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柔软的触感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時間,止水上前一步,神乐愣愣的抬头,湿漉漉水红色眸子看着他,就像一只呆掉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吓到你了嗎?”止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神乐的脸颊,抚了上去。
神乐條件反射的点了一下头,反应過来之后又赶紧摇摇头,想說些什么:“止水,我……”
“因为今天的神乐太漂亮了,所以沒忍住呢,”止水笑了一下,打断了神乐的话,放开她后退了两步,“抱歉。神乐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接下来我来收拾就好。”
神乐突然不知道该說些什么,看着少年转過身的背影,突然觉得难過,最后只是沉默着走回了房间。
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神乐背倚着门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如果能一直呆在這裡,她应该是会喜歡上止水的,如果能一直待在這裡的话……那样温柔的人……
她沒有办法一直待在這裡呢……已经沒有办法再呆在這裡了。
靠着门,神乐能很清晰的听到止水上楼的脚步声。
停了。
神乐的将头靠在门板上,对不起,止水。果然,她還是太贪心了,因为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忍不住停留,忍不住不想离开。
“呐,止水,今天的雪下的很大呢,我還是第一次看见這么大的雪。”
神乐……止水放在门上的手滑下,背靠着门板在走廊裡坐了下来。
“嗯,去年這個时候也下了很大的雪。”
“今晚雪這么大的话,明天起来一定什么,都会被雪,覆盖吧。”
“……嗯,”止水闭上眼睛,“会的。所以,神乐,别哭了……”
“……”神乐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对不起……她连去喜歡一個人的勇气都沒有……
“木叶,有神乐想找的东西吧。”止水還记得,在那個小小的山村,神乐总是跑到山上去,他也听隔壁的婶婶說過,神乐并不是村子裡的人,而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村子附近的。
萤草,山,神乐受伤,妖怪,对這個世界一无所知,姑获鸟……
“我很高兴哦,神乐能留在木叶這么久,”即使知道神乐看不见,止水說着還是偏過头看向身后的门板,带上了笑容:“是因为我的缘故嗎。”
即使知道止水看不见,神乐還是轻轻点了点头。
“正月之后,我陪你去吧,”止水站起来,“在那之前,神乐,你再多留一段時間好不好。”
门裡沉默了很长的時間,最后女孩带着鼻音,轻声开口:“好。”
“晚安。神乐。”
神乐想不出,那個温柔的少年是用怎样的心情說出這番话的,就像她现在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一般,干涩的喉咙像是完全沒有办法发出声音:“晚安。”
有好几次机会的,只要开门……
最终两只同样搭在门把上的手,默默的松开。
一道沒有落锁的门。
哎呀,竟然這么快就被甩了嗎?三尾狐抬袖掩去笑意,竟然甩了茨木童子嗎?真是個有勇气的小姑娘呢
茨木童子眼皮子跳了跳,他要是刚刚沒听错這只蠢狗說神乐和那個人类的臭小子?茨木童子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是挺好的嗎,”酒吞童子收回侧目的视线,淡定的喝了一口酒,“那個孩子是人类吧,当然是活在人类那边的世界比较好吧。”
“就像妖怪看不惯总是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妖怪,会群起而攻之一样,人类也是,总是和妖怪混在一起的话,神乐也早晚会变成人类之中的异端,就是這样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的吧,茨木童子。”
酒吞童子虽然喝着酒,紫色的眼眸却清明的很:“你知道,你今天从這裡离开的话,代表着什么的吧。”
你想把那個孩子带进這边的世界嗎?
红叶看着酒吞童子說完,有些紧张的看向看不出想法的茨木童子。
“虽然止水也很好,可是神乐大人如果和止水在一起的话,她会不会就离开我們了啊!”小白一想到神乐从此就可能想要留在止水身边,而不再和他们一起寻找回去的路就哭的停不下来,“小白不要啊!小白不想神乐大人离开!”
离开?亲吻還不够?還想要离开?之前說的那么好听,這個小骗子。
原本有一丝动摇的心,瞬间摆正了位置。茨木童子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抓着小白尾巴的手,后者猝不及防脸着地砸在了地上,一声哀嚎。
好气哦!根本听不进去了!好想撕碎那個人类的少年哦!
“她答应我的事情還沒做到,”茨木童子生硬的开口,“其它的与我无关。”
“……”我看你陷得不轻。
看着消失的茨木童子,酒吞童子倒是对那個叫神乐的小丫头来了点兴趣,能让茨木童子陷成這样,不能小看的人类女孩嗎?
“看来,我們的‘大魔王’這次是动了真心呢。”三尾狐笑了起来,這出戏看的倒是当真過瘾。
“‘大魔王’……”酒吞童子脑后流下一滴冷汗,“是那只浣熊和三只老鼠吧……”說起来茨木童子也变幼稚了,见天的揍這四個家伙。以至于這四個一看到茨木童子跑得比什么都快。
“茨木童子這是什么意思?”鬼女红叶皱了皱眉。
“红叶,”酒吞童子,盘腿坐着,放下了酒盏,“放弃吧,茨木童子那家伙看上的东西,不得到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而且,他是绝对不会听别人的劝的。”
這一点,作为被茨木童子纠缠了百年的酒吞童子深有体会。
“那孩子是他的了。”
即便喜歡,酒吞童子并不认为茨木童子会在妥协退让,最终结果,要么茨木童子如愿以偿,要么,在如愿以偿的路上……
“……”
鬼女红叶气愤的跺跺脚:流氓!
