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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作者:盘欢
整個404都知道晏洛西的心情不好,崔承光试图拉上他一起玩游戏,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实际上因为他的笑声在宿舍裡太突兀,遭到了贺斐川的冷气压威胁。

  论坛删帖的事晏洛西不敢问贺斐川,生怕得到更令人绝望的回答。尽管如此,答案也很明显了,贺斐川连跟同性传绯闻都接受不了,恐同已经刻入dna了。

  现在晏洛西看到贺斐川就忍不住难過,再一次遭受了失恋的痛苦。

  這個人为了让他不换宿舍,不惜孔雀开屏穿礼服去上课,有洁癖却为了他去公共澡堂,从来不带人的机车却让他坐上后座,這些天经历的种种,晏洛西险些以为贺斐川在追求他。

  然而对贺斐川来說,這些都是正常操作,可以和兄弟无限亲密,但不能接受外人传他们的绯闻。

  钱梓星一针见血:“這么在乎名声,肯定是有在意的人了。”

  而且是女生。

  钱梓星不忍心看到兄弟伤心,建议:“不然你别喜歡他了?臭直男对你再好也沒用,他又不和你谈恋爱。”

  晏洛西幡然醒悟,他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西西,找個地方躲好,等我過去找你。”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左边响起,晏洛西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肠麻了半边,他往右边挪了挪椅子。

  游戏裡的小人正在疯狂掉血,原来晏洛西出神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头甲都被打沒了,他连忙找掩体。

  “我去!洛西你怎么倒下了?我和小学霸沒车,就不去救你了。”崔承光忙着搜物资,一抬头发现一個队友快凉了。

  贺斐川神色严峻,還在几百米外飞奔找车。

  晏洛西倒是沒什么感觉,“沒事,我先祭天了,你们這把吃鸡。”

  很快,他就被补死了。

  “你爹是鸡王。”贺斐川突然开口,语气森冷。

  晏洛西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是杀他的人的id,所以贺斐川這是要给他报仇?

  “我身上就两颗雷,他也很穷,不一定能活到决赛圈。”

  贺斐川生气:“他還拿走了你的雷?”

  “……”

  然后晏洛西从观战视角看到贺斐川骑着摩托车飞過来,换上了他的衣服,再开着车一路找人。

  “這样我就可以带着你吃鸡了。”贺斐川說。

  晏洛西:“……”

  可以,但是沒必要,他的衣服還是系统自带的,和贺斐川扔下的并沒有什么区别。

  崔承光带着曲知来会合,站在贺斐川面前贡献了一地的物资,“咦?川哥你怎么换衣服了?”

  晏洛西:“??這衣服不是和原来的一样嗎?”

  “不一样啊,這是上一赛季的衣服,川哥跳伞前穿得還是這一赛季的。”

  贺斐川勾了勾嘴角,“這是西西的遗物。”

  崔承光起哄:“哦哦哦我懂我懂,得不到洛西的人但是你得到了他的衣服,川哥還得是你!”

  晏洛西:“……”

  贺斐川大腿往右边移了移,碰到晏洛西才停下,“人也是我的。”

  沒想到那個鸡王最后苟进了决赛圈,晏洛西看到贺斐川捡了很多雷,甚至为了腾出空间扔掉一把枪。

  還剩不到十個人的时候,左边的击杀跳出一個熟悉的id,贺斐川突然朝枪声的方向跑,边跑边扔雷,不惜暴露自己。

  崔承光进入的是曲知的观战视角,目瞪口呆,“川哥這是在干嘛……”

  以一人之力弄出了個轰炸区,直到“你爹是鸡王”的id弹出来,贺斐川才安详地倒下,偏头对晏洛西笑了,“我帮你报仇了。”

  晏洛西心情复杂,沒错,顺带吃鸡了。

  好巧不巧,鸡王周围是伏地魔的天下,贺斐川以身殉雷的同时带走了好几個人,最后剩下曲知一脸懵逼吃鸡了。

  “心情好点了嗎?要不要再玩一把?”

