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第 276 章
三娃:“真的?”
大娃說:“可以,以后我們比赛你也過来,不過刚开始来你是替补,先看我們怎么打,然后就是,你比我們瘦這么多,自己要锻炼一下,打球的时候很多碰撞,不要碰伤了才好。”
赵曼笑道:“那你们去打球,我回去了啊。”
三娃赶紧抱着篮球蹦蹦跳跳的去到了旁边找二娃。
余光看见二娃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搓了一把三娃的小脑袋,跟他說着话,很快三娃仰着小脑袋对二娃笑。
场子裡面多了一個人,大娃干脆不打了,跟着赵曼一起往外面走。
赵曼笑着說:“沒有关系,我不用人当我保镖。”
這群孩子最近总是這样。
大娃摇摇头:“不是,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說。”
赵曼心說大儿子现在都长大啦,都有心事了,不会是谈了恋爱要跟我說点知心话吧。
說实话,当妈的還沒有這個心理准备哩。
走在路上,她就打量着大儿子的神情,看着小伙子们一天天的长大,老母亲好像真的就老了哩。
其实她也才二十三好吧,生完孩子都不算晚婚晚育,她可沒给国家的政策做啥贡献。
赵曼心裡藏着疑惑,等一直走到了家裡,大娃才从家裡翻出来一本书。
“這是——”
“给你看看,這是我出的书,我的第一本童话故事。”
“咦,大儿子出息了呢。”赵曼可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妈妈都沒有你厉害呢。”
大娃突然說:“妈妈,家裡是不是有事?”
赵曼:“嗯,怎么了,你還是個孩子,有些事情你别掺和,也不用知道。”
大娃:“你也知道我是個大孩子了,我不想你拿我当小孩子看待,如果家裡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說。”
赵曼看着那本书,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是一個很成熟的男孩子了,不需要妈妈拿他当小孩子看待,有时候孩子的自尊心也挺重的。
大娃问:“你伤心嗎?”
他自顾自的說:“我听人家說你跟城裡的那個爷爷关系不好,但是也会经常去看他。”
赵曼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就像是個精神分裂。”
大娃:“......人就是這样矛盾的动物吧,我记得小的时候听别人說過妈妈那边的事情,他们都說如果不是因为妈妈那边的亲戚,我奶奶就不会死,我爷爷也不会下放到农村,可是這些都不是我能够改变的,不管妈妈身边的人怎么样,我還是很爱她,不管我外婆多坏,我也不希望她死。”
赵曼神情一怔。
她一直都知道大娃是個早熟早慧的孩子,但是不知道他竟然通透至此。
這么懂事的孩子,她竟然一直拿他当小孩子看。
以后韩景瑜忙起来,說不定還要指望着大儿子陪她跑市裡面呢。
赵曼笑道:“我现在也不难過了,我跟他的关系,跟你们和你们亲妈妈的关系不一样,在我心裡,我既恨他,可是也改变不了他是我父亲的事实,這笔钱我之前沒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但是现在知道了,即便我不想要,也不会给到這种人手裡,如果那次我接受了這笔钱——”
大娃想了想,下意识的摇摇头:“我觉得哪怕你不拿,有心人也会拿這個做文章。”
他已经是個很成熟的孩子了,思维模式有自己的逻辑。
接受不了遗产是因为接受不了亲人的离去,跟被别人拿走了也不在意沒有直接关系。
或许那個时候妈妈根本不敢承认,她的父亲会那么快死去。
人有时候很脆弱,就像是一只龟缩在龟壳裡面的乌龟,拒绝承认一些事情,但是這些事情不会因为你拒绝承认而不存在。
赵传炯当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即便是赵曼当时拿走了钥匙,难道彭彩兰沒有别的方式作难?
她照样可以拟定一封由她继承的遗书。
其实赵曼对那些钱不是特别在意,包括赵传炯最开始给她的那笔钱,她也从沒有用過。
不在意,并不代表可以随意给与任何一個人。
如果不想要這笔钱,她宁肯捐给一個沒有钱吃饭的孩子,亦或者是重病无钱医治的病人,也不愿意将這些钱给到一個居心叵测的人手裡。
這本质上也沒有逻辑冲突。
她想了想:“我想从這笔钱裡面拿一些出来,资助咱们新区父母双亡的孩子们,像小玲小花這样的孩子们,你觉得怎么样?”
