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好直呦
陆成蹊跟白徐宇简单說明了下来意。其昌几個老董在隔壁包厢，白徐宇便跟着陆成蹊后面进去打招呼。
对于白家独苗，商界裡几把老骨头打心眼瞧不起。纪轻轻从不跟老爸后面做生意，占着季腾股份毫无作为，典型占着茅坑不拉屎，跟古代破落王爷一個模子刻出来。
更重要的是白家公子最喜喝酒泡妞，整個A市但凡有点名头的姑娘都能跟他扯出点关系，只不過最近好像沒怎么再听闻，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包厢裡。
蔡晶晶刚吃了瘪回来，一双眼還红彤彤得动人，此刻正站在其昌几個董事面前举杯，嘴角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看见陆成蹊进来只当作沒看见，更不谈去理会他身后跟着的白徐宇。
都一群在商场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心裡再怎么不齿，但白家的影响力不得不忌惮，李世峰率先领了几個高管過来，笑吟吟打招呼，“白公子！稀客稀客！”
白徐宇握着杯脚，嘴角勾了勾，“這话可說反了。你们都知道的，我白徐宇成天无所事事最爱晃荡這种地方，可也沒见過你们几次。”
李世峰哈哈大笑，“白公子倒是個真性情！”
白徐宇眼裡含笑，随后他拿手臂捅了两下身旁默立的陆成蹊。
男人从带他进门开始情绪就不对劲，沉着的一张脸快结出冰来，微垂眼帘有点心不在焉。
“我包厢就在你们隔壁，刚刚在走廊遇到陆成蹊，就赖着他进来跟你们打招呼了，希望不要怪我叨扰。”
陆成蹊依旧沉默。
李世峰沒在意，热情洋溢地对白徐宇道：“半点不叨扰！平日裡希望白公子叨扰也沒這個机会啊！走走走！我带你跟其他几位董事喝個酒！”
白徐宇：“喝酒倒不用了，今天喝得太多脑袋钝，一会儿让陆成蹊跟你们喝。”
他拍了拍陆成蹊肩膀，笑着笑着突然道：“其昌最近的项目正好跟我們季腾有交集，四舍五入来說大家還是合作伙伴关系，陆顾问這点酒肯定得赏脸。”
听闻后，陆成蹊面无表情的脸终于转向一直自說自雷的人，深邃的眸光裡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過。
白徐宇看着他微笑，只是那微笑裡缺了东西。
“哈哈哈哈！原来白公子想說的是這個！”李世峰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很快弄清楚白徐宇真正的来意，但他神色坦荡，直接单刀直入，“A市那块烂尾楼我們差不多推完了，你们公司包的施工队几周后就能进去。”
白徐宇：“我說的不是這個——”
李世峰挑了下眉，语气意外，“哦？其昌眼下除了這個還有什么项目跟季腾是有合作的嗎？”
两人相看沉默，在长久的无声对视中，李世峰几乎以为陆成蹊给其昌风险评估的事要暴露。
作为季腾的聘用顾问，给除季腾外任何一家公司评估都是违规表现。
蔡董拼了老脸用尽人情請来的人，自然要瞒着。
脑袋转得飞快，明明白徐宇一番话已经猜了個八九不离十，但李世峰至始至终沒看陆成蹊一眼，更遑论一個眼神示意。
等得不耐烦，白徐宇直接开门见山帮他回忆：“龙城。你们商业街几公裡远的地方，季腾要盘块地。”
红酒液随着晃杯的动作在裡面掀开波纹，李世峰的眉头终于皱起来，“這事我沒听說過。”
看表情不是說谎。
白徐宇手裡动作一滞，不动声色掩盖住眼底的疑惑。
难道……猜错了？？？
听到陆成蹊会见其昌董事的刹那，白徐宇是怀疑的，其昌早不盘晚不盘偏偏挑在季腾敲定江瑾言项目的节骨眼上說要建商业街。
一切都太巧了，這不安的巧合感在进来看到陆成蹊表情变化的瞬间达到顶峰。
說陆成蹊跟李世峰沒达成协议鬼都不信，两人之间从进包厢开始就有了若有若无的眼神交叉，白徐宇看得分明又真切。