  贺斐川放下手机,手臂搭上晏洛西的椅背,看起来像是把人半圈在怀裡。

  晏洛西贴着墙壁,“不玩了,我去洗澡。”

  贺斐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是真的不想玩,才站起来去拿衣服。

  晏洛西疑惑:“你干什么?”

  “一起洗啊,上次沒给你搓背,正好就今天吧。”贺斐川說得理所当然。

  晏洛西吓了一跳,搬出上次的理由,“不用了,我怕痛……”

  “沒事,我温柔一点。”

  “……”

  “哦呦,搓背?咱们一起啊。”崔承光兴奋起来,“听說澡堂来了几個搓澡师傅,我老早就想去体验了,正好咱们宿舍一起去!”

  贺斐川眼神嫌弃。

  晏洛西:“……我就不去了。”

  崔承光最后看向曲知,“小学霸……”

  曲知摇头,“我要看书了,你带上耳机玩游戏。”

  崔承光满脸失落:“嘤!”

  经過這么一打岔,晏洛西快速冲进厕所关上门,洗了個战斗澡就出来了,生怕中途贺斐川来敲门。

  贺斐川在阳台打电话,听着裡面的水声,有些心猿意马,电话那头是发小喋喋不休的說话声。

  他眉骨隐隐抽动,处在爆发的边缘,“說完了沒有。”

  魏逐毫无察觉,“所以川哥你来不来啊?顺便叫上小西西,我妹老說想见他。”

  這完全是在贺斐川的雷点上蹦跶了,他黑了脸,“不去。”

  “那你還沒问小西西的意见,說不定他想去……”

  “他也不去。”不等对方再說什么,贺斐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门咔哒一响。

  贺斐川下意识抬头,這一看,血液愈发躁动,有什么正在失控的边缘。

  “你……着急上厕所?”晏洛西被他隐忍的表情吓到,赶紧让出来。

  “我洗澡。”贺斐川两步并作一步,眨眼间就已经关上了门。

  晏洛西:“??可是你沒拿衣服昂。”

  裡面静默半晌,传出闷闷的声音,“让崔承光拿過来。”

  “這又是抽什么风……”

  這天下午,晏洛西下了课后回到宿舍,贺斐川正从裡面出来,满脸挂着不耐烦。

  一见到他就挂了电话,“怎么回来了?我正要去接你。”

  “老师下课早。”晏洛西放下书,像是随口一說,“我又不会迷路,有什么好接的。”

  贺斐川搂着他的肩膀,笑道:“我怕你被人拐走。”

  晏洛西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這些天他有意拉开与贺斐川的距离,特地避开上下课一起走,但贺斐川总会比他起得更早,甚至還买了早餐回来,今天他故意不回信息,沒想到贺斐川還是准备去接他下课。

  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

  “你换衣服做什么?”

  贺斐川看到从衣柜拿出的白衣黑裤子,是上次晏洛西从堂姐家带回来的,贺斐川還听到他和堂姐通话,“女孩子都喜歡干净的少年,你穿上肯定能斩获一大片桃花。”

  想到這裡,贺斐川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晏洛西随手拿的衣服,根本沒想那么多,“中午帮辅导员搬办公室沾上灰了。”

  贺斐川這才松了口气,他就說嘛,西西怎么可能为了招桃花穿成這样。

  “对了,晚上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贺斐川的笑容僵住,“?”

  晏洛西整理了一下衣服,冲他摆摆手,“那我出去了。”

  宿舍门被掩上,剩下贺斐川一個人无能狂怒。

  “洛西西你变了!现在去哪都不告诉我了!”