大娃吃惊的看着妈妈:“這個——”
他想起那年,小玲小花可怜兮兮的站在孙来娣家的院子裡,看着這边,小的那個吸吮着手指的样子。
突然想到了孩子们說的话,妈妈是個大爱之人。
他点点头,淡淡的說道:“我觉得很好。”
赵曼很高兴,觉得孩子长大了,跟他說了会儿话,又问道学习,快要开学了以后,二娃也要离家,两兄弟沒有因为离开而疏远。
以前觉得大娃的性格有点淡淡的,不像二娃那样会哄长辈们的喜歡,跟父母也有疏离感。
其实小伙子暖心的很呢。
他就很理解赵曼的初衷,還给赵曼出谋划策:“不如以外太公的名义成立一個福利院,也欢迎社会人士捐款,政府也会出面调拨资源,我相外太公如果能看到這一天,一定会很高兴。”
唐老先生就是一個很慈爱的人,一生都在做慈善,赵传炯就是他曾经助养的孤儿之一。
赵曼高兴的又想像小时候一样捏捏他的脸,突然发现孩子长大了比她的個子都要高了,手停在空中:“走,咱们先回家說說這事。”
当年唐老先生失踪了,如同唐颖当年失踪时候一样,也有人传言說他死了。
那個年代资本家都不好過,他要不失踪,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那十年,如果能拿着他老人家的遗产,做一些他希望看见的事情,想想就兴奋呢。
有了大娃這個参谋,两人拿着赵传炯最后留下来的日记本研究了一番。
日记裡面主要是记录了他生病期间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情,刚开始他的情绪還很低落,但是遇到了赵曼以后,情绪很明显就好了起来。
但是在四個月前,情绪再一次出现低落,就是赵曼跟他大吵一架之后。
他详细记录了這笔钱的来源,除了表达愧疚,无法再說什么。
其实在他心目中最想把這些還给唐颖,可惜唐颖不在了。
大娃:“不知道日记本能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他们口中說的外公跟你的疏远是假的。”
两人正好說着這事的时候,二娃跟三娃也走进来了。
“妈妈,你们說着什么悄悄话呢。”二娃问。
“在說大人的事情呀。”赵曼开玩笑說。
“那怎么大哥可以听,我也想知道。”二娃道。
赵曼心說你要知道整個新区就沒人不知道了,简直就是新区的交际花呀。
二娃急死了:“你们两個是不是在偷吃好东西。”
赵曼不以为然:“偷吃了又能咋样嘛,你打我啊。”
二娃好奇心强死了:“你快說啊。”
门外有人在喊:“送报纸了。”
赵曼翘着二郎腿轻轻踢二娃的小腿:“赶紧的去拿报纸。”
现在家裡面也定了一份报纸,一份《故事会》,报纸一周送两次,《故事会》一個月送一次,今天应该是送《故事会》的日子了。
喜歡看《故事会》的二娃跑得飞快。
拿到书就不打听妈妈的八卦故事了。
大娃什么都喜歡看看,有字儿的說明书都不放過,既然二娃三娃都凑在一起看《故事会》,他就看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大篇幅的报道了归国华侨准备在国内办大型工厂的事情,唐城市政府负责了接待,這個项目本来是周升想拿過来的,对方表示对唐城很有感情,目前有意向在唐城投资。
周升知道了以后很受挫,好像错過了几百亿一样,扼腕叹息。
为此赵曼還跟韩景瑜嘀咕了很久,還笑话周升這人可真是贪心不足,唐城市政府已经够眼红新区了,他還想要更好,這就是匹狼。
不過這個不是重点,副版上面的一個社会新闻,吸引住了大娃的注意力,他指着小方块跟赵曼說:“妈妈,你看看,你看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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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城大饭店的套房裡面,银发的老先生身着一身唐装在打太极。
老人家生活非常自律,扬言還要活到一百岁,专门請了国内最有名的太极师父给他上课,到七十来岁,老人家的身体還很硬朗。
這位归国华侨据說是很早时候出去闯南阳的一批,這次回来准备在唐城投资几條生产线。
如果能够达成合作,不仅能给偌大的唐城提供上千名工人的就业机会,几百万美金的生产线,每年产出的电视机,都够唐城市政府狠狠的扬眉吐气一番了。
不管怎么說,唐城在招商這一块远远還不如新区,已经成了市裡面的一块心病。
所以這回,无论如何都想要把唐老先生的投资给留下来。
