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不科学 第16节 作者:未知 顾润安眉头皱起,瞬间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尹浩然的身上,然后就往小楼裡面走。 那姿态,那架势,完全就是回家,沒有一丝丝的犹豫。 尹浩然都看愣了。 顾润安就喊他,“快回来,站那干嘛?冻傻了啊?” 尹浩然:…… 他打了個喷嚏,颠颠颠的跟在顾润安的身后,上楼上到一半才反应過来,“不对啊大师,就算你坐過站了,重新往回坐的话,也可以在东城下车啊。” 顾润安已经爬到了二楼,回头睨他,“我愿意在哪就在哪,你管不着。”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說自己为了尹浩然特意又跑回来的事儿。 丢人。 就算自己心裡承认之前错了,也不能告诉尹浩然。 尹浩然吸了吸鼻子,又一拍脑门,“艹,下来的太急,忘了带钥匙。” 哑婆赶早市,肯定不在家,走廊裡虽然不算冷,但哑婆为了透气把窗户给打开了,這会儿凉丝丝的小风一個劲的往裡钻,就算他披着顾润安的大衣,還赤着脚穿着拖鞋呢,根本扛不住。 他打着寒颤开口,“大大大……大师,麻烦你打個电话,叫……叫开锁的過来,我手机也沒拿出来。” 再想到开锁的费用,尹浩然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 顾润安怒其不争的看了尹浩然一眼。 但想着对方是为了迎接自己才這么着急忙慌的,心就有点软。 他想了想,走過去拆下了大衣上的一個装饰卡,把卡子上的别针折了两下,塞进了锁眼转了两下,然后一推门,开了。 尹浩然目瞪口呆。 顾润安只能又催他,“還愣着干嘛。” 尹浩然一边打颤一边着急忙慌的进门,“大师,我身上這件大衣,不是你走之前穿的那件吧?” 顾润安觉得尹浩然专挑他软肋戳,他冷冷的开口,“那件扔了。” 尹浩然就被噎住了,半天才开口,“所以大师你坐趟车就是为了换件衣服么?” 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强迫症啊! 他见顾润安又瞪他,于是连忙换话题,“大师你這大衣上沒那個卡子就多了两個眼,我买個给還给你啊?” 顾润安看他一眼,“两千八。” 尹浩然觉得眼前一片雾茫茫,差点给顾润安跪下,声音都有些破音了,“早知道就算我冻死,也不能让你开锁啊。” 說完還打了两個喷嚏,弄的眼角都有了泪花…… 顾润安觉得哭唧唧的尹浩然——并沒有。 总之就是這样的尹浩然,让他又想发火,又有些想笑。 但他哪样都沒做,而是把尹浩然推上了床,用被子把他给圈住了。 然后又不高兴,“我不是给你买了羽绒被么?” 又大、又暖、還是双人的。 尹浩然下意识的推脱,“我沒那么大被罩啊。” 顾润安看了看尹浩然那张硬板床,以及那薄薄一层的小褥子,“你暖和過来就赶紧穿衣服。” 尹浩然還沒那么娇弱,再說屋子裡暖气也足,他已经不冷了,于是立刻起身,“咋的?你饿了?還想吃面條?” 顾润安脸有点绿。 他觉得自己昨天绝对是脑抽了,才会要求尹浩然给自己煮面條吃。 那個味道,他绝对不想吃第三次。 就算有荷包蛋也不……就吃荷包蛋好了。 于是他开口,“出去吃,然后带你去买被罩。” 尹浩然的手顿住并且迅速摇头,“不用不用不用。” “别废话!”顾润安挑眉。 尹浩然也来了横劲,梗着脖子,“我說不要就不要。” 顾润安露出個危险的笑容,拽住了尹浩然的领子——尹浩然除了那件羽绒服脏的不得了,其他衣服意外的還算干净,還飘着点洗衣粉的味道。 而尹浩然被领子勒的差点翻白眼,却還想支扒支扒,可并不是对手,顶多能用自己的体重给对方造成一定的障碍。 他双手紧紧的扒着门框,“卧槽你吃啥长大的啊?” 年纪轻轻的劲怎么這么大? 顾润安搂住尹浩然的腰,“别逼我扛着你走。” 尹浩然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再這样我就把鼻涕抹你身上!” 他实在沒有别的办法了。 顾润安:…… 他淡淡的开口,“大衣一万二。” 