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维多利亚的珠宝32(三合一)
“当然,”苏叶小心翼翼的把两個箱子放在唯一的空地上。
福尔摩斯的房间是真的乱,书籍不在書架上,可能是餐桌上,可能是壁柜上,也可能在地上,到处都是报纸和写满字的资料,杂乱无章的摆放着,毫无顺序可言。
唯一的空地位于窗户前面,苏叶只好把箱子放在那,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因为那是唯一沒放东西的地方,其他沙发和凳子上,有书籍,有餐具,還有不明动物的骨头。
好在那只是动物的,如果是人类的,苏叶估计看都不想看。
等待的時間是无聊的,她看到左手边有一叠资料,系统的摘抄了报纸上形形色色人事物的追踪报道。
苏叶拿起那些资料,见福尔摩斯认真的盯着显微镜,就沒有出声,翻看起来。
看得出来,从這时起,福尔摩斯已经确定了方向,并努力学习各种相关知识,不在意困窘,也不在意其他人目光,目标坚定,行动力一流。
看了近半個小时,终于等到福尔摩斯做完了实验。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你都看出了什么,比那些你感兴趣的珍宝有意思多了吧?”
显然他收到了苏叶的信,并为之不满。
苏叶无辜的摊手,“金钱能刺激人的肾上腺素,這是生理反应造成的兴奋和刺激。而案件并不能为我带来這些,我追求结果,但你却看重過程。难道解密羊皮纸的過程,不是你想要的刺激嗎?”
福尔摩斯挑眉,“那個图案密碼有点意思,但沒有案件来的有趣。侦探是一门艺术,更无须回报,因为案件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回报。”
“所以你注定是一位伟大的侦探,无与伦比的,独一无二的大侦探福尔摩斯,這個名字将响彻全球。”苏叶赞许道。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真切,仿佛她說的就是真理一般,叫年轻的,還沒有闯出一番名声的福尔摩斯,也不由微微动容。
這是第一個如此相信他的人,他称之为挚友!
“来吧,我的实验做完了,我有時間可以给你解答任何疑问,”福尔摩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认真的盯着苏叶。
這是他在充分的表达善意,能放下思考,空出時間专门为你解惑,除了他成为的挚友,谁還有這個权力?
苏叶微微歪头,调皮的一笑,“暂时沒有哦,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疑问。要知道我提出的那些問題,也是我绞尽了脑汁才想出来的,可到了你面前,似乎一切都变得容易,迎刃而解。”
“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知识面,你的脑子還够用,但你以前显然不把它用在正途上,对知识和常识严重缺乏。”
福尔摩斯不经意的吐槽实在戳心,好在苏叶知道,他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绝对不是自己,原主的锅,和她一個穿越人士有什么关系?
“好吧,我正在努力弥补中,感谢你的引导,为我出那些题,肯定耗费了你不少宝贵時間。”
這也是苏叶愿意跑腿的原因之一,她打心底感谢這個朋友。
福尔摩斯对她实属称得上用心,利用解密的方式,细心的指导她接触并全面认识這個世界。
苏叶不知道他猜出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沒說,真诚而仔细的对待她。
這就是福尔摩斯的浪漫嗎?
一個纯粹理性又充满了善意正直的人,很难不喜歡上啊!
现在苏叶对福尔摩斯的喜歡,不再是书上那個完美的纸片人,高大上的侦探,而是像朋友一般。
是的,苏叶承认,福尔摩斯是她的挚友!
