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乐极生悲 作者:未知 福满从阿古丽的房间裡出来后,并沒有去其它地方,而是再次悄悄的来到他父亲锡宝齐住的房间,当他刚来到屋外,就听到屋子裡传来的沉重呼噜声,這也让福满心中一松,看来自己的父亲依然在沉睡,也就更方便他做事了。 只见福满悄悄的推开房门,然后轻手轻脚的摸进房间,锡宝齐的房间裡并沒有点灯,再加上又刚過四更天,所以房间裡很黑,不過借助窗外依稀透過来的星光,福满依然可以看到床上隐约间躺着一個粗壮的身影,正是他的父亲锡宝齐。 福满悄悄的摸到床头,借着星光看着床上躺着的父亲,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中也闪過一丝复杂的神色,毕竟再怎么說,眼前這個人也是他的父亲,而且平时对他也十分疼爱,甚至還把他当做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只是今天他却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 想到以前父亲对自己的好,就算是福满這种毫无人性的禽兽之辈,心中也不禁闪過几分愧疚,不過他很快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当下立刻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随身的短刀,這把短刀還是锡宝齐送给他的成年礼,只是现在他却要用這把短刀杀死自己的父亲,然后夺取建州左卫的大权,只要锡宝齐死了,他才能保住性命。 建州女真虽然耕种,但大部分時間依然以游猎为生,大山教会了他们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法则,甚至在必要之时,他们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亲情,所以福满在面临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他選擇杀死自己的父亲。然后继承他的一切,包括福满那位美艳的后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福满下手时沒有丝毫的犹豫,右手的短刀在黑夜中划過一道寒光。狠狠的切断了锡宝齐的脖子。结果床上的呼噜声戛然而止,這位建州女真的首领之一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床上。 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后。福满感觉自己心中一下子轻松起来,当下他抓起自己父亲的头颅,大踏步的离开了這裡,不過他并沒有离开村寨。而是先去了自己的几個心腹那裡,将自己杀死父亲,并且决定夺取部落大权的决定告诉這些人,這些人自然都是十分愿意,毕竟只要福满掌权,他们才能得到更高的地位,至于福满杀死自己父亲的事。他们却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有几個早就觉得锡宝齐老了,部落就应该由福满這样的年轻人担当首领。 有了這些心腹的支持,福满立刻展开了接下来的行动。首先他让自己的心腹封锁了自己父亲的住所,并且封锁了锡宝齐被他杀死的消息,然后假借锡宝齐的命令将部落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召集到昨天举行宴会的大屋内,当场拿出锡宝齐的人头,宣布自己接管部落的大权。 锡宝齐能够将建州左卫带领成为建州三卫最强的一支,在部落裡自然拥有极高的声望,更有不少人都对他忠心耿耿,所以当這些人听到锡宝齐被福满杀死的消息时,立刻就骚动起来,一個個叫嚣着要让福满为锡宝齐偿命,另外福满的其它几個兄弟本来就对福满十分不满,毕竟他们也锡宝齐的儿子,但却不受重视,现在福满竟然作下杀父之事,他们觉得這是自己的机会,于是一個個也都叫嚷着为父报仇。 只是所有人都忘了,福满既然敢杀死自己的父亲,那么這個天下就沒有他不敢杀之人,所以对于這些反对他的人,福满做的十分果决,只见他挥手召出埋伏在大屋周围的弓箭手,不等那些人做出反抗,立刻就乱箭齐发,结果那些反对福满的人被屠戮一空,剩下的几個保持中立的人看到這种情况,一個個吓的面无人色,当下立刻表示坚决拥挤福满接任首领之职。 福满以雷霆手段清除了部族内的反对力量,虽然事后依然引起了不少部落族人的反对,毕竟在他杀死的那些人中,也依然有不少的支持者,這些支持者在得知福满的所做所为后,立刻起兵准备杀死福满,可惜他们沒有统一的首领,更沒有确切的计划,看起来就像是一盘散沙一般,因此他们的造反对于福满来說,只不過是第二次清除异己军事行动而已。 清除了建州左卫内部的异己力量后,福满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建州左卫的大权,并且還将自己的后母阿古丽立为自己的正妻,這种子继父妻的情况在草原上十分常见,女真人虽然与蒙古人的风俗不同,但却也深受蒙古人的影响,所以倒也沒什么奇怪的,甚至阿古丽的娘家,也就是建州右卫的首领還送来了贺礼。 