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叶轻舟颤抖着抚摸上镜子裡的自己,痛心疾首道：“苏……”
苏照歌把剪子一扔，瞬间退后出三米远：“這不能赖我！”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叶轻舟痛悔道：“苏姑娘知不知道，我這辈子,都沒這么丑過！！”
叶轻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让她帮忙剪头发，可能是觉得女孩子收拾头发确实会比他一個大男人顺手，沒想到苏照歌确实在這方面确实是個手残，一剪子下去——好嘛,给侯爷剪了個狗啃似的刘海！
苏照歌缩进角落裡，叶轻舟崩溃道：“你怎么能连這個都不会呢！”
苏照歌弱势道：“我……沒剪過头发……”
流风回雪楼早前也有人绞刘海，都是還沒及笄的小女孩子。苏照歌每次看都觉得那是在脑门上顶着個大锅盖，看上去沒有技术含量的很。是以叶轻舟一說要剪，她胸有成竹，接過剪子就咔嚓咔嚓来了两下,沒想到侯爷的头发不知是什么毛病，两剪子下去别說是大锅盖了，竟然冒了個大呲花！
到此时苏照歌還强行镇定,又找了点水给他抹平，沒想到抹平后那‘刘海’参差不弃,犬牙交错,拿来铜镜一照，活活把叶侯爷吓了個趔趄。
“……”叶轻舟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說,最后都吞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剪子给我！”
苏照歌默默把剪子递過去。叶轻舟接過来，万分憋屈地对着铜镜补救,半晌幽幽道：“苏姑娘，真的是個女人嗎？”
“……”苏照歌道：“手笨的女人，也可以算是女人。”
叶轻舟幽幽叹了口气,其幽怨之意活似一個深宫寡了八百年的老太后。苏照歌想转移话题，问道：“您怎么突然想起来剪刘海？”
“我想到了一個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知府家。”叶轻舟幽幽道：“差点功败垂成，毁在卿卿两剪子下。”
苏照歌心想谁知道你计划了什么……
“怎么混进去？”不過此刻苏照歌不敢和他计较，又问。
“不想告诉你。”
叶轻舟哀怨道：“你自己猜猜吧。”
苏照歌：“……”
她真猜了起来，然而毫无头绪。叶轻舟做事随心所欲，每一步都落在她完全想不到的点上，预测行为轨迹太困难了。
所幸叶轻舟修了一会儿刘海后可能是发现可以补救，心情转好，又主动告诉她：“那赵家公子是個□□上头之辈，只要略有些平头整脸的，被他碰上都会抢回府裡去，他爹宠爱独子，在随州城又一手遮天，這些小事都不管他，岂非是绝佳的混进知府家的办法？”
苏照歌反应了一会儿，猜测道：“您的意思是要我假扮一個女子，想办法被赵公子抢进知府家中，然后找机会将您需要的东西偷出来？”
“要是让你去，我剪头发做什么？”叶轻舟奇道，可能是因为被剪坏了头发心情不畅，說话难得不客气了起来：“何况苏姑娘杀手出身，不动刀兵的情况下要套出东西在哪，怕是有点难吧？”
苏照歌一窒，叶轻舟紧跟着道：“而且恕我直言，苏姑娘不是很会对付男人。”
“……”苏照歌满面木然，心想我不会，你会？
她迟钝的大脑突然灵光一现，反应過来了叶轻舟要做什么，震惊道：“那您的意思是，您来……”
叶轻舟道：“是。那小子手上不干不净，就算你能行，让你去怕是要吃亏。”
“……太荒谬了。”苏照歌感觉自己的脸碎了一地：“就是說，您要，男扮女装……”
“除了個子高点。”叶轻舟修剪完了他的刘海，转過身来。他這手艺真是让苏照歌不知该夸该笑，那狗啃刘海竟然真被他补救回来了，垂在他脸颊两侧，竟然透出了一丝“婉约”的美感。
叶轻舟骨相算不得棱角锋锐，這么一回头，如果上点妆，竟好似真能以假乱真糊弄過去！
只见叶轻舟手指梳理着长发，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连神态都似乎带上了少女娇憨的味道，沒多会儿给自己编了两條麻花辫儿，垂在两侧，又有刘海修饰脸型，果然是個人高马大的美人儿——
苏照歌脸都要裂了，叶轻舟轻快道：“我哪裡不行，长相不足够還是身段不足够？”
“您……您……”苏照歌磕巴着道：“您三思……”
“思够了。”叶轻舟长腿一跨，又从桌上的包袱裡翻出两件女式衣裙：“圣安司有易容的法子，我涉猎虽不深，不能把自己易容成另一個人，但把自己易容成一個女子還是很简单的。苏姑娘记着，从现下开始你我以姐妹相称，明日你我一同进知府宅邸，见机行事。”
苏照歌麻木道：“就算你我以姐妹相称，我們也未必就能进入知府宅邸啊……”
