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吃過饭后,秦宛素亲切地拉着晏洛西聊天,贺老爷子、贺父、贺三叔都围着在沙发坐开,晏洛西這個位置能看到花园,贺斐川正满脸烦躁地遛狗。
黑背,俗称狼狗,长相凶狠,外形强健,本应该是令人惊骇的存在,此时却形似蠢萌的二哈,欢快地摇着尾巴在贺斐川脚边打转,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
“边儿去,别烦我。”
贺斐川遛狗還沒有两分钟,就抬脚往回走,番茄在后面扒拉着他的裤脚。
贺斐川拧眉,盯着裤子上的泥印看了两秒,怒吼道:“贺番茄!你胆肥了是吧!”
换来番茄垂头耷脑的呜咽声,贺斐川不为所动,脚一抬一勾,番茄就仰倒在地上。
贺斐川大步进屋,对晏洛西說道:“回去了。”
說完就察觉到不对,老爷子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好整以暇的表情,三叔憋笑不要太明显,他父亲竟然不捧着平板看财报,他母亲并沒有给亲儿子一個眼神,目光全在晏洛西身上。
果然,晏洛西犹豫开口:“太晚了,不然我們……就住下吧。”
秦宛素终于看向贺斐川,劝道:“是啊川川,大晚上的就别折腾了。”
“不折腾。”贺斐川不能让西西和他们待在一起,才一顿饭的功夫就要把他的西西拐跑了。
贺三叔說:“不然這样吧,西西留在家裡,我明天顺路送他回学校。”
晏洛西:“沒問題。”
贺斐川不爽:“我自己会送。”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西西就住在……”
秦宛素的话還沒說完,就被贺斐川打断:“住什么客房,西西睡我房间。”
大家先是惊讶,旋即了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倒是晏洛西浑身不自在,扯了扯贺斐川的衣角,小声說:“其实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那我怎么办?不抱着你我睡不着。”贺斐川這话說得露骨,而且還是在长辈面前,晏洛西红着脸想挖個洞埋下去。
秦宛素缓解尴尬:“沒关系,就是多一床被子的事,川川的床能睡下……”
贺斐川說:“不用加被子。”
“……”
饶是秦宛素脾气這么好,都不想承认這是她的亲儿子。
贺三叔轻咳了几声:“那個川川啊,有份文件落在车上了,你帮我去拿一下。”
贺斐川点头,拉着晏洛西往外走,贺三叔连忙叫住他:“你们上哪去?說好了今晚住家裡啊。”
贺斐川莫名:“不是你让我去拿文件?”
“……去吧。”
出来后晏洛西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他问:“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再让你和他们待在一起,你就不记得谁才是你的男朋友了。”說起這個贺斐川就憋屈,“你還要和我分房睡!”
晏洛西解释:“我第一次见你父母,总要留個好形象。”
不過现在形象都被贺斐川给毁了。
“放心吧,他们都很喜歡你。”贺斐川知道他的西西很好,但是太多人喜歡西西,他就不开心了,“不過我才是你男朋友,你有我的喜歡就够了。”
“你怎么连长辈的醋都要吃。”晏洛西哭笑不得,“秦姨說你很少回家,她希望你能多陪陪他们。”
他也是因为這個才决定留下来,让贺斐川多和家人相处。
听到這贺斐川的脸色才好
转,不過還要惩罚地捏了捏晏洛西的手掌,“既然是为了让我留下,那你還伙同三叔赶我走。”
晏洛西笑了笑:“他们說激将法对你很有用。”
“小沒良心的,你站哪一边?”