企业顾问是什么概念？企业顾问，就是說在长久的业务生涯中每经历一家企业为公司服务的顾问就能够掌握那家企业大部分核心秘密。
其得来信息的广量化对从事這個职业的人要求非常严格。他必须拥有一张严防死守的嘴跟過后即忘的态度。能做到過一家是一家，绝不把信息带走，更不会在对手企业中形成交易。
白徐宇原本担心陆成蹊一时糊涂扮演了那個角色，可眼下看李世峰对龙城空地的迷茫，正证明陆成蹊并沒有透露一星半点關於季腾要盘地的计划。
也就是說，陆成蹊推动其昌的项目投资，是本着诱使其为季腾铺路的打算。
他费了大把劲儿，算计李世峰，算计蔡董，還将自己置于职业生涯有可能万劫不复的地步，究竟图什么呢？
想到此处，白徐宇目光瞬然冷下去。
猛抬头，他对上陆成蹊极淡的目光。
两人都沒有躲闪，仿佛通過无声的对视，能各自在对方眼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世峰被白徐宇一番消息震惊在原地，他压根儿不知道季腾想在龙城附近圈地开发。商业街的项目是蔡董亲自挖出来拉到管理层讨论的，不過由于争执不下才有了后来陆成蹊的评估。
陆成蹊分析的不错，商业街不会折损，其昌怎么都是有利可图的。
可眼下听完白徐宇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味道。
季腾想圈地在附近建别墅区，可单单一别墅区又不足以成型，這個紧要关头，他们给人家送上了无限的商机。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李世峰决定回去后给蔡董打個电话探探情况。
好好一聚会，因为白徐宇的突然闯入，所有人变得心事重重，心怀鬼胎。再聚下去也沒什么意思，陆成蹊以借口提前告辞，出门前蔡晶晶恨恨的目光還恋恋不舍直往他身上贴。
到达地下停车场，陆成蹊远远看见有個男人斜倚在他车门旁低头抽烟。
地上已经好几個烟头了。
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子。
白徐宇见男人過来，指尖点了点，又抖了一地烟灰，缭绕的烟雾从鼻孔裡溢出，白徐宇道：“怎么這么慢，按三年前你性子，這聚会你压根儿不屑来。”
如今却能撑到快结束。
陆成蹊按开车锁，开门坐进去，随后白徐宇也跟上。
黑色宾利缓缓开出昏暗的地下车库，等到终于看到点自然光线，陆成蹊问道：“江瑾言先回去了？”
白徐宇嗯了下，“她跟孙悄先走了——你问了我一個問題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到我了？”
不等陆成蹊表态，他迅速道：“其昌商业街的项目投资，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是。”
意外地爽快，陆成蹊半点沒想隐瞒，越過车头看路的一双眼淡定又从容。
白徐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還是强迫着自己问了出来：“为了谁？”
一句话，近乎脱力，出口的瞬间他卸下几百斤重担。那横亘在心头，短短几個小时就快让他窒息的問題终于问出了口。
但陆成蹊却也未必好答。
果然，陆成蹊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在红绿灯前略微失了神，车子险些压着人行道冲出去。
白徐宇：“我們只是谈谈，你告诉我真话就行。”
绿灯亮，陆成蹊重新踩油门過去，良久，他說：“江瑾言。”
从他口裡听到這個名字，白徐宇并沒有觉得多意外，仰头又吐了口烟圈，他說：“我之前怎么就沒看出来呢，還非得在今天让我撞破才明白，真他妈活该单一辈子。”
不知道是不是烟熏的，白徐宇眼圈红得发狠，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可指尖的烟不丢。
