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眼睛還能睁开嗎?”茨木童子拨开神乐捂着脸的手,捏住神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查看伤口,血污之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茨木童子微微一怔,眉心忍不住挤出了一個川字。這种不正常的愈合速度已经远远超過了人类的极限,甚至比妖怪還快。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茨木童子的话,神乐估摸着愈合的差不多了,尝试性的睁开眼睛,“有点奇怪……可以睁开是可以睁开……”神乐捂住自己的右眼,一片漆黑,只能看的见模糊的光亮——左眼,看不见了。
“怎么了?”
“沒,沒事。”
“看不见了?”茨木童子扶着神乐站稳。
“……”
“這小畜.牲爪子上有毒,妖气沾染到你眼睛裡了,”茨木童子看了看神乐沒有什么焦距的左眼,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扯住了神乐還有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让你同情心泛滥,活该。”
“疼疼疼疼疼……我都负伤了,你就不能說点好听的嗎?”神乐吃痛的了拍开茨木童子的手,两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左眼倒還好,只是在眼睛裡有些麻烦,不過以她的能力,明天大概就能恢复正常了。
“神乐大人你的左眼看不见了?!”小白一激动把摁在爪子下的狸猫直接踩进了地裡。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沾到了妖气,明天应该就沒事了,啊!小白你快点放开狸猫,它要被你踩死了!”虽然神乐不高兴這只狸猫给了她一爪子,但是這玩意是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要是就這么被小白踩死了,她這爪子白挨了不說,她要怎么签满式神录啊!
小白不情不愿的变小,但還是一整只在狸猫身上跳着猛踩了一下:“起来,你這坏家伙!”
躺在地上的狸猫這一段停下来,倒也看清了救自己的人,并不是那個给自己戴上面具的孩子,而且气味也不一样,這孩子身上有着人类的气味。
“对,对不起。”
“嘛,算了,不過,既然是我救了你,以后你当我的式神吧,怎么样?”
对上隔壁大狐妖敢拒绝就直接吃了你的威胁,狸猫委屈巴巴的签下了式神录。
“說起来,你记得是谁给你戴上了面具嗎?”神乐比较在意這件事,难道說又是小福口中的那個野良?茨木童子上次也說過,那個野良驱使着這种带着面具的妖怪。
“记得,那天我在喝酒,遇到了一個带着天冠的女孩子神器。我被她抓住了,带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狸猫配合的回忆了一下,說出了那天发生的情况,“然后一個男人给了她一個面具,她把那個面具戴到了我头上,我的头像裂开了一样疼痛。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男人?”神乐一愣,思及难道是野良的主人?
茨木童子单刀直入:“我问你,你记得给你带上面具的那個人的气味嗎?”
被茨木童子身上的妖气唬的一愣,狸猫呆呆的点点头,然后下一秒它被一脚踢到了庭院外:“正好,现在给我带路,去找那把神器。”
三番四次动到他的地盘,他看那只野良是活腻了。
“好、好的。”顾不得被踹疼的屁股,狸猫爬了起来,用自己的【绪】搜寻起风裡的气味,神和神器身上都有着对妖怪来說非常特殊的香味,又各不相同:“啊咿?這個气味……”
狸猫快速的窜到灌木丛中稳了稳,真的,是那個神器的气味,不久之前她应该就在這裡。
“你找到了沒?”茨木童子看着它在那钻来钻去的出声催促。
“是,請跟我来!”顾不得迟疑,狸猫确定了方向后撒脚丫子狂奔了起来,比起那個神器,身后這個人给它的危险感更让它害怕!
用计使毘沙门神堕,想要利用夜斗神斩杀毘沙门的毘沙门的神器陆巴被识破了诡计后,被毘沙门解放了名字,逐出了高天原,贬往下世。
“真是难看呢,陆巴,”野良以袖掩唇,“哦,不对,毘沙门以及收回了你‘陆’的讳名,应该喊你……”
“闭嘴,野良!”陆巴捂着被夜斗斩断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该死的夜斗神!”
野良笑了起来。
“你也别得意,野良,那個叫雪音的小子进化成那個祸津神的祝器了。”陆巴知道野良对夜斗接近疯狂的执着,冷笑了一声,“以后他就不需要你了。”
果不其然,野良的脸色猛地一变:“你說什么。”那個小鬼!竟然变成了祝器。
“呵,有了祝器,谁還需要野良呢?”陆巴讽刺的看向野良,兆麻那個家伙也是,要不是他侥幸成为了祝器,明明他才是应该成为毘沙门道标的人!