福尔摩斯嘴角微微翘起,“你的谜语和题目也很有意思。”
在和苏叶通信的過程中,他也获得了乐趣,那是一种愉悦至极的享受。
很少有人能理解他的事业,明白他的追求,可這一切在欧米斯特的眼中,却是那么理所当然。
福尔摩斯知道一個典故,伯牙与钟子期,那是用来形容知己的,他觉得欧尼斯特就是他的知己。
苏叶也站起来,沒办法,福尔摩斯实在太高了,将近一米八三的身高,站在那裡,苏叶需要仰着头,脖子有点酸。
当她微微靠近窗户,正想侧身,突然瞳孔一缩,條件反射的伸手一推,把福尔摩斯推离了窗边,自己也顺势往后倒。
“砰——”一道木仓声响起,子弹刺破了玻璃,射向后面的墙体。
玻璃被震碎,四溅的碎片砸在两人身上,险些割伤他们。
好在两人反应都快,用衣服遮挡了大部分,只苏叶的手背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福尔摩斯迅速站起,往外看了一眼,就手速飞快的把窗帘拉上,然后人蹲在墙角。
苏叶则是倒在了沙发上,然后趁着這一瞬的功夫,反倒了沙发的背面,借此来遮挡子弹的袭击。
“碰——”又是一声木仓响。
這一次透過破碎残留的玻璃,射中了长沙发的靠背。
因为窗帘已经拉上,对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在哪,只能盯着窗户乱射。
苏叶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窗前不远处的两個木箱。
危险!
這裡面装的可是易燃易爆的物品,要是被射中了,那估计整個房间就要炸了。
苏叶伸出手,指向左边。
同一時間,福尔摩斯也伸手指向右边。
两人默契十足,苏叶要把左边的箱子拖到椅子后,而福尔摩斯则要把右边的箱子拖到两扇窗户的中间墙背面。
這是很危险的,因为窗帘是白色的,并不能完全遮住,這边只要一动,对面的人就能觉察。
所以他们必须同时行动,并且在瞬间完成,然后掩藏好自己。
好在对面人手裡的木仓只能一发子弹一发子弹的打,不能连射,這为他们争取了時間。
福尔摩斯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伴随着又一声木仓响,两人同时行动。
苏叶爆发出全力,在一瞬间跳出去,拖着木箱放在单人沙发后,然后立刻趴下。
对面的福尔摩斯也一样,动作迅速,行动敏捷,一個呼吸间就做完了一切,然后趴在窗户下躲避子弹。
装有危险物品的木箱子放好,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对面的射击并沒有停,两人不能坐以待毙。
苏叶匍匐来到门口的衣架边,从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拿出木仓,然后往对面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出一木仓。
对面吓了一跳,沒想到他们会反击,立刻躲起来。
趁着這空档,两人飞快下楼,往对面跑去,必须逮到這個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公然射击的人。
然而他们刚打开大门,跑上街道,“轰——”的一声,身后的三楼传来爆炸声。
两人被爆炸的余威压倒,脑子裡嗡嗡的,耳边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苏叶无语又无奈,跟着福尔摩斯爬起来,往对面跑。
对面的楼上已经人去楼空,福尔摩斯仔细检查一番,只找到了一些被撕碎的报纸。
对面应该是用這個包着木仓,以此减轻声音,但效果甚微。
反正两人在对面,把所有的木仓声都听进去了,周围的人家估计也有人听到了,只是不敢出来看而已。
两人下楼,打算返還福尔摩斯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些东西出来。
刚走到路中央,福尔摩斯顿住了,用鼻子仔细闻了闻,“不好!”
他拉着苏叶往回跑,刚进入对面的大楼,就听到又一声爆炸声。
然后是接连好几声爆炸,一次比一次严重,好在這條街道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造的,坚实耐造,這么大的爆炸,都沒有波及到邻裡。
但福尔摩斯房间裡的东西,估计都炸個精光。
苏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应该是什么化学产品,“那两個箱子裡的东西,還是爆了?”
“是的,”福尔摩斯遗憾的点点头,“可惜!”
当然可惜,那可是价值整整四千三百英镑的化学器材,還沒来得及拆封,就這样一次祸祸沒了。
苏叶无奈叹息,“第一次爆炸是怎么回事?”
