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說,抓田鼠就只是单纯的游戏,玩起来也经常是乐不可支。
农场的人最恨田鼠偷粮食,所以也从不管這些孩子们在地裡撒欢。
从空气中开始回暖,农场的孩子们就开始出去抓田鼠,通常抓到了好多,然后烤来吃,或者晒成老鼠干。
這对于這個罕见能吃到肉的年代的人来說,是不可多得的肉食,有些家庭就靠着孩子们抓田鼠改善生活了,特别是田有利家這种孩子多的人家。
關於田鼠到底能不能吃,民间也时常有争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岭南地区甚至有“一只鼠,三只鸡”的說法,是說老鼠的营养价值极高,能顶三只鸡,当然這也沒有人真去考证過。
当然,对于从现代穿越過来的赵曼来說,她是绝对不能容许孩子们撒欢去抓田鼠,也绝对不能忍受孩子们吃田鼠肉的。
小老二不像老大老成持重,一听說是抓田鼠,已经跃跃欲试,忘记当初害怕得疯狗病那会儿,赵曼還特地叮嘱過他少跟野生动物打交道的事情了。
“好啊,就去抓田鼠,可我是第一次抓,我不会。”小老二倒是挺坦白的。
這田有利虽然爱跟二娃抬杠,倒也不是坏心眼的孩子,還有板有眼的跟他說要如何如何去抓。
“田裡面有老鼠洞,咱们用棍子捅,要是松松的裡面八成就有田鼠,然后就在洞上面挖,如果洞太深就要灌水,田鼠都怕水,会往外面跑,等他们出来,猛的扑過去按上就是了。”田有利拍拍二娃的肩。
小老师有板有眼的教,学生也就像模像样的学。
還别說,新区的孩子们多,能玩的一起的就有好几拨,孩子们也会分帮结派,以前二娃不跟田有利一起玩的时候,就最最最不喜歡他,现在一說起来抓田鼠,两人就跟失散了几百年的兄弟似的。
“会咬人不?”二娃有些担心。
“也会咬人,不過咱们小心点就好了......”
沒有电视,沒有任何娱乐的童年,不都是這样,从树上沾知了,下地抓田鼠,南方地区還有些孩子会下河套鱼抓黄鳝泥鳅解馋。
二娃以前就跟人抓過田鸡。
“我知道了,是跟抓田鸡那样的。”
“大概.....就是那样吧。”其实田有利沒有见過田鸡,但是他不想显得自己比二娃无知。
于是一群孩子,跑到地裡去抓田鸡。
相比跟三妮子那群女孩子一起沒事玩過家家一样的游戏,還是在地裡奔跑,更适合男孩子们玩,不到一会儿本来水火不容的田有利跟二娃就结成了生死之交,至于三妮子哪裡凉快哪裡去。
田有利這孩子性子野得很,从抓田鼠,到打兔子,沾知了,就沒有他沒干過的。
而二娃呢,以前在南方的时候就沒少下池塘摸螺丝,抓鱼,两人聊着聊着一拍即合,差点跪下来互相磕头桃园三结义了。
“田有利,你沒有见過螺丝吧,我們南方的池塘裡面好多螺丝,還有小龙虾,到了夏天我就跳到池塘裡摸螺丝,一天能摸好几斤。”二娃一边比划,一边夸张的說。
田有利总算是承认自己有些沒有见识過的东西了,比如二娃說的小龙虾跟螺丝:“每天都摸,那不是一池塘的螺丝很快就摸完了。”
他瞅着這么小的东西,一盘得好多個呢,這一天摸出来一盘,不是很快就摸完了?
偏着小脑袋,二娃得意洋洋的說:“咋会呢,一個螺丝能生出来几百個螺丝,而且很快就长大了可以吃了,那螺丝的味道才是美味啊,我們那裡夏天到处是人摸,還有小龙虾,水煮一下就能吃,池塘裡面也好多這個,钳子還会夹人呢,還有螃蟹螃蟹,山上的小溪的石头下面到处是螃蟹。”
南方的物产跟北方完全不一样,偶尔是能整点小鱼小虾小螃蟹什么的弄上一盘子。
当然,在二娃的渲染下,所有的孩子都以为南方人是顿顿可以吃螃蟹和吃螺丝的,四舍五入就是顿顿都有肉吃了。
這简直是神仙生活,军区的生活都沒有這么美吧。
除了田有利,其他的孩子们也都被二娃夸张的說话给吸引了。
大概很多年以后,韩千生才知道今天晚上這一通牛皮吹得很多孩子下定决心,长大以后一定要去到南方生活。
也是這一個晚上,改变了很多孩子们的梦想。
去南方,赚钱,吃肉!
