多,可是,是這個人的话……“库洛主人死后,他的魔力并沒有消失,因此,他的愿望是‘希望我的魔力不再属于我’,也就是,要把魔力转让出去。”
“可是,要转让的话,直接转让不行嗎?为什么要這么麻烦呢?還是說,魔力這种力量形式,在赠予他人之时還有什么限制條件嗎?還有還有,为什么人死去之后力量還继续存留人间呢?”此时此刻,面对完全不理解的事物,此生作为柳家人的慊人终于显现出了流淌在他血液中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从他脑海中蹦出,一個比一個刁钻,一個比一個难回答。即使是拥有超凡智慧的月也被慊人此刻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一面给惊到了,心中却不知为何洋溢出了喜悦,反映成了他嘴角的微笑。
慊人好奇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产生的是半是惊奇半是赞叹的话:“你笑了耶?!不過……”别扭着說出了让月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的话,“還蛮好看的啦,以后也多笑笑吧。”
正低着头试图掩饰自己不平静的心情的慊人并沒有发现月银紫色的眼眸中一闪而過的宠溺,就连月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与当初和库洛主人温馨地生活在一起时的是多么地截然不同。
情感,亦然。
只是注定這种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气氛不适合现在慊人和月的年龄,呃,当然是指他们外表的年龄。尽职尽责的好兄长柳莲二童鞋发现自家的宝贝弟弟和宝贝弟弟的新同学居然到了深夜也沒有回房间睡觉,立刻担心地走出房间寻找,而月也凭借他敏锐的觉察力发现了這一点。为雪兔身份的秘密被慊人以外的人发现,来不及变回雪兔的月只好放开了慊人,运用魔法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就在月的身影消失之时,莲二已然来到庭院之中。“慊人,”莲二走到站在林中的慊人身边,看见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轻皱了皱眉,“天气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诶,哥哥,你为什么在這裡呢?”咳咳,慊人怎么会告诉哥哥他是在沐浴完准备回房睡觉的路上看见满月一时兴起而在院中散步从而忘了加衣服,又怎么会告诉哥哥他今天晚上在遇见了一個奇怪的女人之后就被某個非人类用温暖的双臂和翅膀护着压根儿感觉不到冷呢,所以……咳咳,還是果断转移话题吧
虽不明白自家弟弟为什么要转移問題,但看见了慊人潮红的面孔的柳弟控還是暂时放過了疑似羞愧的弟弟,顺从地转移了话题,“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回房间睡觉去吧,”莲二左右张望,并沒有看见弟弟的同学,“月城君呢?沒和你在一起?”奇怪,刚刚我明明感觉到這裡有第二個人存在的……
“……哦,月城啊,他……”慊人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在慊人左右为难之时,一個温和的声音从慊人背后响了起来,“慊人,我回来了,”而后顿了一顿,礼貌的话语出口,“柳哥哥,晚上好。”
“啊,晚上好,”若有所思地看着雪兔身上润湿的衣物,莲二意味深长地說道,“月城君……刚刚去了哪裡呢?”
雪兔只是温柔地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啊,刚刚不小心在那边睡着了呢,”一指不远处的池子,雪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然后,好像……有点感冒了。柳哥哥,麻烦你拿点感冒药给我好嗎?”
客人刚在自己家住了一天就感冒了,于情于理都该由此时此地年龄最长的莲二去料理,因此,莲二只好放下心头的疑惑,嘱咐慊人马上带着月城同学会房间,自己去主屋找药去了。
“月城,你沒事吧?”慊人皱着眉牵着雪兔回到房间,在房裡的榻榻米上铺上了厚厚的被褥,看着雪兔乖乖地躺了进去盖好被窝,才自己转過身铺起自己的床来。
“慊人,”雪兔因为感冒的带有鼻音的声音裡掺杂着复杂的情绪,低落与迷茫,疑惑与纠结,“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在那裡睡着嗎?”慊人转過身来,心裡有些奇怪为什么本该对今晚的事一无所知的雪兔会有所察觉,难道月沒有对他进行控制嗎?“怎么這么问?”
“…………”雪兔闷闷不乐地再不做声。他只记得自己正在回房间,其他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再联系之前对于自己的怀疑,雪兔心裡渐渐产生了一种恐慌:我该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還是梦游症?自己到底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雪兔虽然只是月制造出的假身,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只是個普通的七岁孩子,不管他怎么聪明,面对這种完全无法掌握的情况還是会害怕的。慊人叹了口气,却也沒有出声告诉雪兔真相。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如果非要在月和雪兔之间做個選擇的话,他的選擇……当然只会是月。比起太過纯洁的雪兔,月是更适合他的世界的存在,而他对月来說,也是特别的存在吧。所以,既然月選擇了制造出雪兔却不告诉他真相,他,就会尊重月的决定。
在吃完莲二送来的药之后,雪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陷入沉睡,慊人也在看着雪兔入睡之后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然后,便是一個熟悉的,温暖的触感。“月?”
并沒有听见月的声音,慊人也只好任由对方用如此别扭的姿势相抱。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只是,在雪兔体内看见慊人坚定地站在自己這边,就忍不住心不正常的律动,冒着能量消耗過度的危险再次现身。
良久,月才终于开口,“慊人,你說,那個人给我看的所谓真相,真的是库洛主人做的嗎?”并沒有问慊人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也沒有问慊人对于雪兔的事到底是什么看法。那些事,在相拥的两人之间,已再沒有任何意义。
“……比起那個,”慊人勾唇一笑,笑容裡充满兴味,“不觉得,那個给你所谓的真相的人,更值得深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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