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吐血 作者:未知 “我爸已经受到惩罚了……”乔怜說,“你沒有杀死他,不就是希望他下半生能够体会這种痛苦的感受,让他得到惩戒,让他知道忏悔么!一死了之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不是么?荆楚瑜,救救他吧……” 羸弱的身子被推倒在泥浆裡,荆楚瑜不禁发笑连连:“乔怜,你从小……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有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那会儿那么顺从,那么温善,都是表面上做出的功夫么?你替我看世界的时候,我教你怎么用心灵去体会人间百态。我相信了你的一切美好,你却从来沒有一点点……相信過我…… 你走吧。乔大山罪有应得。能不能忏悔能不能原谅那是上帝的事,我只负责把他送到上帝面前!” “荆楚瑜!”乔怜撕喊一声,在泥水裡扑腾了半身抱過去。 荆楚瑜厌恶地转過头,像看一條乞怜的狗一样看着她。 然而他惊愕地发下,乔怜竟然撕开了自己肩膀上的衣物!流畅的肩线,性感的锁骨,胜雪的肌肤,還有肩窝裡——那陈年了多少鲜血汹涌的记忆的,枪伤! “你還记得我救過你么?荆楚瑜,你从沒见過我的伤疤是不是?” 乔怜跄踉着爬起身,雨水淋過她的发梢,眉角腮边,像灌入双眸的泉眼。 荆楚俞怔住了—— 【医生,救救阿怜,救救她!她需要多少血,抽我的!】 【你们不是同血型,不能乱来,家属外面等,我們要马上手术!】 在那一片纯白的境界裡,荆楚俞看不到女孩羸弱的双肩扛起他走出死亡边缘的勇气。 她护他,如同信仰一般。她救他,如忘死舍生的境地。 “荆楚瑜,我欠你的,你可以慢慢折磨我。你欠我的,就這一次行么?把我的血還给我……” 荆楚瑜吞了吞喉结,单手颤抖慢慢摸索上去。 女人的身体冰冷,肌肤像泡在水裡的鱼。 一触,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過电感竟让他整個人都起了难以自持的反应! “你說,要我怎么折磨你?”残忍的戾气浮上男人的双眸,在乔怜看不见的世界裡。他可以极尽霸道和残忍,却怎么也說服不了自己——他想要她,发疯一样地想。 大概是从年少时光偷食禁果的那個盛夏之夜开始,在荆楚瑜的心裡,就认定了乔怜的温度。 一把将她揉进车内,雨水冲刷不尽今夜注定的邂逅和放纵。 荆楚瑜狠狠地拽开她的衣衫,长裤,在氤氲旖旎的冷气裡,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明明爱至骨髓,却又恨不能碾作尘灰。那种感觉,真是每一秒都撕心裂肺。 “可……可以了么?”乔怜伏在后座上喘息了几分,她无光无神的大眼睛像接受過一场洗礼一样平静。 “你刚才……是装的吧?”荆楚瑜点了一支烟。 他能够判断出乔怜每次的反应是否真实,這其中不乏她情不自禁的身体反应,当然也有为了取悦自己而故意的GC。 乔怜:“……” 天快亮了,希望和绝望一并浮出地平线。 荆楚瑜把车开往江城医院—— “不,不是哪裡!”乔怜凭着车向方位,判断出声。 “怎么不是?”荆楚瑜皱了皱眉。乔大山是他亲手废的,事后叫人扔进了江城医院,当木乃伊当标本都OK。 “我……”乔怜垂下头,“我怕你……你们……再找他麻烦,所以把他转到郊区医院了。” “乔怜!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样的人么?”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换来的是她处处藏心眼的防备。要不是荆楚瑜刚刚已经产生了掏空身体的疲惫感,真恨不能将她重新按再身下惩戒一番。 荆楚瑜打了個急转弯,乔怜毫无预兆,整個人撞上前—— 一時間,头昏脑涨,天黑地暗。 乔怜心裡是难過的,可有些真相不能說,有些误会只能由着它烂进棺材。她不是不心疼荆楚瑜的抓狂和愤怒,她只是想不到——自己還能用什么方式守护他。 别墅窗前,罗雅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站在窗帘后面。 雨水和雷声交织奏鸣,打碎了她心裡最后的希冀。有时候她想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可爱情是沒道理的,她爱荆楚瑜。从决定跻身进這段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感情纠葛裡,她就沒有退路了。 想到這,罗雅狠狠攥紧了双拳。翻开另一台的手机,她編輯了一條短信……想了想,做了個定时发送的。 她知道乔怜双目失明了,所以有些细节不能忽略。 *** “阿怜,晓琳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說已经可以送回普通病房了。” 贺书棋将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乔怜身上,暖意压下。 “你是从哪找到的志愿者?他是個很善良的人吧。” “嗯。”乔怜把脸转向休息室的大门处,荆楚瑜应该還在裡面休息。 800cc的输血量,就算是身体素质過硬的青壮年,也会有些吃不消的。 “我叫刘姆姆去买了点早餐,等下那位先生醒過来,我想跟他谈——” “不要!”乔怜低声道,“贺先生,我求你一件事……千万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晓琳的事。” “你让他救了晓琳,却不让他们相见?” “嗯。”乔怜知道,为了這個秘密,她做了太多不近人情不合常理的事。 “阿怜,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贺书棋沉吟一声:“一直以来,我从来沒有问過你以前的事。晓琳从十二岁起就在我的福利院,她說她沒有别的家人,唯一的姐姐就是你。怎么說呢,你们在提起家人的时候,那种刻意隐瞒的表情和神态十分相似。可是却全然沒有因自己目前的处境,而表现出丝毫的不甘和怨愤。這让我觉得……你们真的是很特别的姑娘。” 想起晓琳在救护车上对自己說起的话,乔怜心裡难受不已。 她一直以为,十二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她一直以为,五年前的那场噩梦,对晓琳来說就只是一场意外的遭遇而已。 可是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原谅…… “阿怜,我叫人去调查了那天教堂的事故。請你相信我,我虽然是投资人,但我不是故意为自己的失职开脱。可事实就是,吊灯砸伤晓琳的事,不像是意外——” “你說什么?”乔怜只觉得一股悚然的气息从自己的肩膀攀升到头皮! “是的。我后来报警了,”贺书棋点点头道,“吊灯的螺丝扣是被人故意弄松的。而就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院长告诉我,原来的水电工刘师傅突然辞职了,换了一個新手接班。事情发生后,那個新来的也失踪了。” “所以你是說,有人故意要害死晓琳?”乔怜哑了哑声音,蠕动着唇。 “我不知道你和晓琳有怎样的過去,但是我一直觉得,她的气质,她的修养,绝对不像是一般人家父母双亡的孤儿。阿怜,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不强求……但如果有天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让我来帮助你……我随时等待着,倾听你的故事。” 乔怜的心突然有点疼。 饶是世间太险恶,她依然愿意相信当年荆楚瑜告诉她的——好人永远比坏人多。 她不是不相信贺书棋,只是不愿让他一個无辜的旁观者踏入這剪不断理還乱的‘家务事’。 对,贺书棋是個很不错的律师。但這件事,不是法律和道德能双双审判那么简单的。 乔怜想,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气在。她有信心与晓琳就這样安稳而充实地渡過下半生平静,可是—— 胸腔裡突然窜出一阵激痛,右下腹跳突突的,像锥子剜了一下。 乔怜俯下身,启唇便呕出一口血来! 這不是第一次了,她虽然看不到,但熟悉那种绝望的腥咸。 “阿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