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名侦探世界裡为什么会有阴阳师這种东西
警察局裡亮着灯,门半开着,路過老旧的窗户时,能看到屋裡一個穿着警服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白树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裡面的人毫无动静,于是他走进去把人直接晃起来了,“你好,报案。”
“……啊?哦哦,你稍等。”,头发花白的老警察直起身,呆坐两秒醒了醒觉,然后开始伸手在桌上的一堆乱七八糟裡翻找。
白树靠着门框等了两分钟,实在懒得陪他耗下去了,他伸手从一個倒扣的本子下拽出一副老花镜,递给他。
老警察怔了挺久,才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接,“谢谢你,還是年轻人眼神好啊,哈哈……哈……”
他尬笑到一半,慢慢沒声了。
——白树沒有松手,老人怎么用力,也抽不出那副眼镜。
他一时收手也不是,继续抻着也不是,尴尬的汗都快流下来了,這时,他忽然听到那個年轻人缓声說,“那三個魂,你藏到哪去了?”
老警察猛地僵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问,“什……什么魂啊,年轻人原来也有這么迷信的嗎,哈哈哈。”
老人笑的实在难听,不過他嘴皮子却忽然变快了,赶在白树开口前,一连串的问他,“你之前說要报什么案?是迷路了嗎?感觉你很眼生啊,是外地来的?”
“……”,白树理都沒理他,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贴着一幅海报,內容是宣传月影岛的风土民情,取景为一半大海,一半岛屿,岛上的灌木裡,有几块地方略微晕开了,像是老旧风化了一样。
不過白树伸出指头戳過去的时候,那片模糊的斑点,却很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白树毫不意外,两根指头精准的一捏,一個魂魄嗤啦被他从海报裡拽出来,它惊叫着挣扎起来,是小女孩的声线。
老警察腾地站起了身,几乎同时,另外两只手突兀的从海报裡探出来,一左一右,紧张的抱住了白树的手腕。
“呦,這么积极主动啊。”,白树出手如电:另一只手往自己手腕上一握,很顺利的把那两只手同时箍住,拽了出来:一家三口,此刻整整齐齐的摆在他面前了。
刚来岛上,還不到24小时,五個魂就到手了,這趟旅游简直太幸福了。
白树不由有点感动,像一夜暴富的土财主清点金币似的,把一堆魂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
正准备再数上一遍时,白树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偏头,一只苍老的手捏着個小纸人,从他耳边掠過,啪一声拍到了墙上。
纸人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现在来看,反正它对墙沒有任何效果,它晃晃悠悠的飘落到地上,跟杂乱的文件融为一体。
老人见一击不中,又立刻掏出张同样的纸片,猛地拍向白树身上。
白树這次躲都沒躲,那個小纸人触碰到他时,隐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上一幕重复——纸人像一张普通的纸一样,飘飘悠悠的落到地上,沒动静了。
“连魂魄都能留住,沒道理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白树低头看着那两张纸,“你是在挑战自己的智商,還是在挑战我的耐性?”
老人倔强的抿着嘴,看起来准备再掏第三個小纸人,白树手裡的一個魂魄坐不住了,是麻生圭二的妻子,她扑過去拦住了老人,“爸,别這样!”
老警察底气严重不足,却還是趁机把她抱到了自己怀裡,对白树强词夺理,“都二十一世纪了,投不投胎是它们的自由,你這样强迫人家,不太好吧!”
“要不是你拦着,它们說不定早八百年就走了。我不知道你们阴阳师界是什么规矩,但擅自扣留死去的魂,不管怎么說,你手伸的太长了。”
白树看向被老头捞走的魂,勾勾手指,示意他赶紧交回来,“念在你给我提供了业……呸,念在你沒害過人的份上,现在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而且,你也感觉到了吧。”
强行滞留人间,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它们正在逐渐虚弱,迟早有一天,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那句未尽的话,明显对老警察异常有效,见他走神,白树一伸手,把麻生奈拎了回来。
老警察伸手想拦,却慢了半拍,他满是皱纹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缓缓落下了。
室内一时死寂,老警察是陷入了纠结,几個魂却是本能的不敢反抗。
最后,還是麻生圭二打破了寂静。
他是最早认命的,此刻却還想跟白树交代一下后事,“大人,擅自在人世逗留,是我們的不对,对给您带来的麻烦,我們感到十分抱歉。但在临走前,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他忐忑的看着白树,竖起拇指和食指,比了個“一丁点”的手势,示意真的是個特别小的請求。
白树点了点头,示意他快說。
“可能的话……能让我儿子用回麻生的姓氏,再穿回正常的衣服嗎?村民们人都很好,大家不会因为我的事笑话他的,他不需要继续伪装身份。”,麻生圭二眼裡露出了一丝心疼。
正在专注回忆的他,沒看到老警察脸上一闪而逝的僵硬。
“……我還以为,你会劝我让浅井成实放下仇恨什么的。”,白树顿了两秒,隐约猜到了原因,他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老头,忽然笑了,问麻生圭二,“你变成鬼的這些年,是不是沒怎么去過你儿子身边啊。”
他這一句话,相当于提了两個問題,麻生圭二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按顺序答。
“成实他知道事情的经過,我把那些事用暗号写在了乐谱裡,也告诉過他要坚强的活下去,成实一向是個很听话的孩子,会照做的。”
麻生圭二這個傻白甜丝毫沒察觉到异常,一谈起自己儿子,他表情就变得很欣慰,“而且岳父告诉過我們,鬼魂擅自接近活着的亲人,会给他们带来灾厄,我不会犯這种低级错误的。”
“看来你家庭关系還挺复杂的。”,白树意味不明的一笑,转向旁边的老警察,忽然换了话题,“我记得我說過吧,我是来报案的。”
“嗯?那居然不是你接近我的借口么。”,這话有点突然,老警察点了点头,勉强收回心神,问他,“什么案子?”
“就在刚才,社区活动中心的琴房裡有人死了,是個姓川岛的土财主,被人按着脖子,淹死在了水裡。”
砰——
老头手裡的搪瓷杯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杯子咕噜噜摔到白树脚下,被他捡起来,重新搁到老警察手边。
白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很意外嗎?”
老警察盯着那個杯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有一点,我沒想到,居然会這么顺利。”
“什么顺利?”,麻生圭二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旁边很不自然的女儿和妻子,他心裡陡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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