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凶煞之氣
但現在看來,這一切似乎並非爲了支持她,而是有意阻止她的計劃!
隊伍中的每個人臉色都不甚好看,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
範若軒輕輕搖動手中的摺扇,話語間帶着幾分尖銳的諷刺:“裴兄恐怕是被裴少夫人所提的大凶之言給震懾住了,心裏發憷了吧。”
相比之下,青雲王府的世子楊勝茗性格開朗,愛湊熱鬧。
近幾日發生的事件無疑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方面,是韓悅兒、裴煜與盛珺薇之間複雜的關係;另一方面,則是南平村三十年前的女鬼懸案。
二者都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與探求欲。
他嘿嘿笑着,試圖緩解緊張氛圍:“裴兄大可放心,咱們五人哪個是省油的燈?尤其是顧公子,平龍山首席弟子,對付那些魑魅魍魎可是手到擒來。即使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顧公子自有辦法。”
韓悅兒聞言,雙臂交叉於胸前,聲音裏透着一絲寒意:“若是杜公子心存畏懼,先行撤離也未嘗不可。”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繼續說道:“我猜,裴少夫人的出現也指日可待,你既然如此信任她,何不在這裏靜候佳音?以她的神通廣大,自會庇護你的安全。”
“悅兒!”
裴煜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無奈:“眼下並非鬥氣之時,這關乎人命……”
顧未逸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視着他:“杜公子這是對我有所質疑,還是覺得平龍山名不副實?”
裴煜連忙辯解:“……都不是這個意思。”
顧未逸不屑地哼了一聲:“既非如此,便莫再多言。”
然而,裴煜怎會輕易罷休:“即使要進入,也無需急於一時,夜已如此之深,明早再來也爲時不晚。”
顧未逸的語調中透露出更深一層的諷刺:“裴大少爺,外行人就別在內行面前班門弄斧了。白晝陽氣鼎盛,那些陰邪之物自然會避其鋒芒,若是真如三十餘年前那般,是女鬼在作祟,我們等到它們藏匿起來纔來,又如何能探得真相呢?”
裴煜心頭掠過一絲無力,只能怔怔目睹四道身影逐漸沒入村落的輪廓,他們的步伐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堅決。
他下意識地摩挲着胸前隱祕掛着的護身符,那冷硬的觸感彷彿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一狠心,牙關緊咬,他亦毅然決然踏上了那條似乎被夜色吞噬的小徑。
進入南平村的瞬間,四周的夜幕彷彿被無形的手蘸滿了濃墨,層層疊加,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壓抑而沉重的氛圍中。
頭頂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那漩渦狀的黑洞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懸浮,其內潛藏的惡意與貪婪,彷彿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用它那看不見的利爪將一切生靈拽入永恆的黑暗。
與此同時,盛珺薇幾乎是疾風般奔至村口,然而,等待她的卻是一片寂寥,那幾個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懊悔的情緒在她胸腔內翻騰,她知道,這次是真的遲了一步。
鼻翼微動,村口處那幾絲殘留的氣息分外熟悉,分明是昨晚裴煜身邊出現的三個陌生訪客,加上裴煜和韓悅兒的氣味。
她的臉色不禁沉了下來,原本預料中的三名外來者,竟意外增添了兩名不明真相的旁觀者。
苦笑中帶着幾分無奈,這可不是什麼值得圍觀的熱鬧,一旦陷入,或許就會成爲永遠無法脫身的犧牲品!
擡頭仰望,那三個用硃紅書寫,彷彿能滴出血來的“南平村”三個大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邁腿,堅定地跨過了那道看不見的界限。
剛一踏入,周遭的空氣中便瀰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與煞氣,它們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企圖吞噬一切生的氣息。
然而,這股陰煞之氣還未及接近盛珺薇,就被一團看不見的金色光環生生阻隔。
那金光猶如日出時分的第一縷陽光,驅散了所有的陰霾,陰煞之氣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彷彿沸騰的水中破裂的氣泡,轉瞬之間化爲無形的白煙,消散在夜風中。
盛珺薇挑了挑眉毛,顯然對自己的防護措施頗爲滿意。
內心深處,她暗暗慶幸,這功德金光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有了它的守護,尋常的邪靈惡鬼根本無法近身,即便是累積了百年的凶煞之氣,在這金光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儘管如此,盛珺薇並未因此而掉以輕心,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的銅錢,一番卜算之後,決定沿着某個特定的方向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她的臉色忽然微妙地變化了,因爲她察覺到了前方不遠處有人正緩緩靠近。
那是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每一步都邁得極其艱難,彷彿關節中嵌入了無數歲月的風霜,然而他的速度並不緩慢,一步步穩穩地邁向了盛珺薇。
當老人最終停在她的面前,擡起那張滿是溝壑的蒼白麪龐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外鄉人,深夜來訪南平村,所爲何事?”
盛珺薇的目光不經意地滑過老人腳下的空地,眼中波瀾不驚,語氣平和地回答:“我和同伴外出遊歷,中途不慎失散。我想詢問,是否見到幾位朋友曾經過此地?”
“哦,找朋友的呀。”
老者聞言,伸出手像是想要搭上盛珺薇的肩以示安慰,但手指剛觸及空氣,便如同觸電一般猛地收回,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難掩的痛楚。
隨即,她語氣變得嚴厲:“你走吧,我們南平村不歡迎外人!”
盛珺薇輕輕摸了摸鼻子,收斂了外露的功德金光,她的手指輕輕搭在老者肩上,聲音溫和而堅定:“大娘放心,我們不會白喫白住,自會按價付銀,而且只會打擾一晚,明日清晨即刻離開。”
老者愣愣地盯着那隻搭在肩上的手,渾濁的雙眼裏閃過一絲迷茫與疑惑。
半晌,她緩緩點了點頭:“好吧,那你留下吧。”
隨後,她面色一沉,冷冷地警告道:“記住了,夜裏不要隨便走動窺探,不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準出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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