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柯内莉亚召开的会议
“我先說俺们眼前儿的事儿,就是怎么叫做对這個世界进行一次有效观察。”
“你叔我觉得,所谓有效观察,简单来說就和找茬那個游戏是一样样的,說你先看一张图,完后過一会儿你再来看同类型的图,乍看下可能一模一样,其实有些细节已经不是一样婶儿的了,类似什么树多片叶子啊,花上面多個扑棱蛾儿啊,大概是這样。”
竹中是游戏达人,老王的比喻又浅显易懂,小家伙在瞬间就明白了老王要表达的意思,他惊奇的看着老王,嘴巴微张,看起来既惊奇老王的理论,又听得十分入神,不愿打断。
“你叔多的不会,但是本办法還是一用一個准的,我的意思呢,就是能不能就找一個原来俺们俩已经看過无数遍的這個世界的元素,像玩找茬游戏一样来观察。”
“恩我就用怪物来說事儿吧,在原来的任务环裡,我們的正经事儿主要是干仗,這情况就算顺带着看了怪物几眼,不知不觉也算观察到不少怪物了吧?”
“现在俺俩再用现在的状态去瞅瞅,叔觉得,肯定能发现点不同,格尔曼老头子不是也說了么,有了灵视就能看到這個世界的深层次呗,就這,你觉得咋样?”老王說完,望着竹中,虽然平时他号称是竹中的叔,但头一回提出智略布局,還是希望這方面的老手儿竹中能给他一点正面评价的。
小家伙儿看着王满仓,认认真真的道:“大叔,我原来說過的吧,你這种心思单纯的人往往能够在复杂的表象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事情的本质,现在看起来,真的如此,不仅如此,你還能偶尔爆发比我想象中更加锐利的思维,真让人嫉妒,就像头脑和运动神经都很优秀的明星高中生那么讨厌。”
老王明白他這是在夸自己,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這小玩意儿每次都喜歡整点漫画裡面的设定和小词儿来夸人,听起来還挺得劲儿的。
他继续說道:“竹子,那這么說,你觉得我這個大概想法?”
竹中重重的点头道:“非常好大叔!现在我們就去再和之前任务环中的怪物们過過招吧,一定有新的发现。”
的确如此,這时候与其再去探索未知区域,先不說能不能进行有效观察,即将遇到什么危险都是個大問題,時間只剩下20分钟,這显然就更加不智了。
两人计议已定,立即动身前往亚楠中部,那裡的怪物多为狩猎暴徒和轮椅老人,按照现在的老王和竹中的水平,虽然主要战斗力王满仓右手遭受功能『性』损伤,使不上力,可架不住怪物简单,战斗强度是比较轻松的,而且老王還有枪反可以使用,配合竹中的补刀,如此应付战斗,還算是游刃有余,而且如此一来战斗時間变长,他们在战斗中观察怪物变化的目的,更容易达到。
路上,竹中向老王提出了另一個疑『惑』:“大叔,你再见了格尔曼之后,技能有什么变化么?比如你的技能栏裡面,有沒有出现完全的枪反和内脏暴击這两個主动技能?被动的兽化我們先不說,但格尔曼知道你能自行领悟到這两项技能,肯定是会触发剧情的,按照常理推算,在你完成一個他下发的什么任务之后,他就会教导你技能的完整版,這应该是空间让选拔者获得技能的一种机制。”
“竹子,你咋和叔想的一样一样呢,那個格尔曼老头压根就沒說我继续学习技能的事儿,我也沒那功夫继续和他矫情,薅了狂人的知识我就出来找你了。”老王有点不忿的回答道。
“大叔,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希望可以在空间中和你见一面,請大叔答应我。”竹中皱皱眉头,诚恳的对老王說道,這個大叔有极佳的战斗天赋,不過细节上還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他愿意帮大叔设计一套最合理的资源分配方式,這也是他决定要为大叔做事。
“我以为啥事儿,那有啥不行的,见!”老王好卖的說道。
王满仓不是個沒有国仇家恨的人,相反的他骨子裡還有抗日英雄的血『液』,对竹中的国家,他半点好感都欠奉,但和小竹子相处一场下来,老王和這個小家伙已经结下了友谊,這裡是随机空间,竹中又是個小孩子,仇恨還是先被相互支撑的依赖感取代吧,空间会『逼』着我在民族和友谊之间做選擇么?只有先不去想了。
当他们和刷新的怪物再次接触上的时候,距离任务结束還有18分钟,老王的右手有伤,依靠着面包片,也只能回回血條,伤势状态却沒有得到改善。
不過王满仓這只左手现在也不含糊,因为枪反时机抓得很准,他现在近战的情况反而少了,往往是怪物冲上来,老王游斗几招,抓住机会枪反,再由竹中赶上对怪物进行物理伤害,好歹他也加了一些敏捷属『性』,另外再加上攻击枪反眩晕状态下,攻击敌人必然打出暴击伤害這條特殊的属『性』,伤害方面還看得過去。
可是問題還是出现了!
