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跟踪
经历過昨晚的事陆成蹊执意要送她,可被江瑾言义正言辞地拒绝。
“你得时刻记住自己目前被季腾放长假的顾问身份,我們两個人绝对不能同时出现。季腾现在内部正乱,而顾崇江跟闻之初的斗法也快到最后阶段,我們得按兵不动,看看是谁忍不住露出破绽来。”
听到這裡,陆成蹊突然反问一句,“那你希望谁赢?”
江瑾言面露疑惑,“既然两個必定有個胜出的话,难道你不希望顾崇江赢嗎,你這话问的奇怪。”
她细细去看男人的眼神,可稍纵即逝的情绪来不及她分辨就不见了踪迹,虽然最后什么也沒有解读成功,但江瑾言心裡知道,陆成蹊有事瞒着。
“我自然希望对你有利的一方赢到最后。”
陆成蹊给她系好外套最上面几颗扣子,又紧了紧,“上班吧,路上小心。”
江瑾言点头,拎着包去坐电梯。
红彤彤的数字在头顶上跳跃,看着它一层层缓慢变化,江瑾言想起刚刚欲言又止沒问出口的內容。
可她又不想问,在男女双方的交往裡,猜疑跟试探最为致命,而她又是最信赖他的。
這几丝不舒服的情绪等江瑾言到公司就消失干净了。
她安安静静投入工作,直到迎来盛怒的白徐宇。
隔着办公室紧闭的门,她還能听清楚孙文由远及近的劝告,“白先生,江经理真的在工作,要不我给她打個电话让她来见你,你先去会客厅等着行嗎?”
“唉!白先生,那裡真不能去,你会打扰到江经理的!唉!”
“您真不能——”
“砰!”
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撞在墙上闷重的一声响。
白徐宇立在门口,眼裡沉郁化不开的愤怒跟心痛,身后站着的孙文满头大汗一脸无奈。
“江经理,我拦不住……”
“好了,我知道了,你让他进来。”
白徐宇的动作早惊动了這一层的部门员工,隔着一條走廊,好多人探头探脑想過来观摩情况。
白家小公子,季腾裡沒什么人不认识,而季腾小公子喜歡行政经理江瑾言這事却鲜少,只几個高层员工知道。
此时旁观者最好奇的,为什么白家小公子怒火冲冲来找江经理麻烦?這江经理和顺這么多年惹人眼红的职场生涯是不是就快到头了?
江瑾言挥手让孙文关门出去,等人走远,她抬眼瞪着白徐宇一脸找茬的模样皱眉,“你怎么回事這是公司!”
“我有事问你。”
“有事不能等到下班說嗎,我在上班,不能随时随地放下手裡事来应付你!”
两人隔了张三尺的桌子,一仰一垂,白徐宇的眼裡的星子却在這场无声的对峙中零散着落下来,他塌着肩膀,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你跟陆成蹊订婚啦?”
江瑾言微怔,点了两下头,“不久后就准备订婚宴了。”
白徐宇哑着嗓子,“如果不是孙悄告诉我,我会不会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会,订婚宴的帖子這几天就能做好,到时候会通知。”
女人說得很平静,眉眼低垂,一颗心绪并沒有因为他的质问起多大起伏。
白徐宇觉得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让他窒息。
喉咙干涩,他下意识舔了两下嘴角,轻声问,“江瑾言,我到底有哪裡不好?”
“不是你的問題。”
“那你倒是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啊!”白徐宇一拳头拍在桌面上,撑着的肩膀微微抖动,眼睛裡全是再清晰不過的红血丝。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问:“如果你不跟陆成蹊订婚,那你就是白家唯一的儿媳妇,无论你想在季腾爬到多高位置都沒問題,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代为拿到——”
“白徐宇!”江瑾言扬声打断,“你出去!”
“你让我說完——”
“你给我滚出去!”
“我可以帮你干掉闻之初,如果你想要季腾总经理的位置我也可以给你——”
“你滚蛋!”
