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109节 作者:未知 白泽扭头笑,“阿璃你還沒见過我的真身。我的真身最好看,阳光下我身上的鳞片波光粼粼,就像一條银链。” 司千咒道:“带鱼在阳光下也像一條银链。” 白泽正准备回怼,绯羽道:“我的真身阿璃见過,她還抱過我。” 司千夜微皱眉头,“你不是火凤凰嗎?阿璃怎么抱你?” 司千咒嘲笑,“梦裡什么都有。” 白泽冷笑,“几千年道行的狐狸就是沒见识。凤凰受了很重的伤,就失去了火焰的效果,阿璃当然可以抱他了。” 阿璃只觉耳边吵死了,那些找好几個道侣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系统笑着說:“若是一会儿都露出真身,就像你身边跟着一個动物园。” 阿璃想象了一下,两條龙,一只凤凰,一只九尾狐,挺不错嘛。就可惜九尾狐不会分身,不然两只九尾狐十八條尾巴多霸气。 脚下的鹅卵石越来越稀,雾气也越来越薄,前方出现了一個两层的竹楼。阿璃、绯羽和白泽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见他们停下来,季幽和司千夜也驻足脚步。 司千夜轻声问:“怎么了?” 阿璃简直不敢相信,這個竹楼跟洪荒周天星辰阵裡的竹楼好像啊。她在那個竹楼裡住了两天,眼前這個竹楼除了比那個破旧一些,简直沒有差别。 绯羽和白泽也是一脸震惊。他们比阿璃更熟悉這裡,這是他们生活了很久的地方。楼前的竹桌子還是他亲手做的。這中桌子腿的扎法,只有他会。 司千夜若有所思道:“這裡看上去像是阵眼,你们看這裡有個结界将竹楼包裹在内。我們只要从结界外绕過去就能离开這裡。” 季幽问:“那就是說,我們沒有走错路,只要从结界绕出去,就能走出金塔?” 司千夜点头:“正是如此。” 白泽眸色沉沉,他想搞清楚为什么小时候生活的竹楼会出现在斩仙台的阵眼裡。但是考虑到出口就在不远处,万一惊动了什么东西,害得阿璃丧命再次就不太妙了。 绯羽也是如此想法,纵然心中好奇极了,但首先想的還是先把阿璃弄出去。 他们正准备离开這裡,却听吱拗一声,竹楼的门开了。裡面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相貌俊逸,广袖长发。他的容貌就像天空中的骄阳,高高在上不可直视,漂亮得冷冽,又漂亮的薄情。 男子眸光疏凉,轻慢地扫過众人,直到目光落在惊讶不已的少女脸上,他才溢出一声低笑,“阿璃?” 第98章 男子穿着水墨般的广袖长袍, 头发像黑色的瀑布垂在腰部。他跟阿璃记忆中的盘一模一样。岁月不曾在他脸上刻下痕迹,他依旧像骄阳一样耀眼。 唯一的区别是,洪荒时期的盘十分沉稳温和, 而眼前這個盘,周身却被一股戾气萦绕。狭长的双眸冷漠轻慢, 缓缓扫過他们几個。 “小白龙怎么一点都沒变, 還是那個少年人的样子?哦, 我想起来了, 阿璃說過, 你少时遇到一点事情,反噬過后身体样貌便再不变化。” 盘的声音低沉有力,明明是极其普通地叙旧, 但却凭空让人感觉到压力。 白泽沉着眼,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身体绷得紧紧的, 随时都准备发力。 他跟在盘的身边最久, 很清楚這個男子就是如假包换的师父,比李洛還要真。但是那中温情却从盘的身上找不到了, 他比在天界时看到祭坛碎裂還紧张。 盘的视线又落在绯羽身上, “绯羽长了些,但還是那個模样。我跳入祭坛的时候, 你不過十四五的样子, 现在看上去十七八。” 绯羽也沒有說话,薄唇紧紧抿着, 如临大敌。 盘将视线移到阿璃脸上,但是绯羽立刻将她挡在身后,盘颇觉有趣地勾了勾唇, 意味深长地說,“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 這话一出,司千夜、司千咒同时心裡咯噔一声,妖舟斩仙台的阵眼裡竟然住着绯羽和白泽的师父?那不是上古洪荒第一的天神嗎? 阿璃微皱眉头,小声道,“怪不得我选的一路都是生道,這就是周天星辰阵嗎?” 盘颔首轻笑道,“就是那個阵。” 阿璃又问:“为什么我在洪荒时這個阵任我进出,现在到了大唐,這個阵也对我毫无敌意呢?” 盘道:“我猜你一定与我的另一半神魂有過亲密的接触。周天星辰阵连小白龙和绯羽都不知道走法,沒有我的允许就是他们乱闯阵也会被击杀。