“明天且等着看吧。”叶轻舟一甩辫子：“今儿先睡觉。”
次日清晨，鸡還沒叫，苏照歌被叶轻舟叫醒，只见叶轻舟已经穿好了那套衣裙，甚至化了点妆——他怎么会化妆的——他们两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正好后厨正在给顾客准备早饭，蒸屉裡闷着新鲜出炉的馒头。
苏照歌猜到他要干什么了，但這個场面实在太過于可怕她不要看。
她默默转過身去，再回头时只见一個身量奇高，前凸后翘的美人新鲜出炉……
叶轻舟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道：“走，去赵府门口。”
苏照歌這辈子都沒想到自己要面临這种事，叶轻舟不知怎么想的，自己打扮了一番，临走时倒抹了一把锅底灰给她涂了個大花脸。临到赵府附近，从路边拔了两根草，插到了自己和苏照歌头上。
苏照歌：“……”
苏照歌道：“原来如此。”
赵府位于春和街，叶轻舟和她袅娜往街口一跪，静候那赵家大公子出门而来。
如果叶轻舟要派她自己用這种方式混进赵府打探，苏照歌心裡還很奇怪。但现下叶轻舟跟她一起跪在這裡，苏照歌心裡更加奇怪，万分希望叶轻舟回云来客栈等着，這活儿其实她可以自己来做……
面前人来人往，苏照歌轻声道：“阿……”
日，现在叫阿久都奇怪了起来！
叶轻舟善解人意道：“姐姐，小船。”
苏照歌心想你要不要点脸，你
比我大十岁呢！谁是姐姐？
“小船。”苏照歌艰难道：“其实這件事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做，我好歹……好歹也曾是個花魁……”
“不，你不懂。”叶轻舟肃穆道。
苏照歌崩溃道：“您哪裡来的自信就敢說自己比我懂？我好歹！真的是個女人！”
“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叶轻舟回头，近乎是怜悯地看了一眼她：“只有男人，才知道男人的喜好是什么。”
“您還有喜好呢？”苏照歌心想你跟和尚也差不多了，哪裡来的，男人的“喜好”？
“你对我的误解有点深。”叶轻舟一抬眼：“注意，赵公子来了。”
赵康成今早起床就看见一只喜鹊从庭院中掠過，以为是個吉兆，是以清早起来心情就不错。
等到出门，就更开心了——他本来打算去找牡丹，结果還沒走出春和街口，就看见街口跪着两個卖身为奴的小娘子，以他纵横百花丛中多年的眼力，還沒近看，隔了七八米远看到了那左侧姑娘的一双眼，就可以断定必然是個绝色！
送到嘴边的肉，沒有不下手的道理。赵康成走近去看，只听那姑娘哀哀切切哭道：“求各位老爷垂怜，我家境贫寒，姐姐身子不好，谁愿意救我姐姐一命我愿为奴为婢，结草衔环报恩……”
她身侧那個身量小些的姑娘确实一脸青黑，不像是身子骨硬朗的样子。
离近了看，這姑娘果然是個绝色，赵康成眼前一亮，心想就這個姿色，别說养一個病秧子姐姐，能弄到手养十個病秧子姐姐也值了。
“你，怎么卖啊？”赵康成往她们两個面前一站，身后跟着的仆从立刻站成了一個圈，将她们两個围了起来。
看热闹的群众立刻有人感叹道：“哎呀，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赵康成斥了一句：“再乱說打掉你的牙。能碰上本公子，是她们两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奴家名叫小船，”那绝色哀哀切切，其情态之婉约动人不可言說，虽然音色略微有些沙哑低沉，但也足够酥死赵康成的骨头…
…
“奴家要求不多，只要能让奴家姐妹日夜有口饭吃，姐姐生病时能請郎中看病就心满意足了。”小船仰头看着他，双目中好似落满了星光：“這位公子气宇轩昂，看這棱角分明，刀削斧凿般的面庞，看這漆黑如点墨的双眸，奴家自出生长到這么大，从沒见過如您這般的俊美公子……您可是那個能拯救奴家姐妹出水火的好心人嗎？”
這姑娘尤其眉目生得极好，从下往上看人时格外含情弱态，看上来的目光好似就是在看她此生命定的良人。
赵康成被她一眼看的简直不知今夕何夕，立刻掏出了荷包：“本公子自然就是你的良人，你快……”
“呕。”沒等他這句话說完，只见這绝色佳人的姐姐好似身体柔弱不堪阵势，俯身便干呕了几下。
然而此刻绝色佳人在前，赵康成怎么会计较這种小事，连忙亲手扶起了小船，怜惜道：“可怜见的，快跟公子回府，先吃点儿好的吧。”
便顺手拔了她们两個头上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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