“是那個实验,我分离出来的液体不能接触到火星,估计那人最后一次射击到了试管,子弹擦過液体摩擦生出热量,导致了爆炸。”福尔摩斯冷静的道。
“爆炸又把木箱子炸开了,让裡面的化学试剂露了出来,引起了第二波。”苏叶接口。
“是的。”福尔摩斯走出去,高大的背影一点情绪都沒有。
然而下一刻,他被冲出来的人推得一個踉跄。
“好啊,又是你,福尔摩斯!你把我的房子都炸了,赔钱,一定要赔钱!”這是一個高大粗壮的妇人,满脸的愤怒,恨不得跳起来把福尔摩斯打死。
“好的,维科太太,维修房子的费用我会全部支付的。”福尔摩斯后退几步,远离妇人手臂挥舞的范围。
“当然要你付,我還要把你這個家伙赶出去,你這個灾星,给我滚,我再也不要把房子租给你了!”维科太太吼道。
福尔摩斯耸耸肩,终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好吧,請容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
“你還有什么可收拾的,肯定全都炸沒了。”维科太太冷哼一声,但也沒阻拦。
苏叶沒跟上去,這么大的爆炸,确实留不下什么东西。
果然沒一会儿,福尔摩斯双手空闲的下来,“那么,维科太太再见了,账单你可以寄,寄到剑桥郡,艾维斯·欧尼斯特收,你知道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但我相信這位先生愿意为我付清欠款。”后一句是看着苏叶說的。
苏叶耸耸肩,表示认可。
福尔摩斯现在一无所有,他還被房东赶出来了,沒了落脚点。
“所以,我們现在要去哪?”看着维科太太砰的一声关上大门,苏叶双手插兜。
真好,就是来送一趟价值昂贵的器材,结果不仅遇到了射击,還赶上了爆炸,顺便把她好不容易运来,价值四千三百英镑的器材也炸沒了。
這叫什么?流年不利?
可关键是,這事和她的关系也不大,对方明天是冲着福尔摩斯来的,炸的也是他的房间和全部家当,该懊恼的是福尔摩斯。
显然,福尔摩斯并沒有這种情绪,反而若有所思的在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徘徊。
听到苏叶的问话,他回過神来,看了一眼苏叶被划伤的手背,“在下個街口有一家私人诊所,我們先去那裡处理伤口。”
苏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部有点狰狞,长长的一刀口子露出鲜红的肉,血水和灰尘混杂在一起。
伤口不深,但一定要消毒,不然可能引起感染。
刺痛感一直都在,但她不是之前那個柔软的原主了,身体在锻体的帮助下得到强化,這点疼是能忍的。
她耸耸肩,“那么,带路吧。”
福尔摩斯沒再說什么,带着她去了下個路口,沒多久就到达了那家诊所门口。
裡面的护士询问是否有预约,“今天病人有点多,如果沒有预约的话,医生可能沒時間招待。”
福尔摩斯微微蹙眉,指着苏叶的手道,“我們可以自己处理,但需要有药和酒精。你瞧瞧這位绅士,伤得实在太严重的,不能再耽搁了。”
女护士看看苏叶,再看向福尔摩斯,“好吧,我询问一下医生。”
她进去了一会儿,出来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医生說可以把药品卖给你们,但需要你们自己动手,他或许可以指导一下。”
福尔摩斯颔首,表示可以。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医生正在给一位病人看病,见他们进来沒說什么,只示意了一下放药品的位置。
福尔摩斯走到那個柜子前,很快找到了消毒酒精,止血药和纱布。
苏叶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福尔摩斯坐在她对面,握着她的手,认真的给她消毒,手法专业,神情严肃。
医生過来看了一眼,发现福尔摩斯的手法完全沒問題,放心的回去继续询问病人病情。
可再专业的手法,也抵不住酒精带来的刺痛。
苏叶疼得面目扭曲,如果不是福尔摩斯牢牢握住她的手,說不定她已经條件反射的抽回来了。
福尔摩斯手掌用力,不让苏叶动弹。
此时的他觉得手裡這只手過于小,也過于柔软了,实在不像男子的手。
但介于欧尼斯特本就是骨架子偏纤细的类型,再加上他疼得直抽气,福尔摩斯下意识忽略了這個疑惑,专心于手上的工作。
他放轻了力道,可再怎么放轻,为了清理掉所有的灰尘,疼痛一直持续着。
苏叶像经历了一個世纪那么长,终于等到了消毒完毕,可以上药了。
這时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有心思怀念零度的特效药了。
在零度,无论你有多大的伤口,都可以用红外线扫描消毒,然后在伤口涂一层透明涂料,下一秒,受伤的皮肤就会连接在一起。
只要再等半個小时,药效深入皮下组织,那么裡面切开的肌肉和血管都会愈合。
最重要的是,全程无痛!