“哈哈哈……当然是站你這边。”
贺斐川借着月光,视线描绘着晏洛西五官的轮廓,眸中柔情似水。
激将法有用,那也要看使用的对象是谁。
“呜嗷——”
从车库裡出来,突然一道叫声把晏洛西吓了一大跳,他紧紧贴贺斐川的手臂,警戒地四处张望,然后好像看到了花丛裡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出来。”贺斐川突然开口。
晏洛西顿时紧张得绷紧后背,大气不敢喘一個,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生怕给贺斐川拖后腿。
贺斐川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我去看看。”
晏洛西很想說,你不在我更怕。
不過他還是松开了手,努力镇定下来:“那、你小心点。”
贺斐川好像看了他一眼,但是背着月光,同时晏洛西的心思全在不远处的不明物上,沒有注意到对方诧异的表情。
“你在這裡等我两分钟。”
說完贺斐川就朝着可怖的绿眼睛走過去,留下晏洛西在原地呆滞。
就在這裡等?真的不需要他去叫人嗎?贺斐川会不会有事……
胡思乱想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時間,有什么东西朝這边飞速跑来,晏洛西正要张口呼叫,就有什么贴上他的小腿。
微硬的毛发在不断蹭来蹭去,同时還发出讨好的呜咽声,和刚才听到的嚎叫有点相似……
晏洛西试探开口:“番茄?”
话音刚落,小腿被蹭得更欢了,晏洛西动了动,将身后的不明物暴露在月光下,黑色的毛发、凶狠的长相却露出蠢萌的表情,不是番茄是哪個。
晏洛西松了口气:“我還以为院子裡进了……”
“进了什么?”贺斐川也走了回来,对着番茄训了两句,“這么晚了還不去睡觉,等爷爷明天看到你把他种的杂草踩坏了,我可不会帮你說话。”
番茄躲在晏洛西身后,委屈地呜咽两声。
“少粘着我的人,回你的狗窝去。”
番茄被无情地赶走了,贺斐川捧起晏洛西的脸反复看,“所以你刚才在害怕什么?”
晏洛西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家背靠着山,我還以为是有什么动物跑了进来……”
贺斐川捏了捏他的脸颊:“西西你真可爱,来的时候你沒看到外围的围墙嗎?”
晏洛西摇头,当时和秦姨坐一辆车,他哪裡敢东张西望。
“還有,那座小山丘划到了生态公园裡面,不会有野生动物,你就放心吧。”
晏洛西嘀咕:“怎么感觉你在笑话我。”
不是错觉,贺斐川的好心情持续到进屋,竟然主动问坐在摇椅上看财经新闻的贺老爷子。
“爷爷,三叔呢?”
老爷子见惯了亲孙子冷着脸,骤然看到他笑有些不习惯,忘了改掉自己硬邦邦的语气:“和你爸在书房。”
换做以前贺斐川早就甩脸走了,现在却笑容不变,让晏洛西先回房洗澡,他在老爷子旁边的沙发坐下,把文件递给管家:“张叔,麻烦您送到书房。”
老爷子躺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回房间,刚要站起来,就听到贺斐川开口:“爷爷,今晚的甜品您发我一份。”
老爷子继续躺了回去:“怎么?喜歡吃啊?”
贺斐川点头:“西西喜歡,尤其是黑糖布丁,以前也沒发现他喜歡吃這個。”
“家裡做的能和外面的比嗎,再說了,這是我找人要的秘制配方……”
爷孙俩之间气氛和谐,秦宛素从楼上下来时看到這個画面,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爷子說:“過几天你带西西回来吃饭,我让厨房再做几样甜品。”
贺斐川犹豫了一下:“行吧,别做太多,他今晚都吃撑了。”
“那你不会帮忙吃点。”
“我又不喜歡吃甜的……谁說我沒吃?大部分都是我吃的,我不也吃撑了。”
“白长這么高了,胃口跟小鸡似的。”
秦宛素才去厨房待了一会儿,出来后客厅就变成了斗嘴模式,不過并沒有以前那样夹带火药味。
“爸,您该休息了。”
老爷子看了眼時間,对秦宛素說:“等会儿你去书房看一下,让他们两兄弟少把工作带回家,要加班就去公司。”
秦宛素笑着点头:“川川,扶你爷爷回房间。”
“不用他扶,我自己走。”倔强老头子拄着拐杖健步如飞。
贺斐川站起来:“妈,那我也上去了。”
“等等,把這個端给西西喝了。”秦宛素把刚热好的牛奶递過去。
贺斐川拧眉:“怎么還有我的份?”