怪物们并沒有多大变化,机械的套路,疯狂的吼叫,除了王满仓的枪反越用越熟练,他与竹中二人在整整10分钟的作战時間内再无任何进展,玩找茬游戏的人最怕的情况出现了,時間越走越少,但是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不出现!
原本因为确定推理正确而显得有些闲庭信步的老王和竹中再次焦虑起来,那种毫无头绪的可怕恐惧让他们慌张起来,他们的作战越来越吃力,连老王也因为分神,险些被一把干草叉戳中。
“大叔,先冷静下来,不找到事情的头绪,我們继续作战只会更危险。”竹中首先注意到了不对,在和老王合力杀死一名狩猎暴徒之后他制止了老王继续作战的行为。
“竹子,现在我們怕是来不及花心思细想問題了,等会儿時間耗尽,要是我們憋憋屈屈的被整死在這种任务裡,你不觉得膈应么?”老王低声說道,准备继续杀敌,现在沒办法再换招了,不甘、『迷』『惑』和不解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刚才连续的作战中,他所有的力量都在左臂上,原本完好的肢体因为不停劈斩和开枪,已经承受了极大的负荷,现在被不稳定的情绪一激,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王满仓使劲儿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痛觉刺激着大脑,让最终還是沒有继续冲向远处的狩猎暴徒,時間紧是紧,但竹子說的对,闭眼瞎杀一气,跟得了失心疯有什么区别,现在這個鬼世界的门道沒搞清,一切都白瞎。
他狠狠地啐了口带血吐沫继续道:“竹子,這個试炼世界的弯弯绕我就从来沒搞明白,我寻思,這個背景游戏也是這么扯淡的么,那還不整的沒人玩?”
若旁人這么问,以竹中的心思就会觉得对方有言外之意,肯定是觉得自己私藏,沒有把观察试炼世界的方法說出来。
王满仓這么說出来,小家伙儿却毫不在意,只是苦笑着对老王回答道:“大叔,還真被你說中了,這個游戏晦涩阴暗,在现实中就是個小众游戏,另外還有,我們反复說的就是试炼世界和游戏世界的差距問題?难道如果說大叔经历了一個以超级玛丽为背景的试炼世界,就真的要用头顶开砖块或者吃蘑菇变成超人么?”
“那现在還有啥别的路沒有?你不是說玛丽那老娘们套了你的情报自己走了么,你的原计划是啥?”老王继续急切追问,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都說越焦急的时候越忌讳忙『乱』,可真到了這個时候,能完全沉静面对的人怕不是大智就是大愚,老王显然不是這两种,当然做不到完全冷静。
竹中也不着恼,摇摇头道:“行不通的大叔!我告诉玛丽小姐的只是我计划中的前半部分,也就是寻找灵视点的计划,而且我們现在赶過去時間也不够了,另外任务环4必定是用非常显眼的办法完成的,否则這种時間设定就是坑死选拔者,灵视点的获取上已经坑過了,不可能還有后招,空间设计的局,一般都会有活路。”
“那怎么整,我還觉得我找到灵视点了不含糊,结果现在還是個灰飞烟灭!”王满仓觉得心中再次被那种几乎发狂的莫名情绪充塞,他想开动脑筋去思考那個关键的突破口在哪裡,可偏偏觉得一层又薄又绵密的膜挡住了他的思绪,他像個娱乐节目中用头拼命顶保鲜膜的小丑,目标看似透明,脸庞却被扯到变形。
王满仓焦急,但是找不到出路,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爱的猎人斧子扔在地上,看起来和主人一样绝望。
他看着身边倒毙的狩猎暴徒,思绪万千,如果說他在暗黑世界历练成长,力量和心境都在提升,情况如同一叶轻舟在海上飞快的划過,偶遇疾风大浪但是情况都是清晰明了的,扛得過去就是英豪,而血源诅咒世界则晦涩的如同浓稠的血水,他则变成了坠入其中的小虫子,徒劳而拼命地挣扎着,每一步都是阻力。
挣扎着,虫子奋力的挣扎着!
