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2节 作者:未知 阿璃沉思一瞬再次捏诀,唤出更多的气泡裹住大妖兽。一大一小两個气泡,很快浮出水面,朝岸边飘去。 到达岸边,阿璃将诀捏碎,泡泡随之消失。但她沒有捏碎妖兽的泡泡,而是上了岸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那双巨大的翅膀。 显而易见,這只妖兽应该是路過悬崖,在飞翔過程中被她砸中掉入水潭。就是不知道砸到了哪裡,竟然晕得這么彻底。 “砸到了脑袋。”脑海裡传来系统懒洋洋的声音,“要不是我用尽全部力量替你缓冲了一下,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管是砸到這家伙還是水面,你都像砸在水泥板一样全身碎裂。” 阿璃非常诧异,她以为系统早就放弃她了。 “我是很想放弃啊,”系统撇撇嘴,“但我跟你的生命相连,你死了我也会跟着消亡。哎這些都不重要,你快点把這只大妖兽捆起来。它看起来就很贵,我們把它送到镇妖司,得来的灵石足够你买无香丸了,多余的還可以给你升境界。” “你還能升境界?”阿璃诧异。 “只要有灵石,我能做的多着呢。”系统一脸得意。 抓到了大妖兽,它看到了一丝任务可能完成的曙光,一下子精神起来。 “先前我們一直被压着爬不起来,就是因为你等级太低。现在不同了,有了灵石我就能给你升级,等你有实力保命,就不用掩盖香味啦。引来喜歡你的崽崽,我們就想办法消除怨气。引来疯批纸片人,我們就直接干掉对方。” “其实返回原世界原本有两個方法,一是消除纸片人的怨气,二是把纸片人全部干掉。但是第二條你办不到,因为在你捏的纸片人中有一些惹不起的大佬。所以我們就只好走第一條路了。” “你怎么知道大佬就不在疯批纸片人裡?” 系统:“這不是我美好愿望嘛,要真遇到大佬级疯批纸片人,就,躺倒任嘲吧……” 阿璃沉默了一会儿,“我当初只不過想捏脸……” “玩养成游戏的人都喜歡捏脸,”系统语重心长地說,“但谁像你捏那么多呢?你捏的得有上百個吧?” “不止,一千多吧。” “……” 系统翻了個白眼,“总之這裡建议挑选喜歡你的崽崽,比较好感化。” 阿璃:“我怎么知道谁喜歡我呢?” “哦,這個简单,”系统說,“怨气颜色分为五個等级,黑、灰、白、粉、红。黑色是最深的怨气,红色是最浅的怨气,当你接触对方皮肤时,对方头顶会出现一朵小花,通過小花的颜色就很好分辨了。” “有件事要记住,绝对不能感化养過的崽崽。這类崽崽自带柠檬精属性,占有欲特别强,爱吃醋,喜歡嫉妒其他崽崽。他们的怨气值也不稳定,受到一丁点刺激,头顶的小花就会退回上一個颜色。” “我還养過崽崽?”阿璃一脸惊讶。 系统瞬间又想躺倒了,“好了,你现在除了遇水掉马甲连关键的记忆都沒了,這怎么搞?” “算啦,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遇到爱变色的小花,就离那個崽崽远一点。总之,挑出六個崽崽感化成红花小可爱,你就能回家啦。” “這么多?”阿璃睁大眼。 “别忘了是谁捏了一千多個纸片人,”系统阴阳怪气地說,“用六朵红花化解所有怨气,已经很划算啦。” 阿璃:“……” * 阿璃捏破小金光诀,包裹大妖兽的泡泡瞬间碎裂,在空气中炸出一片水雾。 還沒等她走過去细看,妖兽就迅速缩小化为人形。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少年,伏趴在岸边一动不动。 一袭红袍湿漉漉地裹着他的身体透出山峦一般的背脊。头顶束着发,泼墨而下,仿若枫林流淌的妖冶春水。 阿璃一脸惊诧,妖兽化为人形需要修行千年。她以为這只是個普通妖兽,沒想到成了精。 “我們发了,”系统兴奋不已地搓着手,“成精的妖怪最值钱了,趁他晕死快绑了好换灵石。” 這话才刚說完少年就耸动了两下肩膀,揉着额角慵散地在阿璃和系统惊愕的目光中坐了起来。 阿璃略略低头,正好对上他睁开的眼。 刹那间,仿若一头扎入灿若朝霞的峡谷,被炫目的旎彩包裹。她看见了云海翻腾,也看见了无数飞鸟朝着最浓烈的霞光飞去。 那束霞光,是她从未见過,最温暖最强大的光。 少女捧着被震撼的小心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几秒后…… 诶,有点不对。 她蓦地倒退一步。 靠,這不是她捏的崽崽嗎? 第2章 已是正午,阳光穿透山顶的云层直泄而下,使得水潭周围水汽氤氲。 阿璃吊着一颗忐忑的心,将视线投到纸片人身上去。 少年约莫十七八的年纪,五官昳丽俊美异常。他爬起来后就坐在水潭边扬着脸看她,眼瞳都不动一下。 阿璃心裡生出一点期盼,悬崖那么高她啪地掉下来,虽然系统卸掉一大半力,但巨大的冲击力砸一下脑袋,就算妖兽也会砸够呛。 万一可以砸出個什么毛病呢? “认识我嗎?” 少女嗓音软糯,声量并不大,但传到绯羽耳中就如惊雷一般,令他神魂震颤。 怎么能不认得呢?绯羽垂下眼帘,掩在袖子裡的手指紧紧攥着,用力到泛白。 每次她来,整個云端会弥漫着清甜的桃子香。他虽沒见過她的模样,但能听到她的嘟囔声,抱怨来的时候他总在睡觉。 