只有我认定的伴侣,才会在這阵裡自由穿梭。” “你闯入梦境中时,便已经获得了我的另一半神魂的认可。所以你可以自由进出洪荒时期的周天星辰阵。后来你在竹楼遇到了我,我也认定你是我的伴侣,你就获得了全部周天星辰阵的认可,就像获得了大门的钥匙。這個阵哪怕经历了時間的变化,也会对你充满善意。” “伴侣?”季幽轻声重复。他自然认出了盘是谁,但他沒有想過阿璃是盘认定的伴侣。他心裡涌起一股躁意,怎么一個两個眼光都一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個师门。 盘的目光落在季幽和司千夜身上,稍稍打量了几眼,便道,“你的身体裡有两個魂魄,我想,你就是那些祭品口中的妖族太子吧?金猊兽总算选出個不错的继承人,假以时日,你的修为一定会是妖族之首。” 他的目光从司千夜的身上移到季幽身上,“你是那條黑色的龙?你的力量更强大了。当初提议把你丢进冥渊的上神真是愚蠢,他一点都不知道,把厄运扔给死亡,就像把狼扔进了羊圈。” 盘几乎不用思考就一一判断出在场的都是谁,除了绯羽和白泽,其余人都是暗暗心惊。 季幽看着他,“我被扔进了冥渊。你呢,你为什么被困在這裡?我记得九天之上的祭坛碎裂,几乎所有的上神都跳进去填堵裂缝。你是第一個进行活祭的,为什么沒有死,一直活到现在?” 盘淡淡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痛苦,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盘的黑眸裡缠绕着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然。他的声音也是冷的,就像寒冬沒有温度的霜花。 “那么现在呢?”绯羽冷冷问,“你是活着還是已经死去了?” 盘很轻地笑了一下,“如你想的一样。” 他明明沒說答案,绯羽却听懂了,眸光像淬了一层冰,“果然,收留我就是利用我。” 盘目光又轻又淡的落在绯羽脸上,“你总是這样,疑心病重得令人无语。白泽捡到你时,你只是颗蛋。若不是我阻止,你早就被他炖汤了。” “那时我們谁都不知道是個什么蛋。我只觉得蛋红的可爱,想知道裡面是什么,便留下了。后来发现你每五百年就会浴火重生一次,我觉得好奇才问你要了羽毛探究奥秘。” 司千咒听了半天突然明白過来,這個困在阵中的人是白泽和绯羽的师父。他通過探究火凤凰的羽毛,得到了永生的秘密。即便身体被祭坛吞噬,也能重新活過来。 他忍不住道:“你们师父沒死這不是挺好的嗎?为什么你们一個個如临大敌的模样?” 白泽道:“他跳入祭坛的时候对身后事一点也沒提,现在却突然活着出现在我們面前。你若說他一点秘密沒有隐藏,我是不信的。你再看他浑身的煞气,哪裡還是那個温泽的上神?” 司千夜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他伸出手轻触了一下眼前的结界,“這個结界是闭合的,他出不来。” 绯羽和白泽脸上同时变了色,因为他们知道盘平常不爱說话。刚才他们沒察觉出来只是觉得数万年未见,话多一点是正常的。被司千夜這么一提醒,立刻觉出不对。对方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阿璃一直被绯羽挡着,她看不到盘,只能看着结界。她戳了戳绯羽的后背,“结界的边缘怎么燃着火星?” 众人顿时把目光投向了结界。在结界和草地的夹缝中,赤色的火星沫将结界的边缘啃食出了细细的锯齿状。锯齿不断蔓延,不過须臾间就燃出一個拳头大的洞。 绯羽立刻伸手朝空气一抓,试图控制住火星。 盘动都未动,淡淡地看着他。 火星并未因绯羽的出手而被控制,反而燃得更快了。瞬间燃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所有人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戒备地望着盘。 白泽低声道:“你不是万火之源嗎?怎么控制不住這些火星,反而催动的火星更加厉害?” 绯羽脸色难看,“你還不知道我們的好师父嗎?這火换個人来灭都不会這样。他从一开始就是等着我来灭火的。” 众人顿时明白,盘从他们进来便开始算计。先用废话拖延時間,再引诱绯羽去灭火苗。這些火一定有什么玄机,寻常人可以灭掉,但唯独绯羽不可。绯羽会助长火势蔓延。 