如果說虫子這辈子只会徒劳的扑腾着节肢在脓血裡翻滚,等待着它终将灭亡的命运,那么至少還有有三种方法可以让虫子脱离這种状态,奋力一搏!
第一,更高等级的生命体对于虫子存在感情波动,它们出于某种目的希望虫子暂时不在這摊血水中挣扎死去,于是它们出手干预,将虫子救出来。
第二点,虫子的挣扎导致它的进化方向发生了变化,要么它们走了纯物理的进化路线,生出翅膀或是适合水栖的长足,要么虫子们进化出了更完备的大脑,另辟蹊径,找到了挣脱血水的法门。
第三点,神秘的力量导致血水发生了变化,虫子在浑浑噩噩中,好运的逃過一劫。
如果是你,你希望你是哪一种虫子呢?
這個恕我不知道,但王满仓无疑是第二种虫子!
狩猎暴徒遍体巨大醒目的伤口,深可见骨的斩击伤,這是他王满仓的杰作;比硬币的直径大上两圈的贯通伤,這是竹中的螺纹钢手杖刺击造成的致命一击;還有些正在汩汩流出血水和银『色』『液』体混合物的弹孔,這是枪伤,他和竹中的都有。
老王被挤兑的几乎有点疯了,沒来由的,突然觉得其实這帮熊玩意儿也怪可怜的,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你說空间会不会把他们也整成选拔者呢?应该不会,他们兽化的太严重,大脑不能思考,已经完全无知了,不過說到底,還是无知是福啊。
无知是福无知是福!
王满仓的脑子轰然炸响,他再次想起了刚进入血源诅咒世界的时候他和竹中的对话,那句他父亲从古旧图本上读给他的那句可怕而深邃的话。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
现在他想起来了,包括這句话的下一句,他也回想起来了!
那种晦涩的,而带有幽邃恐惧和深重压迫的语句,被郁郁不得志的父亲沧桑沙哑的嗓音读出来,在儿时,幼小的他因为不理解,并沒有在印象中留下什么印象,可现在,這一切话语在這個谜一般的血源诅咒试炼世界,在他的脑海中,回来了!
“我們生活在一個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們本就不该扬帆远航。”
“每一种科学都按照自己的方向勉力前行,因此几乎沒有带来什么伤害;但迟早有一天,某些看似不相关的知识拼凑到一起,就会开启有关现实的恐怖景象,揭示人类在其中的可怕处境,而我們或者会发疯,或者会逃离這致命的光芒,躲进新的黑暗时代,享受那裡的静谧与安全。”
狂人的知识,描述不就是如此么?
普通的求知者,获得了庞大而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得知了最可怕的秘密,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不是人类大脑可以承受的。
所以,他们发疯,只留下颅骨,和残存的知识,這种凝固的牙慧,竟然也拥有让你看清這個世界的力量,那么所谓的对世界进行有效的观察,不就是通過
老王嘿嘿嘿的冷笑了起来,那种抽着气的可怕笑声把旁边的竹中吓得呆滞,大叔這是怎么了?
“大叔,大叔,你怎么了,不要放弃啊!”竹中以为他是因为時間快到,心绪波动過大把人整的有些疯癫了,有些焦急的一边摇晃老王,一边道。
“不是。”老王转過头道:“我知道怎么有效观察這個『操』蛋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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