這是多么友好的设计啊,苏叶决定,回去就购买一些用得到的药品存着,不然要是以后每次受伤都這么难熬,她還真不敢让自己受伤了。
终于包扎好,苏叶和福尔摩斯都松了一口气。
拿了剩下的药,他们离开了私人诊所,苏叶看到一家旅馆,询问道,“你要不要在這裡住几天,直到你找到房子为止?”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摇头,“不,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居所。”
“新……的居所?”這么快的嗎?
苏叶表示叹服,“新居所在哪?需要我为你预付一個月的租金嗎?”
“一周就够了。”福尔摩斯强调,带着她绕了几個弯,来到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门前。
這房子真的很旧,并且年久失修,外墙看着斑驳,裡面倒是還好,估计是那些墙纸遮掩了墙面的不堪。
房屋的主人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开门口机敏的打量了他们一眼,才慢吞吞的道,“只剩下一间地下室,一周两先令,先付钱。”
這真的很便宜了,福尔摩斯之前的房间,一周起码需要三英镑,一英镑是二十先令,价格整整差了30倍。
足以见得,這新居是有多差劲了。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最后一间房是地下室,老妇人腿脚不便,指着下去的楼梯道,“自己去,另外,不包三餐,也不能用我的厨房。”
苏叶看了福尔摩斯一眼,只见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推开门往下走,只好跟上。
裡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窗户是被封死的,见不到阳光,虽然伦敦有阳光的日子少,总是雾蔼蔼的,但窗户都不能打开,也会让人觉得阴郁。
更何况墙上并沒有贴墙纸,那斑驳的痕迹能看出裡面是相当潮湿的。
房间裡霉味很重,人待久了可能会觉得呼吸不畅。
苏叶皱眉,“這完全比不上旅店,你沒必要住在這种地方。”
福尔摩斯却很满意,摸摸床,上面全是灰,掏出自己的手帕,仔细把床查了一遍。
坐上去,做出邀請的姿态,“来吧,我的朋友,沒有红茶招待,但我可以請你坐一坐。”足够绅士,也足够风度翩翩,一点也不像居住在地下室的样子。
苏叶双手抱胸,依靠在墙上,“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你是愿意付這两先令的租金,不是嗎?”福尔摩斯挑眉,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苏叶還想再努力一下,“我可以多付点,這裡住久了容易生病。”
“我当然不会久住,只有一周而已,等我把這次的案件破了,就会搬去新的地方。”福尔摩斯道。
“你是担心那人会再来杀你?那你住在這裡也不够安全。”苏叶皱眉道。
“恰恰相反,這裡是最安全的。”福尔摩斯道,“這裡是舌头会的地盘,他们人少喜歡群居,但凡陌生人靠近,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如果他還带着武器的话,立刻就会被人拦下。”
“帮派?”這個时代的伦敦,帮派横行,地下势力多如牛毛,只要不做的過分,警察是不会管的。
“不错。”福尔摩斯点头。
苏叶转头看向门口,“那么那個妇人?”
