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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他只對自己無情,但不久後親眼看到淵綱被殺,白髮少年不以爲意地舔了舔脣,在夜色中浮動血光的眼睛觸目驚心,裏面沒有對生命的憐憫。
無慘在那一刻清楚的認識到“不是人類”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人類和螞蟻沒有區別,即使是平時相處再融洽的人,一旦感受到飢餓就會毫不猶豫的喫掉。
這纔是出雲。
沒錯,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纔對……
鬼舞辻無慘陰沉的目光落到跑向義勇的人身上,五指緊握,掐指深深掐進肉中,深紅的血沿着指縫低落。
不能有特殊,怎麼可以有特殊,不管是誰都必須是一樣的,殺掉他!喫掉他!你是虛,爲什麼要變得跟人類一樣!
“義勇,快點結束這裏的事然後一起去虛圈吧?我有圖紙,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大虛手腳特別麻利,很快就能蓋好的。”出雲全無緊張感的掏出炭治郎幫忙畫的宮殿圖,在間不容髮的時候說起了不相干的事。
看到那張熟悉的紙,揹着箱子的炭治郎繃不住了,有種被公開處刑的羞恥,捂住臉孔,真想跟禰豆子一起躲在箱子裏。
快住手出雲,那真的不是能讓人看的水平!
耀哉看了眼認真研究圖紙上抽象建築的義勇,隨後把注意力放到出雲身上,“圖紙等天亮了再看吧,還有出雲,你真的沒事嗎?眼睛越來越紅了。”
高興的時候,生氣的時候,激動的時候,飢餓的時候,出雲眼睛變紅已經是常態了。
出雲想要回答沒事,手指觸及眼部時竟被燙了一下,“……”
義勇抓住他想要繼續摸的手,“別動,不太對勁。”
出雲果然不再亂動,乖小孩一樣把手貼在褲腿兩側,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變成豎瞳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義勇,“義勇,你皺着眉的樣子也好看。”
旁邊的不死川聽了想打人,“你到底搞清楚狀況了沒有!不管怎麼看現在的你都要比鬼舞辻無慘要危險!你給我好好保持理智!”
蝴蝶忍擠開悲鳴嶼行冥和煉獄杏壽郎來到最前方,“怎麼回事?”
蝴蝶忍精通藥學,平時負責鬼殺隊傷員色治療,義勇主動讓開位置,“能看出是什麼原因嗎?他現在的情緒很穩定,理應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鬼那邊因爲無慘的情緒波動紛紛受到影響,不死川一刀砍下了一個下弦的腦袋,“沒工夫應付你們!給我站在那裏不要動!”
“哎呀哎呀,還真是~”童磨歪着腦袋笑了笑,一副天真的模樣,“你生起氣來的時候可真美味啊,但我不會喫你的,能被我一口吞掉的只有可愛的女孩子啊,她們纔有資格和我一起擺脫痛苦,獲得永生之樂~”
“別擺出那副模樣,裝無辜天真你還差了點!”
斑紋悄然在臉上綻放,不死川和童磨之間的戰鬥相像是打開了戰鬥的開關,其他人也分別纏鬥在一起。
除了猗窩座、多祭和音音加。
“你不參戰嗎?”多祭一直在默默關注猗窩座,想要判斷他到底是哪邊的人。
猗窩座當然知道他的心思,都明晃晃寫在臉上了,果然寵物隨主人形,一個兩個都是不會隱藏心思的。
“因爲我很弱啊,所以只能待在安全的地方,嘖,水柱居然也不參戰,這樣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
多祭提防地擺出迎戰姿勢,“就算小聲也沒用,後面半句話我聽見了!等一下,你是哪裏來的誰啊!看起來穿着鬼殺隊隊服,但你這氣息是鬼吧?”