他也不想睡,维护祭坛耗费太多灵力,身体筋疲力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睡着了,有时睡在厚厚的云层上,有时睡在桂树下,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冰冷的大殿裡,她总能找到他。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明明出了那件事后天界的大门就被封印了,但她却来去自如宛如一股清风。 天界已无神灵,他是世间仅剩的神。 天上的日子孤冷又漫长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他从最开始的疑窦慢慢变得平静,甚至盼着她来。 他实在太寂寞了。 她会突然丢给他一個馒头或一個水囊,嘟囔着让他快吃快喝,說好不容易得来的。也会扔给他衣衫或是别的什么配饰,說为了弄這個肝得快死了。 他听不懂她在說什么,试着与她交流,但她听不到他的声音,更看不到他用灵力写在空中的字。 再后来她弄来了土壤和种子,甚至還让云端上有了一口井。等那些种子长出了黍米蔬菜和果树后,她又在大殿弄出一個灶台。 他觉得有点好笑,其实他不用吃饭啊。 当死气沉沉的天界第一次有了炊烟,他平静的心骤然掀起涟漪,那些被上万年凝出的孤寂和冷缪,轰然被炸得粉碎。从此以后他从祭坛回来,等待他的不再是孤冷的大殿,而是冒着热气的饭食。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渐渐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慕渴,有了永久留下她的心。他用尽各种术法都沒能让她现身。正当他疑惑這其中缘由时,她却突然不再来了。他知道惹恼了她连忙收手,但她還是不来。 他一下就慌了,胡思乱想甚至怀疑她有了新人。干净无比的神灵之心,第一次涌出了嫉妒的情绪,仿若一口幽深的井将他迅速吞噬。 他找遍天界的每一处角落,甚至打破大门封印下到人间鬼界去寻,但都沒有寻到她的踪迹。她就像一场短暂的风,很随便地从他身边路過。 他重新回到天界,一边照料她留下的田地一边等她。她种的梅树结了果,他好好地摘下来存进罐子裡。四季更替,不知不觉攒了好多。想起很久以前听到一個說法,女孩子大抵都爱吃甜食,他寻来古法做成蜜饯。 這样的日子又過了很久,直到祭坛突然涌动起来,他知道属于他的劫還是到来了。像所有陨落的上古大神一样,他终将为了三界不会崩塌而祭出所有灵力。 维护了最后一次祭坛,他疲惫地回到冰冷的大殿。 這次他永久地睡着了,再也沒有等到她。 * “你……听到我說的话了嗎?”阿璃半天等不到回答,有些迟疑地问。 “估计砸傻了,”系统一脸欣喜,“快点卖了他。” “他是我捏的纸片人。”阿璃蹙着细眉,打量着对方的反应,有点拿不准是不是真砸傻了。 “哎,纸片人?”系统瞬间冒出冷汗,“不会是疯批的那种吧?” “应该不是。如果是,我還能站在這裡嗎?” “那還是砸傻了啊,把他卖了!” 阿璃微微弯腰,露出一個哄骗孩子的笑容,“你为什么会在這裡啊?” 绯羽看着她凑近的脸,嫣红的唇就像好吃的芙蓉软糕,散发着馥郁香气。 少年垂下眼帘遮住意味不明的幽光,乖巧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才刚砸完就不记得了?阿璃眨了眨眼,“好可怜啊,要不要跟姐姐走呢?你瞧你身上都破皮了,姐姐给包扎一下就不疼了。” 姐姐?绯羽抬起漆黑的眸,似笑非笑地在她稚气甜美的脸上溜了一圈。 “山中黑的早,天一黑便容易遇到魑魅魍魉。”阿璃笑靥着胡诌,“不如你跟我家去,我家就在姑臧城,你住一夜再做打算,如何?” “跟你回家啊……”绯羽轻声重复,似乎很是意动,微翘的瑞凤眼裡轻捻着少女带着甜意的笑。 少顷,他点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一條褐色的绳子“嗖”地飞来,将他的手并拢绑在一起。 少年眼底浮出一点诧异。 “包扎好啦,這是包扎带,止血最好了。”阿璃笑盈盈地伸出手,“我来拉你起来”。 手指搭在对方手腕的一瞬,少年头顶立刻出现一朵灰色的小花。 “灰色的怨气?”系统有些惊讶,“黑、灰、白、粉、红,倒数第二個,不算太差。” 阿璃打量着花朵,灰色的小花长着六個花瓣,全都灰灰的。 系统:“怎么样,還送不送镇妖司了?” “送,”少女语气坚定,“我缺灵石用。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感化灰崽崽,我想刷個粉色的。” 系统:“……” “你当抽卡池呢?行吧,谁让你捏得多呢。” 阿璃拽起绯羽后松开手。 少年身长玉立,湿漉漉的绯衣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直的肩膀和劲瘦的腰,宛如一幅淋湿的水墨画,浓墨重彩,美丽却又单薄易碎。 系统有些不安地瞅着他,它总觉得根本捆妖绳绑不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