多年以后這群孩子中间的某一個想起来這天晚上听到的這番言论,還是感慨当年太年轻啊。
农场长大的孩子们個個都虎的很,加上现在人家裡孩子多,谁也不把孩子当回事儿,就养成了格外皮实和自生自灭的本事。
首先是观摩了一下田有利徒手抓,先用各种办法把田鼠从洞裡面弄出来,只见一只飞奔着的东西刚从洞裡面跑出来,就被早就守在洞口的田有利猛的一下扑住,然后抓在了手上。
田鼠滋滋滋的叫唤了几声,就被孩子们关在笼子裡。
“我来我来我来试试。”二娃已经是迫不及待要亲自去抓了,找到了一個洞穴以后,也挤上前去,這次就沒有上次那么运气好,這洞打得深,就要用水灌。
“等我去打水。”其中一個孩子站出来,拎着個小水桶准备去打水。
二娃也跃跃欲试跟着一起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两孩子灰溜溜的回来了,二娃還淋了個湿透透的。
要不是熟水性的二娃拉了那孩子一把掉进了水裡,刚才那孩子准淹沒了。
這個时候天气已经转凉,這要是放在白天掉河裡都冷的不行,晚上河水更是有些刺骨,寒风中二娃冻的有些哆嗦,刚才回来的时候嘴唇都是乌青的。
“幸好有韩千生呢。”刚才去打水的孩子名叫王大强,也是农场裡面的孩子,是田有利的表弟,两人关系最好。
“韩千生,今天天气晚了,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田有利感慨了一番:“今天多亏有你。”
這田有利是农场這帮孩子的头,他一說多亏了韩千生的话,其他的孩子也带着崇拜的神情看着二娃。
二娃本来就是個嘚瑟的性子,刚才掉进水裡多冷啊,要不是咬紧了牙关,差点就要哭出声来,但见到小伙伴们了肯定的眼神,顿时就觉得不冷了。
不過身上這样吹着,今天肯定也抓不成田鼠了。
田有利是個很讲义气的人:“要不今天的比试就不算数,咱们都是好兄弟,下次再出来玩。”
王大强也說:“是啊,韩千生你快点回去吧。”
月色還高着呢,這帮孩子沒有那么快玩好,毕竟月圆天亮的黑夜就那么几個,只有天亮堂的晚上,家长们才会让孩子们跑出来撒野。
身上弄得湿透了,回到家的时候二娃已经打了好几個喷嚏。
這事儿他也不敢跟妈妈讲,灰溜溜的钻回房间裡面找衣服,心說洗個热水澡捂一捂就睡下了。
长大一点以后,二娃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再也不是小时候那個跟大娃跟连体婴的小伙子了。
“二娃,你回来了?”黑暗中大娃突然冒出来一句,把刚刚神神鬼鬼钻进房间裡面来的二娃给吓了一大跳。
三娃也沒有睡着,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电灯,惊讶的看着二娃。
——从头到脚都是湿哒哒的。
大娃皱了皱眉头:“你干啥去了?”
二娃哆嗦着翻到自己的衣服:“求你别跟咱妈說。”
妈妈說過不能晚上出门,也不能靠近那條河的。
妈妈還說南方每年淹死不少小孩,都是会游泳的孩子。
赵曼是最最不喜歡這些孩子们去河边的,管的极严,要是让她发现孩子们去到了河边玩耍,回来,沒准会挨棍子。
大娃看着二娃浑身上下都在哆嗦,也不多言,赶紧爬起来给他倒热水让他泡個澡,心說這二愣子果然是一不留神就会钻出去跟农场的那帮孩子们一起玩耍。
因为部队大院的孩子们,都不会晚上野到河边去,只有农场的孩子们更野一些,哪裡都敢去,要是给他们一人发一把刀,都能去草原上打狼。
当哥哥的就是要操心一点呗,大娃在這方面沒有什么怨言,帮忙给二娃端热水,二娃自己已经拎着脚盆過来了,三娃抱着衣裳,哒哒哒的跟在哥哥们的后面,二娃脱下来湿哒哒的衣服,泡进去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想到刚才沒有逮到手的田鼠。
真是太好玩了,這种乐趣怎么可以不分享给大娃,他眯着眼睛享受着热水澡,缓過劲来了以后,用一种近乎夸张的口吻跟大娃說:“你知不知道,田裡真的有田鼠,田有利說很好吃。”
大娃轻嗤一声:“田有利也姓田,田鼠也姓田,不是一家人嗎,一家人不吃一家人,妈妈說他们农场的孩子也不上学,野得很,以后不要跟他们玩。”
部队大院的孩子们,在农场农工的孩子们面前,多少有些优越感。
大娃倒不是這样,他不喜歡不爱读书的孩子,每次二娃在哥哥面前提起自己要当大卡车司机或者冰棍厂的职工的时候,都会遭到哥哥的鄙视。
二娃浑不在意的翻了個白眼儿,把刚才想的那些什么打虎還是要亲兄弟的念头给藏了起来,心說大娃還真是无情啊。
他也是個孩子,他就不能不板着個老人脸嗎?
目光投向抱着衣裳站在旁边,跟個小跟屁虫一样的三娃身上,捏着三娃的小脸蛋夸道:“還是咱们小老三最乖,安安静静的不啰嗦,哥哥最最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三娃到现在還不能說完整的话,可不妨碍他是這三個孩子裡面智商最高的孩子啊。
小小豆丁一样的孩子,大眼睛咕噜噜,就這样呆呆的看着你,真是看着连人的老心脏都快要萌化了。
别說赵曼喜歡捏這孩子的脸,稀罕這孩子,小老二也很喜歡咱们的小老三呢。
二娃站起来,在三娃的小脸蛋上面亲一口:“要是老大跟妈妈告状,我最喜歡的三娃能不能给哥哥作证,說我沒有出去呢?”