“可是我爱你啊!”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江瑾言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震惊跟愤怒,她看白徐宇的眼裡渐渐染上几许怜悯。
抿了抿唇,她轻声摇头,“白徐宇,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样啊……”
……
“所以他最后一声不吭地走了?”孙悄瞪大眼睛显然不太相信,“按照他的性子竟然沒把你行政部给捅個窟窿?”
“原来你是巴不得他去给我捅窟窿,”江瑾言抿了口酒,烈得龇牙咧嘴,“听說是你告诉他我订婚的消息的?”
“可我压根儿不知道你沒给他說啊!”孙悄一脸无辜,“本来還想安慰他几句谁知道才一开口他就抓了车钥匙猛地冲出去。当时他那神情,啧,我觉得他要杀人,连手机也沒拿就窜出去了。”
江瑾言撑着脑袋沒吭声。
“你說我,老白,你,我們三個這么多年的好交情,是不是就要因为你订婚這事黄了?”孙悄叹了口气,发出声喟叹,“要是陆成蹊沒回国就好了——”
要是沒回国哪能有這么多事啊。
可话才落地,她就收到来自于江瑾言的死亡凝视,顿时话锋一转,“沒回国你们說不定就能在国外结婚啦!我還是很想见识下国外那种标准的西式婚礼哈哈哈哈哈……”
看着即将炸毛的人听完后又重新平顺下去,孙悄小心翼翼吐出口气,“那现在怎么办?老白被你气着了,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
“总会接受的,時間問題。”
“可都三年了也沒见他放弃啊。”孙悄一语道破真相。
夜晚清吧沒多少客人,江瑾言在的這一桌基本是最后一批,這家清吧关门時間比较早,值班服务员很久之前就朝這儿看了好几眼,仿佛在谴责拖长她上班時間。
喝完最后一口酒,江瑾言捏了捏脖子,舒服地叹了口气,“先回去吧,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又是积极向上活蹦乱跳的自己,這些烦心事全部统统进垃圾桶。”
“你心真大……”
晚间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两人在清吧门口道别。
江瑾言自己开了车来,孙悄不让送說是小医生马上就来接自己。
“那你一個人在這儿小心点,回去后给我消息。”
孙悄隔着车窗回她,“你也别光叮嘱我,之前听白徐宇說你最近遇着变态了?快递那事。”
“沒事。估计就是以前得罪了的竞争对手耍的把戏,我不要紧。”
“可是也得注意啊!”孙悄皱着眉头叮嘱,“现在人的素质参差不齐,谁知道会不会变态到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你时刻给我提高警惕,一遇到不对就报警知道嗎?”
“好好好,我知道啦姑奶奶,现在可以放我走了?我回去還有文件要看。”
“那你路上小心。”
孙悄挥手,直到车子混入车流中再也看不见。
大约五分钟,江瑾言就开到丽华景园,通過门禁时警卫员正在查看前面一辆黑色奥迪,江瑾言沒在意,递了卡直接绕路开過。
本来想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明早直接开過去上班,這样方便。可转念想到手机推送消息說今晚会下大暴雨,为了省点洗车钱,她想了想還是方向盘一打换了個方向,往小区地下停车场开去。
车子颠簸驶进地下停车场,因为买房时大家基本都分配到家用车库,所以這公用的停车位反而不招待见,裡面停着的车稀稀疏疏,好多部都上了层厚厚的积灰,像多久都沒有再动過了。
江瑾言找了個靠近出口的停车位刚准备入库,就听见副驾驶上放着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空荡荡自带扩音效果的地下,這响声把她惊了一惊。
“言言,你什么时候回来,晚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江瑾言正一手把着方向盘,全部注意力都在后视镜裡,含含糊糊道:“哦……我在地下车库了,再有几分钟就上去……”
“那我去接你……”
因为光线暗看不清地上的黄实线,江瑾言倒了第一次沒成功。正准备把车开出来再试试,一片昏暗的车库门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车前灯。
江瑾言正对着光源,刺得她禁不住闭上眼睛,口裡骂了句,“卧槽……”
“怎么了?”