一团黑焰毫无预兆的从野良身后袭来,野良毫无防备被砸了個正着,发出一声惨叫。
“啊——!”
伴随着茨木童子的走近,澎湃的妖力如潮水般压向野良和被剥夺了名字的陆巴,雪白的长发开始生长,镌刻着繁复纹路的鬼角也延伸了出来。妖气凝结的铠甲覆身,茨木童子活动了一下变回鬼爪的左手,妖力凝结而成的妖力球被他托在了手中。
“区区人类的死灵,野心倒是不小,”茨木童子不屑的嗤笑一声,“跳梁小丑,你们拥有与之相配的实力嗎。”
看着被那一团黑焰几乎将整個后背都烧焦的野良,茨木童子可怕的妖力让陆巴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体型庞大的双尾天狐从天而降,猩红的眼眸盯紧了他,封死了退路,小白怒气冲冲的开口:“不可原谅,你们這些家伙竟然敢合谋伤害神乐大人!”
“可恶。”野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狰狞的脸色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整個人也扭曲了起来,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妖化!茨木童子金色的眼眸中闪過一丝兴味,对于野良攀升的力量起了些兴趣,难得认真了一些。不過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压制住了妖化。
陆巴想本来趁机开溜,被小白一口咬住了肩膀,狠狠撕下了仅剩的一只手臂。
而另一边,压制住自己妖化的野良也被茨木童子击败,被掐住了脖子拎在了半空中。
真无聊,本来以为還能有趣一些。
姗姗来迟的狸猫简直要跑断腿,這两個大佬追到附近后,自己感觉到了气息就扔下它自己冲了過来,顾及一下它的小短腿啊!狸猫简直想摔酒壶!
“你怎么這么慢。”茨木童子毫不掩饰的嫌弃着狸猫,打完了才来。
“……对不起。”腿短我的锅。
“我們已经解决了,”小白得意的甩甩尾巴,“就是他们吧,涉及陷害神乐大人的家伙。”
“嗯,”看到被茨木童子掐在掌心的野良狸猫立刻点了点头,不過看到半死不活的陆巴,狸猫愣了一下,“啊咧?不是這個男人啊,是個黄色头发更年轻的家伙。”
“你說什么?”茨木童子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小妹妹,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裡?”
听到声音,被茨木童子以会碍手碍脚的理由留在外面的,原本看着树林裡的神乐回過头,发现是一個穿着学校制服的黄头发的男孩子。什么呀,原来是人啊,吓她一跳。
“天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家裡人会担心的哦。”
娃娃脸的男生长的很有亲和力,神乐刚想放下心,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不对!這裡是郊外,马上都要天亮了!這個時間点怎么可能会有人出现在這么偏僻的野外!
“伞击!”
“警觉性還真是高啊。”黄头发的少年感叹了一声,欺身上前,“就是准头不太好呢。”
糟了,左眼看不见,她還沒能适应。
“召唤……”
“落睡。”
沒来及召唤出结界,神乐后眼前一黑晕了過去,锦鲤伞孤零零的掉落在了地上。
“螭。”
一道白光从林深处疾射而来,黄发青年手中多了一把禅杖,不過很快两道雪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放下神乐大人!”
面对茨木童子和小白的妖力,黄发青年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仍旧笑眯眯的:“你们,真是不错呢,不過,想要找回這個小丫头的话——”
“就到黄泉来吧。”
“可恶!”小白猛地扑了上去,然而黄发青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神乐大人!”
再度慢了一步从林子裡跑出来的狸猫,看到的就是白发的妖怪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锦鲤伞,而那個刚刚成为它主人的红色和服的小姑娘却在此时不见了踪影。
原本想抱怨,看着茨木童子面无表情的脸,狸猫觉得它還是不要出声的好。
在“父亲”的帮助下很快恢复了伤势的绯看着昏睡在小屋一角的神乐,略显苍白的脸上闪過一丝挣扎,蹲了下来,冰凉的手轻轻抚過女孩昏睡的脸庞,最后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啊~說起来,她们有着一样的声音呢。绯收回手,她讨厌這個孩子。
那么轻易的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也有着她的一点缘故呢?