“不要小看她,她才是舌头会的精神领袖,据說他们信奉所有的罪恶都来源于嘴,而舌头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只有让自己闭嘴,牢牢锁住舌头,才不会让自己陷入欲望的深渊。”
說的還挺有道理,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如果能忍住口腹之欲,并且少說话保持沉默,很大可能活的更久,尤其是在這样混乱的时代。
福尔摩斯看她居然在思考,不由嗤笑,“這只是那個女人编来洗脑并控制其他人的,你不会信了吧。”
“当然沒有,”苏叶也知道,這個时代奇奇怪怪的信仰有很多,也有很多假的信仰,大部分都是有心人冒充来骗钱的,“你应该知道,在這些人的地盘更加不安全。”
福尔摩斯目光炯炯,“我研究過這些打着信仰的名义,实际上是帮派的组织方式。”所以不用担心我把握不住。
苏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耸耸肩,“好吧,我上去给你交房租。”
给了老妇人两先令,换来一把上了锈的钥匙,下到地下室,交到福尔摩斯手裡。
此时的福尔摩斯,正双腿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堆碎纸屑,正是对面楼留下的,疑是凶手的残留。
花了几分钟時間,他拼好了這份报纸,不算完全好,因为中间有些遗漏,但這不妨碍他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這是一份专业性强的法律相关周报,一般只有政府职员,法官,和律师会订购。看這裡,有一小块黄油的痕迹,這說明主人看报纸的时候正在吃早餐,黄油滴到了报纸上。而他用力擦過,试图消灭這個难看的黄斑,显然,他沒有擦掉。律师的习惯,容不得污点,如果写字的时候,有地方被墨迹污染了,他们一定会把纸揉成团,然后扔到垃圾桶。”
“這個律师下意识這么做,但他忍住了,因为报纸還沒有看完。左下角這一块的褶皱說明了這一点,看完时,他翻到了另外一面,忘了之前的插曲,匆匆上班去了,所以中轴线留下了不规则的对折。”
报纸有四面从中间对折,大标题在第一页,二三页是裡面两页,黄油就在第一页上。
主人在看完第一页后,估计是觉得碍眼,在看裡面两页时,特意翻折了一下,由于沒有完全对齐,留下了折痕。
這很好理解,然而福尔摩斯从這些拼凑出来的纸片中,還能看出這些微不足道的痕迹,实在是观察力惊人。
“好吧,這說明报纸的主人是一位律师,”苏叶总结道,“那么,你得罪了哪位律师,他为什么袭击你?”
福尔摩斯双手抵住下巴,“我沒有仇家,艾维斯,我坚信這一点,即便我从事侦探行业,但它才刚刚起步,不足以为我带来這么丧心病狂的仇家。”
“可我看你胸有成竹,显然是想到了某個人。”苏叶见他面色平静,眼中神采奕奕,那是发现了新案子的兴奋。
“是的,是的,我的老伙计,這是一件有趣的案子。”福尔摩斯从床上跳下来,顺便還蹦了一下,表达他的兴奋。
“何以见得?”苏叶挑眉。
“维科太太的房客,我那间房上一任租客,就是一名律师,一名声名鹊起的律师。”福尔摩斯道。
“你說是他对你动手?为了什么,不会是你抢了他的房间吧?”苏叶嗤笑,這理由也太扯淡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這样,我是說阿尔杰·修斯他是一位律师,那么他的同事,他的对手也都是律师。這次的枪杀是冲着他来的,目标是他而不是我。”福尔摩斯纠正道。
“可我记得,你在這個房间住了得有几個月吧?”又不是刚搬进来,凶手并不知道修斯律师搬走了。
“這正是最精彩的部分不是嗎?为什么对方坚信修斯還住在那裡,是什么给了他错觉?或者有谁故意给了他错误信息,让他误以为我就是他?”福尔摩斯认真道。
“两栋楼的距离并不远,你在窗口站了那么久,虽然是背对着,那对方也应该看出来才对。”苏叶不赞同凶手是看错了。
“或许這只是一次警告,借射击我来警告阿尔杰·修斯。”
“那就太不讲道理了,警告的话,射击他的亲友不是更好,为什么是下一任房客?”
“所以,我对此感兴趣,想要解开這個谜团!”