音音加斜睨他,目光流轉帶出深邃的浮光,意味深長地說,“我當然是出雲醬的人~”
“……出雲醬?是那位大人的名字嗎?”多祭因他的眼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既然是同事,他也就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反而四下尋找起來,“到處都沒看到那個背叛者,抓住他獻給那位大人的話說不定能得到更多的力量,看來背叛的傳言果然是假的。”
“不,是真的,那個人的名字是筱田良,嘛,在這裏是找不到他的,應該躲在哪個地方吧。一口氣接受了鬼舞辻無慘那麼多血,鬼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說不定不用你動手他就自己爆體而亡了。”
音音加在那之後沒有再留意他,不負責任地推測着。
“鬼化?”多祭不是不能理解人類想要變強和活下去的想法,換做他的話哪怕變成怪物也要不計代價的苟活直到靈魂都腐朽。
……
蝴蝶忍沒有被緊張的戰鬥聲打擾,仔細觀察着出雲的眼睛,一面詢問,“出雲君,以前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出雲想了想,搖頭,“沒有。”
蝴蝶忍很快注意到他還未縮回去的尖指甲,便讓他張嘴。
“啊……”出雲把嘴巴張得很大。
不止是四顆犬牙,蝴蝶忍因他滿口的小尖牙驚住,想要拉開他的衣服做個全面檢查,礙於場合不對只能放棄,改問道,“還有其他地方有異常嗎?”
“沒有。”出雲回答地依然很快。
義勇抿脣,“……”
出雲偷看義勇,實話實說,“有一點,這裏痛。”
他指着心臟靠右處,蝴蝶忍還在猶豫,義勇臉色一變,直接把出雲拉過去扯開了衣服。
雖說這邊只有幾個自己人,但旁邊大家都在拼死戰鬥,蝴蝶忍想要婉轉的提醒他們要不要進屋檢查,猛地被出雲胸口的大洞嚇到,“這麼嚴重的傷只是有一點痛?你是怎麼堅持到現在的!”
出雲古怪的瞅了她一眼,“這是虛洞,每個虛都有的。”
蝴蝶忍下意識去看遠處觀戰的多祭。
義勇俯下身,沒有放過虛洞內部每一個角落,“是那顆珠子?”
出雲把右手搗進虛洞,義勇來不及阻止他就用長長的指甲連血帶珠的挖出了一大塊肉。
把耀哉身後的輝利哉幾人都看傻了,義勇下意識去捂猙獰地傷口,掌心貼到冰涼的皮膚上纔想起出雲的自愈速度,慢慢把手收回來,去檢查他手上血/淋/淋的肉/塊。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不擅長戰鬥描寫,永遠無法攻克的難關【捂臉】
第90章
血液沿着珠子表面的弧度滑落,內部好像有光在流動,色彩像要溢出來。
不對,是真的有光溢出來,隨後整顆珠子都化爲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芒飛回出雲的虛洞,眨眼間融入到體內。
變故突生,淡若無色的白髮瘋長。
無法找到宣泄口,呼吸被掐斷似的瘙癢疼痛感浮了上來。
與此同時,虛洞不斷擴大,從裏面蔓延出來一種黑暗物質,這種感覺義勇太熟悉了,是黑腔——“出雲!”
“……義……”
眼前的畫面被血淨透,出雲用力眨了下眼睛,好像剛纔的全是幻境,在自己面前的還是那個如水般沉默平靜的人。
黑腔越來越大,以無法躲避的速度頃刻包裹住整個院子,出雲沒辦法控制外泄的靈力,不斷有痛感從虛洞中生出,一點一點堆積,逐漸燒燬意識。
終於,從難以忍耐的腦海角落裏,發出了什麼東西繃斷的聲響。
……
“這到底是……”
都是戰鬥到現在活下來的人,不至於顯得手足無措,但面對未知的事物還是會生出不安來。
猗窩座環顧周圍一圈,不會有錯的,是出雲那個時候帶他走過的通道。
【小心腳下,踩空的話可就回不來了啊。】
猗窩座猛地低頭朝腳下看去,一條發光的路連接着所有人的腳下,不,那不是路,而是以多祭爲中心,平鋪開來的無規則“地面”。
義勇也立即注意到這點,原來如此,他被出雲變成了虛,無意識地製造出了靈子路。
出雲呢?
站着的不過二十幾個人影,一眼就能發現哪裏都沒有出雲。
事態變成這樣,和鬼的戰鬥被迫告一段落,蝴蝶忍問離得最近的人,“富岡桑,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在這裏的人,也只有你知道的情報最多了。”
“這是黑腔,是虛來往於虛圈和現世的唯一通道。”義勇面沉如黑水,緊蹙的眉頭如實地反應處內心的情緒,擔心和不安,交織在一起,動搖着他的意志。
耀哉由天音攙扶着,手按在胸口,有些呼吸不暢,虛弱的開口,“以前聽出雲說起過,虛是墮落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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