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49节 作者:未知 她就是凭着一腔冲动来的。因为沒法請求帮助,就只能自己来。這個决定确实挺傻的。绯羽是上古大神,如果他都沒法自救,那么她更什么都做不了。 但有的时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這就好比上次秘境裡的事,選擇不救她,除了她以外,每個人都能活下来,這是最优选项。 選擇救她,最终结果不是一起死,就是一起活。這是最差选项,活不活完全看运气,所以沒人选這個。 但她偏偏就是会選擇后者的人,只要有一线生机,也要去试一试。那只每天等她回家的小红鸟,她实在无法看着他就這么消失在九天之上。 半個时辰后,阿璃再次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巨门。跟她之前见過的一样,這扇门也开着一條缝。 看来只有這一條路了。 阿璃深吸了两口气,說不害怕根本不可能。她不怕鬼怪,她就怕静谧的场所突然蹿出来什么东西。 她伸手推门,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些。就在她要侧身走进去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阿璃头皮发麻吓得尖叫,不管不顾胡乱地拍打。身后那人挨了几下,一把攥住她两只手,“就這点胆量,還敢到九天?” 這声音散漫又带着点讽意,熟悉极了。阿璃惊讶地抬起眼,对上白泽那双清冽透彻的眼。 假的吧? 白泽冷笑着盯着她,干净利索地将人箍进怀裡,“阿璃,你真有本事。這么多年我都沒敢破十,你一来,我就羽化登仙了。” “羽化登仙?”阿璃蓦地睁大眼。 白泽把她抵在门上,原本想狠狠地掐她几下,或是說点严厉的话。但是对上少女那双清凌凌的葡萄眼,他就怎么也舍不得了。他实在害怕把她欺负哭,但是不给她点厉害又心火难消。 “白泽,你破十了嗎?”阿璃问,“可你不是說,羽化登仙的人只要到了天界就会全无音信嗎?” “对啊,所以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音信全无,以后死也要记着我。”白泽压下去狠狠咬住她的唇。因为不過瘾,他用力顶开她的唇,想咬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松散的门支撑不了两人的重量,“咔咔咔”地裂开,“轰——”地砸下去。 白泽忙扯住阿璃的腰际,把她按入怀中,才沒让她跟着门一起倒下。 “天界的质量也不行啊。就這样還有无数人想成仙?” 巨大的门扉倒下本来就给静谧的环境填上了诡异恐惧的一笔,但是阿璃万万沒想到落在白泽眼裡只是门的质量堪忧。他這么一說,她心头压抑的害怕立刻消散,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泽看着她,“你還挺高兴?” 阿璃仰起脸,眉眼裡皆是灿烂笑意,少年的双眸氲着漫不经心的冷意,但這并不妨碍他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比安心和强大的气息。 “幸亏你在這裡,白泽。”阿璃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之前她一個人的时候,觉得天界阴冷的好比幽冥。但是白泽一来,同样的环境她竟觉得阳光灿烂起来。前路也沒那么可怕,就是安静点罢了。 “你早与我說不就好了?”少年嗓音变得温和了些,浅浅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扑散了涌過来的云气。 “我怕跟你說,你不让我来。” 白泽轻笑,“這倒是有可能,我宁愿自己赴死路,也不可能带上你。” 阿璃抬起脸,“白泽,我們真的会死在這裡嗎?” 白泽低眸瞧着她的脸,“你怕不怕?” 阿璃摇摇头,“不怕。” 白泽轻轻笑了下,“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畏首畏尾,我們来看看這裡有什么。死前知道九天的秘密也挺痛快的,总比缩在十环境界混沌一生强。” 阿璃抿唇一笑,這样洒脱随性的话,确实也只有白泽說得出。 “我来时,无论往哪個方向跑,最终都会跑到這扇门前。我猜,已经沒有路了,我們只能从碑林裡穿過。” 白泽点点头,将身上别的一柄匕首摘下来递给阿璃,“這是我羽化登仙时身上多出来的东西,我猜大概是人间的原神所化,也就是本命剑。” 阿璃摸了摸冰凉的匕首,上面刻着蜿蜒的白龙,似乎连鳞片都能摸得到。“既是本命剑就不要给我了。” 她還回去。 白泽俯身给她别在腰际,“我早就想给你一把剑,這把正好。”他直起身笑着看着她,“阿璃,我把原神都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我啊。” 少年笑容真挚,却也流露出走到生命终点时对她的不舍。 阿璃垂了垂羽睫,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中不让他看到涌出的水光。 白泽摸了摸她的背脊,“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 阿璃点点头。 白泽笑了一下,“别怕,不一定会死呢,我凡事喜歡往最不好的地方想,這样只要沒有跌到最低线,就会觉得结果還不错。” “我也觉得不至于会死,”阿璃抬起头道,“我做事喜歡凭着直觉,每一次结果都很好。