阿尔杰·修斯,毕业于阿伯丁大学法学院,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
一毕业就进入了伦敦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从担任助理开始,短短六年已经成为了一位合格的律师。
他有一桩案子非常出名,那是在半年前,他接手了一桩遗产继承案。
委托人是一位富商的儿子,儿子找到律师,說自己的父亲去世了,但遗嘱却留给了一個陌生人。
儿子非常震惊,完全不能接受,找到修斯律师,想要他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父亲怎么可能不把遗产给他,而是给一個外人,他怀疑是有人篡改了遗嘱。
在這之前,他也找了其他律师,那些律师检查過后,都說這份遗嘱是真的,不存在造假。
條文符合法律,人证物证俱在,并且也有人能证明,富商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立下這份遗嘱的。
儿子走投无路,经人介绍了修斯律师,于是找到他。
修斯律师非常同情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遗产只可能给儿子继承,出于同情心,他决定接受這份委托。
修斯利用自己专业的技能,以及各個击破的方式,终于說服了那些证人,让他们說出了实话。
遗嘱是被篡改的,他们是被那個外人收买了,這才說了假话。
所有人哗然,法官改判了结果,全部遗产由儿子继承,至于那個陌生人,因为骗取遗产,将被关上十年。
正义得到了伸张,這是喜闻乐见的新闻,那段時間,许多家报纸都在报道此事。
而修斯律师更是声名鹊起,成为正义律师的代表,受到众多委托人的信赖。
苏叶和福尔摩斯从维科太太嘴裡知道,他的律师事务所在地。
找過去的时候,修斯正在接待一位委托人,听到他们的来意,大吃一惊。
“這不可能,”修斯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是說我太震惊了,早上我看到报纸,知道了爆炸案发生在蒙塔格街,那是我之前居住的地方。但我并沒有当回事,毕竟我已经搬离了那裡,直到你们的到来。福尔摩斯先生,您是說,這爆炸案是冲着我来的嗎?”
“实际上,是的!”福尔摩斯沒有說对方只是射击,爆炸是因为他的化学物品造成的。
他這么做,是想要给這位精明的律师制造恐慌,让他能透露更多的信息。
“我很抱歉听到這样的消息,并因为我,而让你受到牵连。但我得說,或许是你们误会了,可能他的目的并不是我,毕竟我已经搬离了好几個月,不是嗎?”修斯露出堪称和善的微笑,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推脱责任。
“修斯先生,我們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也不是向你提出索赔。实际上,除了是受害人,我還是一名侦探顾问,我是来调查這次案件的。”福尔摩斯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修斯顿了顿,“好吧,那么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想要知道,有谁会這么针对你,你有哪些仇人?”福尔摩斯道。
“我只是一個律师,不可能有仇人。”
修斯的辩解,被福尔摩斯直接打断,“好了,我們都知道,某方面来說,律师是一個招人恨的职业,所以一定有看不惯你的人,或者是你以往的客户,认为你沒有尽到律师的义务。或者是你的对手之类的。”
修斯抿了抿嘴,“好吧,或许你们是对的。我发展至今,不可能沒得罪人,但要說到制造爆炸,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是谁?”
“哈裡森,你们或许知道,半年前我接受了一個委托。委托人是富商赖特的儿子,为了他父亲的遗产找到我。我帮助他拿回了自己的遗产,哈裡森就是那個制造假遗嘱,想要霸占遗产的人。”
“這是一個卑鄙小人,我让他的计谋落空,他說了一定会报复我的。当时报纸上也报道了,他扬言要杀了我。”修斯說到這個,心有余悸的模样,和刚刚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苏叶觉得他是在装,只是不明白,這有什么好装的。
她沒有說话,而是关注事态的发展。
福尔摩斯继续询问,“他不是被抓进了大牢,据說被判入狱十年,难道他成功越狱了?”
“沒有,”修斯摇头,“我之前去了一趟监狱探望他,他還被关着,沒有越狱。”
“你为什么会去看他?难道有什么委托?”苏叶敏锐发觉了不对。
修斯顿了顿,才道,“因为我收到了恐吓信,信裡的语气和当初的哈裡森一模一样,說着一样的话。我吓了一跳,才去监狱確認的。事实上,是我想多了,哈裡森被关着,怎么可能给我写恐吓信呢。”
“信可以给我看看嗎?”福尔摩斯立刻道。
“可以,”修斯打开抽屉,拿出六封一模一样的信。
福尔摩斯打开,信上的字迹是红色的,看着和鲜血一样。他闻了闻,“是红色颜料。”
信的內容很简单:“你违反了准则,你会下地狱的,我一定会送你下地狱,以最痛苦的方式!”