也就在福满志得意满的清理干净了内部的隐患,并且慢慢的得到外部的承认,可以說他的首领之位也终于越加的稳固之时,福满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在他看来,自己终于完全取代父亲锡宝齐成为新一代的建州左卫首领,现在只需要向大明再索要一個正式的名分就可以了,說不定還可以得到一些丰厚的赏赐。 不過沉浸在美梦中的福满万万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他向大明索要名分,大明的军队却已经悄悄的潜到了他们部落的外围,而且這次带领大军正是与女真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李安良,李安良的全家都被女真人屠杀,虽然到现在都沒能找到凶手,但却极有可能是建州女真的一支动的手,所以這次李安良将自己的第一目标就选在了建州左卫动手。 秋日裡一個带着薄雾的清晨,福满心满意足的从阿古丽的房间中走出来,說起来阿古丽可能因为经历了丧子之痛,导致受到的刺激太大,到现在人都有些痴痴呆呆,福满本想派人去汉地找個大夫来给她看病,但是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出行也有些不方便,所以就算是派人去了汉地,估计也不会有大夫愿意来,他现在又打算向大明讨要封赏,因此不好再与大明生事,也就不能用强,所以只能等到明年春天再找大夫了,而且到时候估计阿古丽也能再次怀孕了,刚好可以让大夫一起看一看。 想到以前朝思暮想的阿古丽终于成为自己的女人,而且還要为自己生孩子,另外整個建州左卫也终于被他完全掌控,這让福满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种成就感来,甚至想要仰天大笑几声,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激动。 不過就在這时,忽然从远处的晨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福满就看到三個从远处跑来,其中两個是他们村寨的人,而中间那個男子则有些陌生,但是从他的长相和衣着上来看,估计也是属于建州左卫的女真部落,只是现在這個男子却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神情也是沉痛之极,這让福满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首领,您要为我們黑虎部报仇啊,我們部落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被明军给杀了!”中间那個满身伤痕的男人看到福满,立刻冲上来痛哭道。 听到对方是黑虎部的人,福满也是心中一惊,黑虎部位于建州左卫的最南方,距离他居住的村寨只有五百多裡,明军怎么会出现在那裡,前段時間明军不是還和朵颜三卫在打仗嗎? “女真勇士只流血不流泪,還不给我快点起来,把你见到的明军情况全都告诉我!”福满沉声问道,他现在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按說大明正在与朵颜三卫打仗,是绝对不可能再与他们女真开战的,现在大明的军队竟然忽然出现在他们部落的边缘,這可就有些太過反常了,甚至福满隐约间已经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首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們十几個人外出打猎,前天傍晚才抬着猎物准备回部落,但是還沒等我們回到部落,就见到部落裡到处都是火光,部落的族人也都在惨叫,等到我們冲到部落附近时,却看到……却看到……”這個女真男人說到這裡,脸上满是仇恨与恐惧相交织的神色,看样子当时的景象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 “你看到了什么?”福满也很是焦急的追问道,黑虎部距离自己這裡只有区区五百裡,中间虽然有几座小山阻隔,但却有道路相通,若是骑着快马的话,只需要不到一天就能赶到,就算是大明军队都是步兵,最多也只需要两三天的時間,而明军是在前天晚上在黑虎部,按照這個時間来算,对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杀到他這裡。 “明军,漫山遍野全都是明军,這些明军杀进我們黑虎部,无数男女老幼全都被他们砍死了,而且他们還放火烧我們的村寨,和我一起回去的兄弟看到老婆孩子都死了,拿着刀子就冲過去与明军拼命,我也想去为老婆孩子报仇,但是头人却让我来给首领报信,我……我……呜~呜~”說到最后,這個女真汉子忍不住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