尹浩然這回眼泪真的要下来了,“不是,大师,顾大师,你听我說!” 顾润安有些不耐烦,“边走边說。” 俩人正撕扒的时候,忽然从楼下传来了踢裡踏拉的脚步声,接着就看着哑婆手持一根擀面杖,缓慢的冲了過来。 顾润安:…… 尹浩然:…… 哑婆一擀面杖就冲着顾润安砸了下来,他都不敢挡。 還是尹浩然反应過来,“哑婆,不要啊!” 等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哑婆用手势比划着:被罩我那有。 尹浩然如蒙大赦,“给我给我给我,给我一個!” 顾润安冷哼,管老太太要东西,真不要脸,“不是說了我买给你。” 尹浩然摇头,“我不要,大师你跟我說实话,你是离家出走的還是因为乱花钱被家裡人赶出来的?” 顾润安:…… 怪不得尹浩然不让自己给他花钱,原来是怕自己家人会找上门来收拾他! 第16章 算命 顾润安只能开口,“我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尹浩然一边嗯嗯啊啊的答应着,一边跟着哑婆去拿被罩了。 顾润安只能先跟在俩人的身后,安慰自己至少尹浩然還是挺机灵的。 起码知道什么人能骗,什么人不能骗。 要是自己真是個离家出走的富二代,被家裡人找到,知道被這么個人骗了钱,报复起来可不是尹浩然能承受的。 這样看起来的话,尹浩然顶多就是骗点小钱,不至于做恶贯满盈的事儿。 而且看他对待宁雅的态度……就算他心地還善良吧。 他勉勉强强的给尹浩然找到了這么两條优点之后,自动自觉的看尹浩然顺眼了那么一点点,然后才走进了哑婆的家裡。 哑婆家裡也是别无长物,看起来和尹浩然那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大衣柜。 那衣柜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斑驳的痕迹显示它有一段久远的歷史,但衣柜的木料是极好的,就算這样也沒有一点虫蛀风化的痕迹,還显示出一种柔和的岁月痕迹,甚至散发着幽雅的香气。 连顾润安看到,都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哑婆又摸了两把那被摩挲的圆润光滑的把手,然后才打开了柜门。 专注看柜子的顾润安顿时觉得一阵刺眼,差点用手捂住眼睛。 因为這上好的紫檀木衣柜裡装的是一水大红色的床单被罩。 对,就是那种富贵花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蝴蝶牡丹等等等等六十年代非常流行的图案。 尹浩然也被惊的倒退了三步——沒退第四步是因为到了墙根。 哑婆比划:拿,随便拿! 尹浩然陷入了绝境之中。 是让顾润安给自己买被罩?還是拿哑婆的经典怀旧款被罩? 哪個選擇都让他绝望。 顾润安本来也觉得心如死灰,但看到尹浩然那大受打击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活過来了。 他甚至還上手捻了两下那些被罩,然后开口,“都是好料子的。” 哑婆终于施舍给顾润安一個友好的目光,意思是小伙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還是识货的。 尹浩然把自己紧紧的贴在了墙上,浑身写满了悲观和消极。 哑婆老眼昏花,看不出尹浩然的情绪,還以为他离远点是想挑一挑,所以又对他做了個好好挑的手势,然后从床单底下拿出了一叠红票子。 顾润安忽然觉得紧张。 他认出来那是自己塞进哑婆门缝裡的那叠钱。 哑婆拿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和他炫富的啊,于是他抢先一步开口,“這是我和尹浩然买被罩的钱。” 哑婆摆手示意這被罩不值那么多。 顾润安只好硬着头皮编,“這被罩是古董,古董了,古董是很贵的!” 哑婆犹豫了下,朝着尹浩然比划:五十年的东西算古董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