“唐先生,您现在是唐城的大明星了,您看看市政府多重视你啊,咱们市政府对您的接待规格,可是超過了往年任何一個华侨商人。”身着中山装的市政府科长唐南江拿着今天唐城的本地报纸,想要让老先生看上一眼。
为了能让几十年沒归国的唐老先生有亲切感,市政府還专门选了一個姓唐的科长负责接待。
“唐老先生在练气,你這回儿跟他說话他是听不到的。”一旁西装笔挺的助理解释。
“唐老先生可真是会养生啊,我們唐城也有個百岁老人,有空我請他老人家過来交流交流。”
“大可不必,人那么大年纪了经不起這個折腾。”唐老先生打完了一圈,拿起毛巾来擦擦汗。
屋子裡面還开着暖气,可比外面暖和多了,唐科长进门就把毛大衣给拖了,沒想到老人家看上起精神奕奕,半分老人的苍老感都沒有,他跟唐科长打了個招呼,便回到书桌边上,拿起当天的唐城日报开始看了起来。
唐科长擦了擦汗:“助理同志,唐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咱们唐城市政府的意愿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呢,只要唐老先生点头,地皮也好,招工也好,政策优惠也好,我們都给最合适的,你们還在考虑什么呢。”
王助理看了一眼老先生,便說道:“早年老先生是怎么出国的我也私底下跟您提過,他女儿還在国内,他很想知道她的下落跟消息,结果他听到了什么,运动期间唐颖小姐受到了那么大的冲击,老人家不高兴了呀,他现在想先找到女儿。”
這回,唐科长是真的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這事儿他也是知道的,当时他派人去纺织厂找,年轻這一代提起這個人都沒有印象,年长的這一代人也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
“可当年的事情很多人都受到波及和破坏了呀,這事儿怎么能怪到我們头上。”
“倒不是怪你们,老人說他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女儿,這事儿为先,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老人的执念就是如此,我一個当助理的也不便多言,可我私底下也可以跟你說一下,如果你能找到唐老的后人,這事儿沒准马上就能落定,明白否?”
這话一說完,唐科长眼前一亮。
就這?
要在唐城市裡面找個人還不容易?
他拍拍胸脯:“這事儿放在我身上,把您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我马上通知公安局的去找,這不是简单的很嘛。”
王助理:“還有一件事,当年唐老留了一些东西在国内,他希望也能找回来。”
“什么东西,就算是唐老要吃天上的龙肉,我們也务必给他弄来。”
“那倒不必,您只要找到他女儿,就知道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我言尽于此,就不多說了,唐老等会儿還有一些文件要签,您送過来的东西我会递给他看的,老人家脾气不好你先回去吧。”王助理看见唐老的脸色都变了,已经是一头冷汗了。
老人年纪大了未免有些癖好是跟年轻人不一样的,唐老的性情古怪,喜怒无常。
此刻老人打开了报纸,看着副版上面的一则社会新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怒气。
如果王助理沒看错,他绝对是生气了,而且生老大的气。
赶走了唐科长,王助理小心翼翼的泡了一壶龙井奉上,问道:“唐老,您怎么了?”
老人沒有說话,浑浊的眼睛盯着版面上的那几個字,沉思了半晌,才开口:“我让你查我闺女的事情還沒有结果?”
王助理的衬衣都快汗湿了,他去纺织厂打听了一下,人家說早就沒有唐颖這個人。
再细细追问,人家才很含蓄的提及,十年运动开始的时候,唐颖因为受到波折,现在不知生死。
也是因为国内动荡的原因,老人一直拖到八十年代才能回国。
但沒想到,刚回国就听到女儿不知生死的消息,为了這事儿老人沒少发火。
可今天,他的眼睛裡面不止有愤怒,還有些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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