六封信的內容都是這個,而且這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并不是手写。
六封正好是一月一封,苏叶怀疑,這人打算一直寄下去,用以恐吓修斯,让他不得安宁。
“你为什么要搬家?据我所知,你目前居住的地方,還比不上维科太太的房子,如果你搬到更好的地方居住,我或许可以理解。然而并不是,你的事业上升了,收益增加了,反而搬到了更差劲的地方。而我问了房东太太,你当初是匆匆忙忙搬的,是什么迫使你做出這個决定?”福尔摩斯拿着信,逼问道。
修斯抿了抿嘴,“因为我被打了。有一天晚上,我会在回家的路上,被冲出来的两個流氓打了一顿。后来我经常能在蒙塔格街看到他们,非常嚣张的冲我扬手。我认为那裡住着已经不安全了,這才换了一個住处。”
這個回答沒有任何問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苏叶微微皱眉。
“怎么了?”福尔摩斯询问。
“這個修斯给我的感觉不像善类,他真的是正义的律师嗎?”苏叶不确定的询问。
“不要用感觉說话,我教過你,推理看的是观察和演绎,当然,有的时候,感觉或许是对的,但它并不能告诉你,要怎么去驗證正确性。毕竟上法庭的时候,法官不可能采取感觉這种說法。”福尔摩斯道。
“好吧,你有理,那么你推测出了什么嗎?關於這個修斯的为人。”苏叶摊手。
福尔摩斯咳了一下,左手握拳抵住嘴唇,“不得不說,你的感觉是正确的。修斯可不是一位正义的律师,相反,他有点不择手段了。”
“从他桌子上的照片可以看出,他有一位秘密情人,而這份感情是见不得光的。另外他的上位也并不多光彩,我查到,从他进入這家律师事务所,一共走了七位律师,這真是一個惊人的数字不是嗎?”
“這家事务所是全伦敦,或者說全英国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创办人是具有传奇色彩的律师,他曾经帮助英国打赢和法国的官司,为我們赢来了一個涉及几十亿的大单子。而這家事务所的投资人是威廉公爵,因为他,事务所好几位律师走上了政治仕途,成为了法官。這是难得的改变阶级,晋升的机会。一般人进入了這裡,就不会舍得离开。”
“往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的人不超過五個,可他才来了几年,就走了七個。這其中有原来带他的前辈,他的上司,和与他一同进入事务所的同学。”
“也就是說,他确实不择手段往上爬,那么有沒有一种可能,当初那個遗产案,是他耍了手段的。那份遗嘱是真的,赖特并不打算把遗产给自己的儿子,而是给了這位哈裡森。修斯通過违法的手段,收买或者威胁那些见证人改口?”苏叶猜测道。
“你的猜测很合理,但要驗證這個猜测的真实性,我們還需要找到哈裡森,以及那個在他入狱后,帮他寄威胁信的人。”福尔摩斯不否认這种可能,但需要证据。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监狱,通過福尔摩斯一個狱长朋友,顺利见到了哈裡森。
哈裡森是一個瘦弱的青年,并不愿意搭理他们,见他们进来也不言不语。
福尔摩斯坐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并沒有伪造遗嘱,你获得了赖特先生的继承权,可有人诬陷了你。难道你不想洗清冤屈,出去拿回自己本该获得的遗产嗎?”
哈裡森终于有了动静,抬起眼皮看向福尔摩斯,“你是谁?”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名咨询侦探,他是我的朋友兼临时助手,大数学家欧尼斯特。”福尔摩斯微微一笑,略带促狭的道。
苏叶翻了一個白眼,瞧不起谁啊,她早晚会成为数学家的,用他们零度的知识体系发誓!
“我并沒有聘請你,侦探。”哈裡森惊讶道。
“是你在外面的朋友請了我,”福尔摩斯道。
“不可能,他很穷。”哈裡森怀疑他說的是假话。
“是的,但他有木仓,他朝我射击,這难道不算邀請?”
苏叶哑然,你把别人向你开木仓当成邀請了?
不愧是你,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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