酒吞童子:……你硬要這么說,也不是不可以。
神乐又在地上蹲了一会,具体多久她也不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腿麻的不行。抹抹脸,神乐走近洗浴间的,放了热水,泡澡的同时用毛巾敷起了眼睛,她可不想明天糊着一双兔子眼出门。
泡完澡,神乐吹干头发,窗户上霜结着白色的雾气,窗台上已经积结了一层落雪,窗外,大雪像鹅毛一样倾落下来。
神乐总觉得有哪裡不对,仔细一想:啊,小白什么时候不见的?
感知了一下,小白好像并不在屋子裡,而且如果它在的话,一定会跟在她身边的才对。应该是回去庭院玩了吧。
神乐沒多想,准备休息。虽然說了晚安,可這一夜,神乐睡的一点也不安稳。她也不知道她究竟睡着沒有,迷迷糊糊的,但是,感觉,很重……
沒错,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是梦嗎?還是她碰上鬼压床了?神乐挣扎起来,她觉得肩膀有点疼,胸口也很闷,好像不是在做梦啊!
意识到這一点,神乐一下子清醒了過来,倏地睁开眼睛。却不想,直直的对上了一双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鎏金的颜色光泽清冷。
還真是“鬼压床”!
“茨,茨木君?!”神乐简直懵逼,這大半夜的,茨木童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床上?而且,茨木童子脸上的表情很冷,看起来有点可怕……“你,你怎么了……”
神乐有点慌,她从来沒有见過茨木童子這样的表情,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是神乐发誓,她都有两天沒见到茨木童子,肯定不是她惹的才对,那他为什么這样子出现在這裡?
难道是小白?神乐记得,今天小白好像是回去庭院了,难道小白做了什么事情惹到茨木童子了?
“是不是小白做了什么?還是它和你說了什么?”神乐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结果這句话,好像是触到了逆鳞一样,茨木童子冷笑:“怎么,你還想瞒着我?”
神乐:???
瞒着他?瞒着他什么?小白做什么了?难道是小白惹到茨木童子然后跑掉藏起来了,茨木童子觉得她包庇小白?
“我沒有啊……”
茨木童子的脸色更黑了,连瞒着他都不打算瞒着,所以现在是想跟他摊牌,好迫不及待的去跟那個人类的臭小子在一起嗎?
“你能先下去嗎?我們好好谈谈。”神乐头疼又尴尬。
谈什么?谈你和那個人类臭小子有多要好,有多合适嗎!
主要是你說话就說话,能不能不要整個人都压在她身上啊?茨木童子是以人类的姿态出现的,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压得她难受。腿疼!神乐试图动了动脚,发现茨木童子是直接以腿跪压在她腿上的,根本动弹不得。
而且他一手直接摁在了她的肩膀上,几乎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倾注在了她身上,疼痛感随着時間慢慢的就出来了。
究竟是怎么了!好能不能好好說话了。而且就算是小白真的犯错了,也不用這样对她吧?
“你就這么喜歡他。”茨木童子的手渐渐从神乐的肩膀转移到了她的脖颈处,纤细的,脆弱的,一折就断。
有那么一瞬间茨木童子真的想掐死這個坏丫头,就算他纵容她,也不代表她就可以随便的背叛他!他還沒死呢!
“喜歡谁?”神乐懵圈了,“止水?”
“……”茨木童子得承认,神乐這丫头就是有气死他的本事。都到了這种时候了還有胆子在他面前提起那個人类的名字!
不過說到止水,神乐倒是想起来了,止水的房间特么就在她对面!万一要是把他吵醒了怎么解释啊!
“你先下去。”莫名奇妙遭受到這种对待,神乐有点生气了,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茨木童子不說话,冷静的看着挣扎起来的神乐。一手摁的她不得动弹。
等等!结界?
神乐惊讶的看着笼罩在房间裡的一层妖气,那是茨木童子的妖气,形成了结界。這家伙!早就织下了结界,這么說,他是有备而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到结界,神乐忍不住喊了出来,一直這样压着她,她很痛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啊!
“你为他哭了?”茨木童子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使在光线暗淡的空间下,他仍然清楚的看到了神乐微肿的眼睛。
“和你有什么关系!”像是自己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小心思猛然被戳破,神乐觉得有些难堪,是,她就是那么软弱,那么怂,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连尝试的勇气都沒有!狠心别人的温柔!
神乐恼火了:“放开我!茨木……唔……”
唇瓣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让神乐猛的睁大了眼睛,瞪着伏在她身上的妖怪——他在做什么?
呆愣间,神乐的牙关轻易的就被撬了开来,沒有任何章法的亲吻,只有妖怪本能的掠夺。
津液。呼吸。
神乐的心脏跳的飞快,其他什么都沒感受到,只觉得很难受,大概是因为伏下.身体的缘故,茨木童子原本压在神乐脖颈胸口处的手掌,自然的下移,直接压在了神乐還在发育中的小胸脯处。
好疼……
神乐忍不住闭上一只眼睛,试图推开茨木童子,不過她那点力量根本不值得看。
這個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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