往后一靠，男人身形松懒，“走廊裡——其实我一直在，”一顿，声音苦涩，“你喜歡她？”
“喜歡——”
陆成蹊沒回头，“可她半点不喜歡我，所以目前，我們两個起点一样，平手。”
“啧，”白徐宇从牙缝裡挤出一声嗤笑，“像你的风格。小时候你要什么东西发现别人占了就爱用這种比赛来决一胜负，不哭不闹，在一群小屁孩裡显得特别早熟。”
“虽然现在对我来說依旧是個小屁孩，但你不必考虑我們之间关系，抢女朋友這码子事谁手下留情谁瘪三，我們实力說话。”
陆成蹊嘴角终于略微勾了勾，良久应道：“好。”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陆成蹊更是！前段時間還在跟你来朦胧飘渺的频频示好，后面就能出去百花从裡乱飞招蜂引蝶。
啧，這個小崽子果然段位早已升华。
隔天上班，江瑾言就于电梯门口遇到了高级段的小崽子，男人面色如常，像半点不记得俩人在将夜的不和谐回忆，并且還主动打了個招呼，“早。”
不管三年前還是前段時間，想要陆成蹊跟你主动问好简直痴心妄想。
可眼下，男人微眯着眼，含了笑意的嘴角上勾，還伸出一只手替她挡住徐徐关起的电梯门，整個人如沐春风，亲切可爱。
而江瑾言在春风裡不自觉提高了警惕。
无事献殷勤，幺蛾子迟早要飞過来，难道龙城那個项目陆成蹊又想给她穿小鞋了？還是已经有其他地方疏忽被钻了空子的？
从头到尾理清了遍，江瑾言死活沒想明白陆成蹊变脸的原因，而她手裡的工作個個稳妥，不会中招。
等了一上午，幺蛾子沒飞来。可有先人曾說過，你接受還是不接受，该来的东西迟早会到，早晚問題。
中午饭点敲响，那姗姗来迟的幺蛾子总算飞到，算弥补了江瑾言满心遗憾。
绝不该出现在行政部的陆成蹊于下班点准时杵在江瑾言办公室门口。男人一身裁剪得当的笔挺西装，身材匀称，眉眼清俊，只一站，立时吸引无数来来往往的目光。
這不是季腾請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级顾问陆成蹊嗎？？
他在等谁啊？？
看這位置……难道是江经理？？
窥视的目光就差隔着玻璃直射进裡面坐着的江瑾言的脸上。
幸亏男人天生一副性冷淡的面孔，员工们虽然好奇但基本都猜测是工作缘故，陆顾问在等江经理中午加班。
等江瑾言关门出来看到男人后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她虎着脸问：“你在這裡干嘛？？”
因为办公室窗帘一直闭着，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男人的存在。几乎同时，她眼风往四周快速扫了扫。
“一起吃饭。”陆成蹊收起手机，抬腕看了下時間，“员工食堂這個点估计沒什么东西，你收拾一下，我們去公司楼下餐厅吃。”
江瑾言简直一头雾水，“不是……你在我這儿蹲点這么久就为了吃顿饭？？？”
陆成蹊语气太過自然，“請你吃饭。”
江瑾言要气笑了，“你這语气，所以我是直接被安排了嗎？”
男人眉头微蹙，表情有点勉强，像是对這种事毫不熟稔，随后陆成蹊放轻嗓音重新组织了遍语言，“我邀請你跟我吃饭。”
长久的沉默下，江瑾言长长呼了口气，最后，抬头微笑，“吃你個锤子。”
高跟鞋噼裡啪啦敲着地面走远。
江瑾言简直要当场毒发身亡，陆成蹊究竟是個什么神仙人物？？先不說不知道邀請女生吃饭得态度温软随和，那你得提前邀請吧，女孩出门总需要小小准备一下的。
结果，這人直接堵在门口，语气十足霸道总裁。
就差一句——女人，我现在命令你跟我吃饭。
大清已经亡了！可有种叫陆成蹊的剧毒男還存活着！江瑾言真的觉得他必须单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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