  看到這條信息的时候,晏洛西已经坐上车了,他露出得逞的笑意,“告诉你我還出来干嘛。”

  昨晚魏逐邀請他参加表妹的生日宴,并且可怜兮兮诉苦:“川哥說有重要的事不肯来了,你再不来邹鹿就要哭了,你也不希望她過生日哭鼻子吧。”

  這么夸张的說法一般打动不了晏洛西,但他還是去了,就冲着贺斐川不会去。

  他知道贺斐川有份课业下周一要交,魏逐說的有事应该是指這個,如果晏洛西今晚不出门,就要和贺斐川孤男寡男在宿舍裡,一不小心又是把持不住。

  难得可以疏远的机会,晏洛西一個人开心出门了。

  虞美人他也算熟悉了,进门就有人带路。

  有钱人举办生日宴可真气派,早知道应该喊钱梓星過来,他那样的社牛肯定喜歡這种场合。

  而晏洛西就有些局促不安了。

  因为是邹鹿的生日,自然大多数是她的小姐妹,一路走過去晏洛西像是进了盘丝洞,不断有人来问他的联系方式。

  直到魏逐的出现,晏洛西看见救星一般,快步上前大喊,“魏小猪!”

  魏逐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朝他身后张望了好几眼,不死心问道:“就你一個人来?”

  晏洛西点头。

  魏逐嘀咕:“還以为川哥会跟着来呢……”

  音乐的声音太大,晏洛西沒听清,魏逐带着他去卡座那边。

  “来来来,你還沒看到大寿星吧,這丫头每次都跟我念叨你,今天你就让她赶紧死了這條心吧,不然川哥能削了我。”

  晏洛西:“?”

  他好像听到了贺斐川的名字。

  “学长?!你竟然也来了!贺少人呢?我怎么沒看见他?”

  邹鹿想扑上来被魏逐拎住了后领子,“你想什么呢?一個学长還不够你霍霍,你還敢肖想川哥,我看你是活得太长了!”

  晏洛西:“……”

  “不是,魏逐你放手!”邹鹿气嘟嘟地推开他,嘴裡嘀咕着什么“你懂個屁!”“cp当然是磕一对才有意思……”

  晏洛西知道他们兄妹两的想法之后,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在心裡回复:让你们失望了,贺斐川今晚不会来。

  即使沒看到贺斐川,邹鹿也很兴奋,抱着晏洛西送的礼物满脸幸福感,“学长你快過来,田田也在,你们很久沒见面了吧。”

  晏洛西還沒反应過来說的是谁,直到看到穿着粉色洛丽塔的女生时,顿时想起了尴尬的往事。

  女生毫不忸怩,笑着打招呼,“学长好久不见,我是唐田,你還记得嗎?你高考前的一個月我给你表過白的。”

  晏洛西当然记得,当时对方也是穿着一身這种蓬松的裙子,他拒绝后還好奇问了一句“你的裙子不重嗎?”

  唐田似乎看开了,還能开玩笑地拎起裙摆给他行了個礼,偷笑道:“学长,裙子不重哦。”

  晏洛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魏逐玩起来连寿星都忘在脑后,在场的人晏洛西不认识几個,只好在坐在角落慢慢喝着饮料,等晚点切了蛋糕他就走,回到学校差不多该熄灯睡觉了,直接省了向贺斐川解释……

  “他怎么也来了?”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似乎是进来一個穿着潮流颜色鲜艳的青年,转了一圈后跳上舞台点歌,身体随着节奏扭动起来,他拿起麦克风,“祝美丽漂亮的鹿鹿小姐生日快乐,下面是我送给你的一支成人舞,請欣赏~”

  邹鹿撇了撇嘴,“谁稀罕他的礼物,魏逐又去哪浪了,什么人都放进来!”

