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好呀,初次见面
陆成蹊神色漠然，几乎在他话音落地就一把截住，阴冷清冽，“不是季腾，是我。龙董，你动的是我心尖上的人你知道嗎？”
龙招心裡一突，“江经理……”
他脑子裡猛然钻进起暗室裡女孩的模样，虽然只身一人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但她脸上也沒有過多的害怕与惊惧，仔细想想，那份融入骨子裡的淡定与自信，真跟陆成蹊有几分神似。
龙招：“還真是個误会……我先前不知道。早知道动的是陆顾问的人，說什么我也得亲自派人把她送回去。”
男人很上道，侧了下身，旁边就有小混混過来给陆成蹊递烟。
陆成蹊沒接，情绪看着依旧不太好。
龙招继续给他顺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陆顾问别急，說到底你只是暂时在季腾做事，我跟你利益根本不冲突，您刚刚也犯不着把筹码拿出来吓我。我知道您能爬到现在這個位置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但作为過来人我想劝一句，秘密還得死死烂在肚子裡，安全。哈哈哈哈哈，你說是不是陆顾问……”
龙招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抖掉指尖夹着的烟。
刚刚說话他是压着声說的，此刻却抬了几個声调，“来者是客！赶快给陆顾问在楼下开间房，明天好好玩一天送江小姐陆顾问回去，听到了嗎？”
平头的男跟班立马去办了。
龙招把人送到门口，“门口两保镖我已经让人撤了，你放心去找江小姐，一根毛也沒少，您放心！”
陆成蹊抬脚就要下楼。
龙招又在后面喊住他，“陆顾问，黑钱不黑钱的事我們就此揭過，我就当沒听见。”
男人脸色沉静，缓慢吐出一口烟。
陆成蹊只扫了一眼，继续抬脚下楼。
江瑾言房门口的保安果然已经撤了，陆成蹊快步過去，临到门前又顿了顿，才抬手叩了两下门。
裡面传来江瑾言声音，“现在装模作样敲起门了，之前也沒见你们這么客气！”
中气很足，不像吃亏的样子，陆成蹊一颗心落了地，缓了缓声道：“是我，陆成蹊。”
几乎同时，房那头瞬间噤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裡头打开，露出女人小半只精致的脸，看着憔悴了不少，可眼珠子依旧黑得璀璨。
江瑾言朝门口看了圈把人放进来，对陆成蹊的突然降临她也不惊讶，只是声音沉沉的，有点轻，有点绵软，“看来他们是走了。”
女人重回沙发上坐下，在挨上垫子的一刹那背脊猛地塌下来，像长长松了口气。
陆成蹊突然发现房间裡有点乱，茶几上东倒西歪几個水果盘子，還有沒收拾干净的酒店餐盒。
蜷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陆成蹊走到江瑾言面前蹲下，抬头对上女人有点慌乱的眸子，轻声道：“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這话是這么多年江瑾言从沒听過的温柔，也决计不像能从陆成蹊口裡說出来的一样。
所以她愣怔了片刻，小心翼翼扇了扇眼睫毛，随后虎着脸死鸭子嘴硬，“我不怕，我就是气的，龙招算個屁东西他敢扣我……”
“嗯，你不怕。”
陆成蹊语气纵容，“這账我帮你记着呢，会還的。”
江瑾言哦了下，随后抽了抽鼻子，“我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几块水果，酒店套餐太难吃，我一筷子都下不了。”
陆成蹊矮着身。女人的眼神也不看他，一瞬不瞬盯着面前茶几上一套茶具，只不過眼底有倦色，应该是這几天沒好好休息。
他保持着蹲的姿势给江瑾言剥了個橘子，然后起身去收拾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天不早了，我們先在這儿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家好不好？”