果然,在這裡等着三娃呢。
嘿,二哥每次都這样說,完了以后還是跟大哥是最好的朋友。
二哥是個大骗子。
三娃最聪明了,受不了二哥总是骗他,把衣服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转身就投奔大哥去了。
他才不要骗妈妈,因为骗妈妈的孩子一定不是好孩子。
见三娃生气了,二娃独自在风中凌乱。
要是让妈妈知道他出去跟农场的那帮孩子一起去抓田鼠,還掉进了河裡,打一顿都算好的,弄不好還会禁止他吃糖一周或者半個月的。
现在家裡富裕了,赵曼每天都给孩子们吃点小零嘴儿,有时候是几块饼干,有时候是奶糖。
這么大的孩子最好奇,她以前见過邻居家這么大的孩子,都多大的孩子了,有时候看着别人吃零食,羡慕的流哈喇子。
赵曼养孩子可以說是整個部队大院裡面最豪气的,饼干奶糖根本沒断過,孩子们也被她养的很大气。
有的孩子刚开始還奚落三個孩子是后娘养的,现在后娘养的简直成为家属区的褒义词了。
三娃气呼呼的找到了大娃,见大娃已经钻进被窝裡头睡觉了,他也钻进哥哥的被窝裡头。
新打的架子床,三個孩子睡着也挤吧挤吧的,但是考虑到以后结婚了两個大人始终会一炕滚,另外一個炕就可以给三個孩子睡,三米宽的炕上面有足够宽可以折腾,便沒有重新砌炕,而是给孩子们打了個架子床。
三娃长大了一点,也知道跟妈妈睡一個被窝羞羞,自己主动跟两個哥哥一起睡去了。
大娃沒有睡着,想到刚才二娃湿淋淋的回来就后怕,他是真的很生气,這么黑的天,二愣子心裡从不害怕,总喜歡往外面跑,他以前在南方生活的时候是见過有人淹死在河裡的,跟妈妈說的一样,淹死的人一般還都是水性极好的。
从那会儿开始,大娃就不让二娃自己去河裡泅水,可不管怎么說都吓唬不到皮的不要的二愣子。
两個孩子因此经常斗嘴生气来着。
“三娃,你长大以后要听哥哥的话,不要去河边玩,知道不?”大娃抱着弟弟。
三娃在哥哥的脖颈处蹭了蹭,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娃,你答应哥哥一声可以不?”大娃抱着弟弟,再一次低低的說话,声音略有些低沉:“哥哥知道你能說话的,对不对?”
這一回三娃沒有点头,沒有摇头,而是抱着哥哥的脖子,再也沒有出声。
渐渐的呼吸均匀了起来。
三娃刚睡着,二娃就摸黑走了进来。
为了消灭罪证,二娃是连衣裳都洗干净,晾好了才钻床上,說实话到现在還冻得直哆嗦呢。
上了床,他也忙不迭的往被窝裡面钻,却不料遭到了大娃的嫌弃,一脚踹他到了另一头。
“哥,你還生气啊。”二娃气哼哼的,心說明明我跟老大才是双胞胎,怎么他两现在关系這么好了:“我记得爸爸說過,双胞胎是心有灵犀的,你能感觉到我现在生气了嗎?”
纵使心再大,在這方面還是有点小小的吃醋。
他被老大老三给排挤了现在。
大娃二娃一般大小,从小就在一起是秤不离砣,三娃出生的时候两個孩子都有点记忆了。
那個时候妈妈已经变了样,沒有以前那样温柔,生了三娃以后,性子越发古怪起来,后来甚至带着三娃离开了一段時間,再后面回来,就跟天塌了一样,世界都大变样了。
虽說是下了牛棚,可韩家人在一干人等的保护下,這些小孩倒也沒有吃過什么苦。
但是韩家最好的那几年,他们也从沒有见到過。
纵使這样,也葱花不同的人嘴裡听到過韩家以前的风光。
大娃沒有說话,一双明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窗外,他其实也想爸爸妈妈了。
“你知道我生气,還会去河边玩?”如果单单只是去地裡玩,他也沒有那么生气。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娃不知道怎么說,刚才看见王大强快要掉下去,他就下意识的去拉,谁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溜下去了。
“呵。”大娃嘴角裡冒出来一丝嘲讽的冷笑。
“算了,不跟你說了。”二娃其实很少生气,但是他不喜歡大娃這种“倚老卖老”的性格。
北方的河倒是不宽,但是岸边水流湍急,要不是他水性好,這么大晚上的王大强可能就被水流冲到下游去了。
他心說自己還学雷锋做好事了呢,怎么就沒個夸奖,心裡也生气,扭過头对着墙,也不搭理大娃了。
小气鬼,喝凉水,睡着之前,二娃心裡想着。
以后再也不要叫你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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