“西西都在喝,你为什么不能喝,西西還比你大三個月呢。”
“那我也不需要再长高了。”
秦宛素恍然:“原来你觉得西西太矮。”
“妈!”
贺斐川迅速端過两杯牛奶,像是保证般抛下一句话:“我会喝完。”
秦宛素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忍俊不禁。
晏洛西洗完澡正在参观贺斐川的房间,到处都很整齐,连铺在床上的被子都不见一丝褶皱,如果他们不是天天住在一起,或许晏洛西還会发出感叹。
现在晏洛西只会见惯不怪,毕竟从宿舍到他们住的公寓,贺斐川都会收拾得一丝不苟,不過维持不了多久。
晏洛西一一看過架子上的一排奖杯,各种竞赛的一等奖,其中有一個他记得可以保送a大的,但偏偏贺斐川要走普通招生通道考进去,果然如秦姨所說的,這些成就贺斐川唾手可得。
“无敌是多么寂寞。”
贺斐川推门进来,见晏洛西趴在床上按着一本册子在看,被子被卷成一团一团的。
他放下牛奶,上前拿下晏洛西头顶的毛巾,“又不吹干头发?”
晏洛西表示這次真不是他的错:“我找不到吹风筒。”
贺斐川抱起晏洛西一起挤到小沙发上,他边给晏洛西擦着头发,边问:“在看什么?”
“秦姨說你小时候眼高于顶,不可一世,妥妥的小霸王。”晏洛西指着相册上的小贺斐川,俊俏的小脸不耐烦地看向镜头,“和你现在一模一样,从小霸王到大霸王。”
贺斐川挠着他的侧腰:“說谁是大霸王。”
“你看,完全是等比例长大。”
“嗯?哪裡长大了?”
晏洛西仰头仔细看着他的脸,手指从眉毛抚下,“唔,眼睛好像沒有那么圆了,鼻子倒是一样很优越,還有嘴唇更薄……”
贺斐川突然在他指尖咬了一下,然后顺着手指一路吻下去,在掌心、手腕,留下温热的痕迹。
贺斐川附到晏洛西的耳边說着:“還有哪裡长大你不是最清楚嗎。”
晏洛西蓦地反应過来,震惊
:“贺斐川,你竟然对着童年的你耍流氓!”
“错了,我只对你耍流氓。”
“……”
贺斐川的手掌从晏洛西的衣服下摆滑进去,手心的滚烫让后者打了一個激灵。
旋即一個霸道的吻撬开晏洛西的唇齿,他仰着头脖颈被拉长,弧度优美又充满诱惑性。
就在晏洛西被吻得神魂颠倒的时候,一旁的相册被扫落,落地的声音将晏洛西拉回现实,他推了推贺斐川的脑袋,“别亲了。”
贺斐川总喜歡在他脖子上又咬又啃的,先不說他今天穿的不是高领,他们现在又不是在公寓,贺斐川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贺斐川撩起他的衣摆,换一個地方啃,声音染上浓浓的欲念,“那我們做吧。”
“……”
贺斐川摔到地上的时候還很懵,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刚才情浓意浓,這会儿西西就翻脸了。
晏洛西收回脚,擦了擦脖子上的口水,嫌弃道:“你還不去洗澡?”
贺斐川握上他的小腿,眸中的情意還未褪尽,“你陪我一起洗。”
“爱去不去。”
晏洛西拍掉他的手,从沙发跨到床上,自顾自盖上被子,一副“我要睡了”的模样。
贺斐川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嫌弃了!
“那等我洗完澡……還能做嗎?”
晏洛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說呢?”