他這是在商量，可江瑾言捏着果肉的手分明一顿，犹豫两下后才答应。
“好。”
陆成蹊拎垃圾桶的动作微滞，侧头。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鞋子蜷在沙发上，虽然嘴裡含着橘子，可眼神還分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成蹊以为她還沒从余悸裡恢复過来，就再给她剥了個橘子递過去，沒想到江瑾言沒接，而是抬眼慢悠悠打量着他。
骨骼修长的一双手停在面前，江瑾言只当作沒看见，问：“你来這裡顾崇江不知道。”
這是肯定句，而陆成蹊也沒准备瞒，“不知道。”
江瑾言：“你自己跑過来的？”
陆成蹊：“嗯。”
江瑾言吸了口气，“你跟龙招說了什么——”
陆成蹊把橘子丢进女人怀裡，转身继续去清扫。
可江瑾言沒准备放過他，“或者說，你送了他什么消息？”
“陆成蹊——”她语气无奈极了，可男人刻意回避，她直接抬手上去，揪了下陆成蹊背后衬衫下摆。
几乎刚碰上的瞬间，陆成蹊觉得背脊一僵。
江瑾言扯着下摆把人拉着朝自己靠近，“你過来——”
等到還有一步就快后仰着跌进沙发裡，陆成蹊轻拍了下她的手让开，扭头回去——
“怎么？”
话沒出口，瞳孔猛然瞪大。
身下安静坐着的女人竟然一把勾住他的腰往下拉，沒有防备身体失了衡，他面朝女人毫无波澜的一张脸笔直落下去。
陆成蹊迅速反应，半空中那么一撑，堪堪撑住沙发靠背，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顿住，江瑾言立时被他圈在了身下。
两人靠得极尽，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陆成蹊目光沉沉，裡面像泛起一场大雾什么也看不真切。而始作俑者江瑾言缩着脑袋正心虚。
她扯陆成蹊完全是因为生气，刚进门她就在想了，龙招沒得到季腾的退步怎么肯放人走，陆成蹊铁定用了什么行业消息去才交换才有了這個结果。可出卖行业机密，是企业顾问的大忌，陆成蹊這么做太不冷静太不专业！
她一定得纠正他！
所以一气之下力气大了点，再加上男人刻意的排斥，故而单手圈上陆成蹊一双窄腰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時間熬得人浮躁，特别在被陆成蹊一双清冷桃花眼锁着，江瑾言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喉结滚动两下，头顶上陆成蹊哑着嗓子恶狠狠地问，“江瑾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這话他是真的爱问，似乎只要两人之间气氛一暧昧不清，陆成蹊就会抛出這话。確認什么？难道眼前的她看起来像喝醉了酒神志不清？
江瑾言撇了撇嘴，很好心地关照他，“這样不累？要不我們起来說话？？”
等了很久，身上那份重量才消失，陆成蹊在她身旁落座。虽然隔了些距离，可男人身上清冽的青松香味儿一直缠绕在鼻尖，撩拨得人心烦意乱。
江瑾言定定神，继续开始的问责，“你跟龙招的交易裡，是不是给了季腾的内部消息？”
“沒有。”
“那……你帮龙招做事？”
“不是。”陆成蹊索性直接告诉她，“几年前我给一家投行做過顾问，那家公司有笔账目不太干净，我知道其中有龙招的手笔，拿出来一提，他多少有点顾忌。”
江瑾言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一般知道這类事情都只当不知道，秘密太多不是好事，你竟然還拿到当事人面前去提，是嫌龙招给你的捅刀子捅慢了些？”
面对江瑾言的指责，陆成蹊垂着的眼陡然一弯，竟像心情很好似地笑了下，语气意味不明，“你這是在担心我？”
“不是——”江瑾言虎着脸，“你要是凉了，我称霸的伟业就得半路夭折，所有在我沒当上总经理前，你得安然无恙继续给我兴风作浪。”
陆成蹊胸膛振了振，笑，“好。”