“夜斗他,已经不想再回来了呢。”夜斗拒绝了惯例的邀請,她放出了妖怪想强硬把他带回来却遇上了那個白头发的妖怪只好放弃了,“他竟然說想要为了你们改变,以前他从来都沒有說過這样的话呢……”
“可是他那個人,决定了的事,就算是父亲大人也无法更改了。”
虽然那個女孩子的能力他很感兴趣,不過跟黄泉之语比起来還是差了一些。既然螭沒有办法带夜斗回来,那么就只能牺牲這個孩子了。
绯指挥着妖怪带起神乐,来到了人界黄泉的入口处,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绯抬头:“把她放下来。”
看着一无所觉昏睡着的神乐,绯眯了眯眼眸,抓住她的手将她推了下去。
一阵猛烈的刺痛感从手上传来,神乐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黑红色沉郁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神乐以为她在哭,可是,沒有眼泪,那双眼睛至始至终宛若死水般沉静。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让神乐根本再无暇顾及其他。
黄泉的风凛冽如刀,神乐身上的伤口不断在增加。神乐不得不调起了所有的集中力,用灵力在自己的身边织起了一個结界。
“哦,這個气息。看来,黄泉来了一個有意思的人,”黄泉深处,一双眼眸缓缓睁开,女人优雅的倚在柔软的云朵之上,“不過她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呢。判官,你去看看吧。”
站在女人身边的是一名手执着巨大毛笔,用纸面遮住自己双目的男人听到女人的吩咐一本正经的应声:“是,阎魔大人。”
看着转身离开的男人,阎魔无聊的托腮,真是一座冰山。
就算挡住了這些风!在這么下去她一定会摔死的!神乐有些崩溃的看着一片漆黑的深处,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蓦地,神乐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托住了自己,轻轻巧巧的将自己带向了深处。
袖子裡的手机突兀的震动了起来,神乐愣了一下,现在這個世界游离在外的只有三個式神——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冰冷冷,执着巨大毛笔的男人,神乐失神的跪坐在了地上,這裡是,黄泉。
“人类之子?”判官转過身,示意神乐跟上,“阎魔大人要见你。”
神乐愣了一下,感受到潜伏在阴暗处的妖怪们,忙不迭时的跟上。
“真是罕见,竟然是個人类的小姑娘,”阎魔挑挑眉,优雅的坐直了身体“茨木童子那家伙什么时候收养了一個人类的小姑娘嗎?”
“阎魔……?”
“是阎魔大人。”判官严肃的纠正。
“是!阎魔大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神乐赶紧改口。
“真是有趣的小姑娘,”阎魔勾起神乐的下巴,“你,和我們来自同一個世界吧。”
“我……”
阎魔轻轻笑了起来:“我对這双眼睛還是很有自信的,”话语一顿,阎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哦呀,你的收养人来了呢。”
“我不是被他收养的……”神乐刚想解释,袖子裡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不会吧……
“今天這是怎么了,大家一個個的都往黄泉裡跳,连惠比寿那個家伙都来了。”
“人类的小姑娘哟,跟我一起来吧。”
“我叫神乐!”
阎魔神色一动,這個孩子的名字……“好吧,神乐。”
等阎魔带着判官和神乐赶到的时候,茨木童子,小白,狸猫,夜斗和惠比寿已经被夺取了黄泉之语又背弃约定的他们弄得发狂的伊邪那美在追杀了,赶来的毘沙门也加入了战局。
不過对上黄泉之母就算是這些人也是完全不够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嗎,伊邪那美大人?”
阎魔的出现让伊邪那美一停顿,随后低声的哭泣了起来,“阎魔,我终于见到了,我可爱的儿女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個都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呢?我好寂寞,好寂寞……”
“神乐大人!”
“小白!”
“神乐,過来。”茨木童子看到跟在阎魔身后安然无恙的神乐,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哦、好的,”神乐沒敢多說话,小心的跑到茨木童子身后,开心的抱住小白。
但是看着茨木童子一脸冰冷的样子神乐又默默收声低下了头,好可怕哦:“对不起。”
“真過分呢。”阎魔略赞同的点了点头。
伊邪那美捂脸哭泣:“我的儿女啊,为什么……”
“母亲大人……”
“惠比寿!”夜斗確認了神乐沒事,又忍不住出声提醒惠比寿。
骗人!惠比寿不是個骑金鱼的老爷爷嗎!帅哥你谁啊!神乐看着一身风衣笔挺的长腿男神,心中有什么东西幻灭了——难道說男神老了之后就是那副样子嗎?
“這样吧,”阎魔思考了一下开口,“不如就由我留下来陪伴伊邪那美大人,這些人就让他们离开,如何?”
“阎魔?”
“阎魔大人?”
“不過,作为代价,”得到伊邪那美的首肯,阎魔又回過头,一指惠比寿,“惠比寿你要将名字给那個小姑娘。”
“名字?”
“判官你就跟在那個小姑娘身边吧。”
“难道?”判官一脸不可置信,這個小丫头就是预言中他们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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