电话沒挂断,陆成蹊显然也听到了這句。
“沒事,跟我对面的停车位不知道什么进来了個傻逼奥迪,正用大灯晃我的眼。”
江瑾言反复按着喇叭,但对面跟沒有听见一样依旧无动于衷。
而手机那头良久的沉默裡,陆成蹊声音陡然扬了起来,“言言!你现在千万别下车!等我来接你!”
“为什么不让我下车?”
听到陆成蹊关门的脆响,几秒后男人喘着气道:“言言,你现在给我仔细回忆一下,你前面那辆车,最近有沒有在其他地方见過?”
陆成蹊的問題抛出来,江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僵住。
见過。
不只见過。
她還跟人家追了尾。
自脚底窜上来一股恶寒,迅速席卷到全身,将江瑾言置于冰冷难耐的谷底。
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挂起来,唆使着她想要逃离這個诡谲不可方物的现场。
陆成蹊的电话沒挂,男人跑得急匆匆的,语气又喘又急切,“言言,听得到我說话嗎,你现在就待在车裡别动,车门锁好,等我去接你。”
她点了几下头,想到陆成蹊也不能看见,才紧绷着声音嗯了声。
奥迪的车灯還打开着,可半天也沒见有所动静,仿佛就只是单纯在那儿给拿大灯闪她。
相比于快递盒裡血淋淋的老鼠尸体,這個方式显然温和多了。
只要她不下车,对方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隔着大半個過道,坐在车裡的人陷入无声的对峙,江瑾言起初還有点不踏实的慌乱,可想起来陆成蹊正往這边赶来,一颗七上八上的心顿时找到栖身之所。
从原来高高蹙着眉头敛着眼帘抗拒,江瑾言也开始打开远光跟他对弈。
顺手再鸣了几声笛,是挑衅性十足的反击。
听筒裡,全剩了陆成蹊不稳的呼吸,他边跑边反复确定,“车裡人下来了嗎?不管下来什么人,你都给我在车裡一声不吭坐着。”
“我坐着呢。”江瑾言靠在驾驶座上闭目“你不用急,我现在很安全,就是這沙雕灯光太亮了点,看得我脑壳疼。”
還有心情调侃,看来是沒事。
陆成蹊稍微定了定心,按下负一层的楼层按钮。
江瑾言几乎以为奥迪车裡沒人了,要不然怎么能做到半天沒动静,石头打进水裡半天泛不起水花。
而且這不温不火的报复方式显然与之前血淋淋又直接的动作截然不同。
心裡正思索,突然眼前亮如白昼的灯光刹那被收了回去,奥迪车车身动了动,接着车轮一转,从停车位裡开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身后电梯的位置传来陆成蹊的喊声,“言言,言言!”
江瑾言這才打开车门下去,跟他走了個对面。
陆成蹊几步子就到了面前,好看的眉头快蹙头顶,“你沒事吧?”
“沒事,那车刚开走了。”
“沒事就好,”陆成蹊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因为出来的急切,系在腰上的围裙也沒来得及脱。
這种被人捧在手心裡真情实意护着担心着的感觉太享受。
江瑾言突然停下步子不走了。
陆成蹊感觉背后的人拉住他,回头问:“怎么了?”
江瑾言垂着头,声音裡绵软无力,“刚刚被吓着了沒回過神,现在腿站不稳,走不动了。”
听起来可怜极了。
陆成蹊想也沒想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往后一别,“我背你。”
“啊?”
“上来,我背你。”
“我突然又好像能走路了……啊!陆成蹊你干嘛!”
等不及女人扭扭捏捏,陆成蹊直接探手拉過女人架在背后,环着大腿往上颠了颠,开始往回去的路走。
江瑾言听着自己心脏撒了欢儿地乱跳,仿佛下一秒能直接跳出胸膛。
震得她灵魂发颤。
“陆成蹊……”
“嗯?”
“沒事……就是想喊喊你。”江瑾言垂头,埋进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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