酒店的饭食是不好，加上龙城菜的口味偏清淡江瑾言吃不惯，陆成蹊就在晚上跟大堂借了個厨房，亲自给她炒了两個小菜。
捧着盘子往三楼走，迎面遇上下来的龙招，后面還跟了一波人行色匆匆。
陆成蹊往旁边侧身让开，手裡盘子举高了一点防止被蹭到。
就龙招跟他擦肩而過时，两人默契着都沒有說话，可龙招的眼神阴沉，面容肃穆，好像有什么东西想问但来不及停留，匆忙略過后一行人推了酒店门出去。
陆成蹊把饭菜布好喊江瑾言来桌边吃饭。酒店暖气很足，女人脱了大衣只剩了件贴身毛衣穿着，吃着吃着又觉得热，袖子直接卷起露出两條白藕似的手臂，還有那圈在手腕上的银链子，看着晃人。
陆成蹊对面安静坐着看她吃，目光若有若无在她手腕间扫动，良久，淡声问了個亘在心底很久的問題，“看你戴這條快褪色的链子這么多年了，怎么不换？”
江瑾言正用心扒着饭，可還是愣了片刻，随后含糊不清着說：“我小竹马给我的生日礼物，不想换就戴着了。”
陆成蹊哦了下，等了会儿又抬起眼皮再问，“你竹马跟你還有联系？什么时候约出来吃個饭？”
江瑾言筷子搁下去，刚刚還色泽艳丽的一盘菜现在只觉得意兴阑珊，她突然低头轻笑出来，“怎么联系啊？让我也下去陪他？我倒是想陪他，可我還有爸妈要养……”
“抱歉……”
陆成蹊震惊的神情来不及收拾妥帖全被看在了眼裡。江瑾言撑着头，有种饱后的慵懒感，眼睫扇了扇，她突然缓声带着蛊惑地开口：“那些說好一直陪着我的人一個個爽约，陆成蹊，你能陪我有多久呢？”
女人声音轻快，如果忽略她眼底浓郁散不开的忧伤的话，只觉得這人又在满口骚话了。
属于女性天生的娇媚，陆成蹊迅速把视线移开，艰难找回自己酸涩的声音，“只要你還需要，我就在旁边走着，如果你身边站上其他人，我会立刻离开。”
绝不逗留。
那是他属于想保留的最后的干净利落。
江瑾言却突然被逗笑了，“能有什么人呀陆顾问，全天下我還能再找着一個跟你一样有默契的伙伴？”
不知道這话玩笑的味道有多大，陆成蹊沒有拆穿。她身边总会站上一個人，那人是他的丈夫，将来会比自己更加熟悉她。只要這么一想，深藏心底的黑暗就尽数涌出，他简直一刻也不想体会那种剧烈的痛苦跟挣扎。
如果是那样，他会拿出手段，将位置上的人清理干净，就算是给她营造出虚假的浪漫，那個人也只能是他。
可江瑾言沒感受到這些，她還懒散着窝在椅子上边喝红酒边玩手机。
突然想起什么，她抬眼问道：“我們明天走要不要跟龙招打個招呼，项目也沒谈妥，這么走我……”
“沒必要，”陆成蹊认真收拾碗筷，答道：“他现在焦头烂额应该沒空应付我們，项目不着急，估计一周后他就自己捧着合同来找你了。”
江瑾言奇怪：“你怎么一副未卜先知的算命样？你有消息了？？？”
陆成蹊勾着唇，语气十拿九稳的笃定，“消息我沒有，但我知道龙招近期会有大麻烦，這個麻烦会让他迫不及待急着把手裡的地脱手，到时主动权不請自来。”
江瑾言啧了下，托腮沉思，“你最近怎么变得我不太认识了？”
目光似探索，似怀疑，可陆成蹊从裡头看得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对于江瑾言给予的态度，他很满意。
“既然不认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好了，”他半空中探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停住，“江小姐好，我是陆成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成蹊。”
“你有病是嘛？”江瑾言被气笑了，翘着嘴角给他翻白眼。
可男人的手压根沒有移开的趋势。陆成蹊一双眼含着期待，星光零碎，就這么看着她。
实在熬不住。
“好好好，我握還不行嗎。”
江瑾言抬眼看对面站着的男人，白皙干净的手微抬，象征性够着他握了两下，语气敷衍懒散，“陆先生好，我是江瑾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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