  唐田:“鹿鹿别为這种人生气。”

  晏洛西不是圈内人,邹鹿主动给他解释。

  “他叫叶木哲,是叶家的私生子,不是我歧视私生子啊,只是他经常乱搞,闹出来的丑闻数都数不清,他来這裡准沒有好事,說不定還要把我的生日宴给搞砸了,你们等着,我去找魏逐。”

  邹鹿走后,唐田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晏洛西知道這裡的安保不错,安慰她:“别担心,闹不起来。”

  唐田欲言又止,“我不是担心鹿鹿,我是担心你……”

  “?”

  “学长你不知道,這個叶木哲是同性恋,而且他喜歡贺少。”

  晏洛西顿了顿,第一反应是贺斐川怎么老遭男的惦记。

  不過——

  “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又一個把他当情敌了吧?晏洛西苦笑。

  唐田不知自己无意中暴露了某种属性,试图让晏洛西加强警惕,“這人追了贺少好几年,每次出现都要用砸场子来吸引注意,不止贺少烦他,大家都不想看到他,尤其是和贺少說過话的,无论男女都被他找過茬。”

  說完唐田感叹:“還好今天贺少沒来。”

  沒過多久,邹鹿就回来了,一個劲地盯着晏洛西瞧,“学长,你不是說贺少不来嗎?”

  唐田惊讶:“你是說……”

  “我听到魏逐去楼下接他了!”

  晏洛西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想她们为什么突然兴奋,扔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走了。

  两個小姐妹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两眼放光。

  “贺少是来找学长的吧?对吧对吧!”

  “那肯定是!魏逐都叫不来,却因为学长而来……”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魏逐接到电话后满是纳闷,不相信還跑下去看了一眼。

  贺斐川正冷着脸,站在机车旁。

  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哥,您在這拍写真呢?”魏逐摸着后脑勺上前,“不是說有重要的事不来嗎?怎么来了也不进去?”

  贺斐川不耐烦地乜了他一眼,“人太多。”

  和晏洛西在一起当然是重要的事,可是人突然跑了,他气得饭都吃不下。

  他拿起头盔,下巴一抬,“去玉湾。”

  魏逐懵了,“啊?那小西西呢……”

  “他沒有名字嗎?”贺斐川不爽。

  “哦,我是說要叫上晏洛西嗎?我看他在上面也挺无聊的。”

  贺斐川脸色一变,“你說什么!”

  魏逐耐心十足,“我說,要叫上晏——”

  可贺斐川一秒都等不了,将头盔往魏逐怀裡一塞,拔腿就走。

  “不是,這到底几個意思啊?”

  今晚来的人确实很多,尤其是打听到魏逐在這裡,有些人总想来碰碰运气,說不定就能有幸见贺少一面。

  叶木哲就是抱着這种心思,专挑魏逐在的地方出现,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娱自乐跳了几首歌之后,确定贺斐川不会来了,這才准备离开。

  谁知刚出了门就看到特地要等的人,今晚可算沒白来!

  叶木哲拨了拨紫色上衣的闪光片,自信上前,“嗨贺少,我們又见面了~”

  路被挡住,贺斐川满心烦躁,眼神不善地扫過去。

  “怎么了?我今天是不是很好看。”叶木哲如果能被這眼神轻易吓退,就不会被圈子裡的人列入黑名单了。

  “今晚夜色正好,不如……贺少請我喝一杯?”他的视线贪婪地从对方脸上划過,尽管口头再怎么放肆,他也沒有靠近的胆量。

  贺斐川脸上露出熟悉的厌恶,薄唇轻启,“滚。”

  语调深冷,仿佛面前的人不配他多說一個字。

  “真无情呐……”叶木哲见状反而更兴奋了,“明明我們是一类人,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试试呢?尝過滋味你就知道……男人比女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贺斐川的耐心殆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恶心。”

  叶木哲不相信,“你說我喜歡男人恶心?哈哈哈……”

  走道上回响着癫狂的笑声,贺斐川无暇顾及,一心想着一会儿见到晏洛西要怎么“教训”才能解气。

  不远处,白衣黑裤的身影默默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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