阿璃突然想起她在洪荒见過這個结界。那时盘拿着绯羽的羽毛到结界裡研究凤凰涅槃的秘密。绯羽掌管着天下火焰,而结界是用凤凰尾羽织成。 盘不知什么原因将自己的一半神魂困在了這裡。唯有绯羽的火焰才能让他出去。 橙红色的火焰与结界连成一片,无数的火星乱飞。盘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换句话說,是看着阿璃。看了好一会儿,一句话都未說,便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金塔的塔顶豁然敞开,這是生道的尽头,他们可以出去了。 白泽望着盘消失的地方,脸色凝重,他快快道:“绯羽你留下查看阵眼是不是通着天界的祭坛。” 绯羽问:“那你呢?” 白泽道:“我去长安。师……盘一定是去找李洛了。李洛身上有他的一半神魂。就不知随风和飞蓬向着谁了。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拿走李洛身上的神魂。” 绯羽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季幽自小长在洪荒,自然明白白泽的话裡都是什么意思。他立刻道:“我与你一起去长安。” 白泽稍稍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季幽,眼裡溢出一点友善的笑意,“挺好,与你同行便多了一点把握。” 季幽和白泽离开金塔,化作一條黑龙一條白龙朝长安的方向飞去。 结界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根本用不着绯羽查看,最中间就出现一個巨大的圆形祭坛。绯羽的脸色顿时不好,认出這座祭坛与九天的祭坛一模一样。 司千夜朝着祭坛走去,在快靠近时停下。他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一阵阵狼哭鬼嚎般的响声从祭坛传来。 “這是什么?”他问。 绯羽道:“我也不清楚,我猜是盘仿着天界祭坛造出来的。” 司千咒问:“天界祭坛就是那座上古时期建造的,封印着魔族的祭坛?” 绯羽点点头,棘手地望着祭坛。這個祭坛十有八九是与天界祭坛连着的。他不敢动,怕祭坛被破坏,放出裡面的东西。 “我們离开后金塔会再次关闭嗎?” “会,”司千夜道,“但是沒什么用。這個大阵既然是你师父做的,他想再进来轻而易举。” 绯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如果我师父想要妖族站在他那边,你会怎么做?” 司千夜望着阿璃,眼裡露出一点温柔,“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阿璃微微惊讶了下,忍不住对他露出笑容,“你若真心对我好,還不如签了那张契约。” 司千夜想起阿璃一直想让他和千咒签一份古怪的契约。契约的內容是,如果有一天阿璃惹他们生气了,她說停下,他们就不可以再朝她追過去。怎么听都觉得是份有問題的契约。 他淡淡道:“什么时候你解释清楚真实意图,我什么时候签。” 绯羽皱眉,“什么契约?” 阿璃不敢让他知道,绯羽疑心病重的很,万一猜到点什么就糟了。她站在绯羽背后冲着司千夜摆手。 司千夜抿抿唇,对绯羽道:“与你无关。” 绯羽顿时沉下眼,才刚涌起的友好气氛立刻消散无踪。 阿璃望着不远处的竹楼,扯扯绯羽的袖子,“我們去那裡看一下。” 绯羽道:“去那做什么?” 阿璃:“你不好奇你师父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嗎?” 绯羽一脸不感兴趣,“我不好奇。” 阿璃奇道:“凤凰不是最多疑的鸟嗎?你怎么会不想看呢?” 绯羽:“多疑又不等于好奇心。” 司千咒率先朝竹楼走去,“我想去看看,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师父弄出這個祭坛是为了什么。万一竹楼裡能找到什么呢?” 绯羽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他敢直接离开,就是竹楼裡沒有什么东西不能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