贺斐川想点头,但他不敢,灰溜溜地去卫生间,沒多久又走了出来。
晏洛西以为他贼心不死,戒备地看着他。
贺斐川有些伤心:“我只是提醒你把牛奶喝了。”
“唔知道了,放那吧。”
贺斐川彻底伤心了,转身拿上睡衣。
“等等。”
贺斐川猛地转過身,满脸期待,下一秒期待落空。
晏洛西对他說:“你给我洗條毛巾,感觉脖子沒擦干净。”
贺斐川:“……”
因为一整晚火气都下不去,贺斐川在天快亮时才睡着,沒過多久就听到管家敲门。
“小少爷,小西少爷在楼下等您用早餐。”
贺斐川猛地拉开房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楼时碰上贺三叔拿着文件正要出门。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瞧瞧這黑眼圈,人家西西一大早起来還神清气爽……”贺三叔突然神色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该不会你才是被压——”
“都站在這儿干嘛?”贺父突出现在他们身后。
贺三叔迫不及待地要找一個人分享重磅消息,“大哥,川川他……”
“三叔。”贺斐川幽幽开口,“您刚才說我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我会帮你保密!”贺三叔被警告了之后,马上表示诚意,生怕小侄子不再帮他分担工作。
贺斐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西西冲他笑了一下,困意总算是消散了,他快步下楼。
贺三叔望着他的背影感叹:“這是为爱做零了吧。”
贺父问:“什么为零?昨天的财报還有問題?”
贺三叔同情地看向他,叹息:“大哥,你也不容易。”
儿媳变女婿,难怪川川不肯让他爸知道。
晏洛西昨晚睡得早,不知道贺斐川辗转难眠,陡然看到他這副模样,顿时又好笑又心疼,站起来盛了碗粥放到他面前。
“快吃吧,你上午沒课,先回去休息,中午我给你打饭回去。”
贺斐川无精打采地点头,晏洛西抬手帮他把头顶翘起的头发压下去,顺毛摸了两把,有点安抚的意思。
這一幕落到其他人眼裡就变了味,秦宛素欣慰笑道:“西西,有你照顾川川我就放心了。”
毕竟她儿子的臭脾气只有西西才能制得住。
晏洛西谦虚:“我应该做的。”
贺三叔惊讶:怎么有种嫁女、嫁儿子的既视感。
贺老爷子对贺斐川說:“菜谱发到你邮箱了,不懂再回家让人带你。”
贺斐川点头:“嗯。”
贺三叔大惊失色:什么?!川川要往家庭煮夫发展?那我還能不能早点卸任去搞艺术?
贺斐川实在忍不住:“三叔,您到底想說什么?”
坐在对面盯着他欲言又止,脸色還变了又变,贺斐川担心三叔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暗搓搓甩给他,干脆直接问了。
大家齐齐望過去,贺三叔想說又不能說,最后憋成了一道叹气,“辛苦你了川川。”
贺斐川脸色一变,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贺三叔只当是說到他的痛处了,目露同情,毕竟让一個逼近一米九的大個头被人压,无论是身体上、還是心理那关都很难克服,川川谈個恋爱太不容易了。
不過作为压他的那一方也很不容易。
然后贺斐川热车的时候,看到三叔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和西西說了一样的话。
“西西,也辛苦你了。”
“不是,三叔你到底要干嘛?”贺斐川下车将贺三叔拉到一旁问清楚。
“川川啊,三叔知道为爱做零很不容易,不過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支持你……”
贺斐川眉头紧皱:“等等,你說什么?为爱做零?!我??”
贺三叔安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你们能幸福,我会帮你问问朋友,有沒有相关的药膏,缓解疼痛之类的……”
“三叔,你看我像零嗎?”贺斐川满头黑线。
這身高、這身材,就连头发丝都带着王霸之气,贺三叔看懵了:“那你昨晚是……”
贺斐川看了不远处的晏洛西,怨念道:“在老宅還能干什么。”
贺三叔懂了,原来是火气太大,“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你给我放两天假。”贺斐川索取补偿,“還有,你刚才說的药膏,帮我弄点。”
贺三叔:“……”
他好像不小心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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