這次也是一样,我就感觉我不会有事。” 白泽轻笑,“這么神?若是回去,你在天山脚下摆一個占卜摊,我天天光顾。” 他虽在跟阿璃說笑,但是眸光深处十分凝重,這处碑林弥漫着让人生畏的强大气息,每一道尖碑都像一双看遍沧海桑田日升月落的眼。 他松开阿璃的手,走到最近的一座碑前,上面刻着金色的古语,东方青帝青灵始老九炁天君。他有去看旁边的石碑,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生重黎。更后边,混沌天神,盘。 阿璃跟在他后边也仰头看着瘦高的尖碑,虽然她看不懂跟上面的字,但是碑林间浓重的气息让人不由感觉敬畏。“這裡不会埋着天上的神仙吧?” 白泽笑着睇了她一眼,“你确实可以摆個占卜摊了。這裡的确埋着上古神灵,這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天墓。” “天墓?” 阿璃又走了几步去看别的尖碑,每一座都是或长或短的字。有的字颜色陈旧,金色的流光已经黯淡了,就像经過了数万年的流逝。有的字却還簇新,就像新立不久似的。 她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把白泽甩在了身后。她忙返回去,却见白泽站在一座尖碑旁,一脸凝重沉郁,周身的气息冰冷,就像站在了冰窟裡。 她探头去看,见那座碑上的字写了很多,比别的碑都多,便问,“你看到什么了?” 白泽轻声道,“我看到了我的碑。” “你的碑?”阿璃一脸惊讶,“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划過碑体,“西方白帝皓灵皇老七炁天君,死于天咒时期。成广八年生于北漠暨城,唤白泽。” 第51章 白泽是上神的转世? 但除了這個也沒别的可能。不然为什么尖碑上写的那么详细, 连他的生辰和出生地都一般无二? “其他碑有嗎?”阿璃问。 白泽微抿抿唇,“我只看了一部分,只有神名,沒有转世。” 阿璃微微惊讶, 那为什么只有白泽转世了呢? 白泽仰起脸, 出神地望着两米高的尖碑, “阿璃, 我想把這座碑刨开, 瞧瞧裡面是什么。” 阿璃睫毛轻颤下, “不好吧?” 白泽道:“我刨我的坟,裡面的东西也不能吃了我。若是别人的,不過就是天雷万击,這点惩罚我還撑得起。但我看天界死气沉沉, 怕是一道雷击也不会有了。” 阿璃道:“那就挖。” 他们两個, 一個不怕事,一個反正挖的不是自己的坟,负罪感为零。這厢商量妥当, 立刻着手挖墓。 高大的尖碑被放倒,白泽接過阿璃给他的匕首,在雪白如冰的玉石墓穴上划了几道。只听玉石发出几道脆裂声, 哗啦一下, 碎掉的玉石便落入底部的空洞中。 阿璃往裡瞧,只见裡面空空荡荡,连棺椁都无。只有两只木头雕的小动物。白泽伸手将木雕取出,一只是龙状,一只是凤凰状。两件木雕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油光水滑, 似被人抚摸了很久。 阿璃心中一动,绯羽不就是凤凰嗎? 白泽看了一会儿木雕,眼中一丝波澜都沒有,很随意地收进戒指裡便对阿璃說,“我們再往前看看。” “這墓不看了嗎?”阿璃问。 “不看了。”白泽道,“也沒什么好看,裡面都是空的。” “可這不恰恰說明你是那位白帝天君的转世嗎?” “留着等找到绯羽再說。对了阿璃,我還沒问你,你为什么要来九天寻绯羽?他破十环了嗎?之前我只觉得他修为深不可测,并沒好好探究。” “他不是破十环,他是绯羽上神。前些天他說要出去一下,快的话一天就回来,慢的话要好几天。我一直等不来他的消息,所以才来看看。” “绯羽……上神?”白泽轻轻重复道,素来清冽沉静的双眸溢出一丝震惊。 许久他才道,“我一直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是啊,我以前也這么想。”阿璃轻快地說。 谁能想到上古大神会屈居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落裡呢? “你是怎么与他结识的?”白泽问,“数百年来,天界一直沒有神谕下达,无数的愿祷也上达不了天听。怎么他突然就降临凡间?” “這我也不知道,”阿璃摇头,“绯羽很少說天界的事,他只要說起来就一副落寞的样子。至于如何与他认识,白泽,你還记得姑臧炸塔那件事吧?” “那日我从崖上掉落,砸在一头巨兽身上。妖兽被我砸晕后变成了人。我缺灵石就把他捆了卖了。沒想到,第二天他就炸塔找了過来,這個人就是绯羽。” 白泽的眼瞳再度溢满惊讶,過了一会儿,他平静下来,轻声道,“原来如此。虽然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 就是有一点麻烦,那位上神看上去对阿璃情根深中,那中喜歡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丰都那次,绯羽說找了阿璃很久,他当时還同情他,现在看来不如同情一下自己。他的小青梅被拥有這样庞大力量的人惦记,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阿璃一边看着周围的尖碑一边问,“为什么那座碑会写着你出生的日期和地点?是什么人专门去找了你的来世才回来写的嗎?” “不是,”白泽道,“這座神墓有自我意识。当有人转世时,它会感应到并把转世的地点姓名撰写出来。” “咦,這么神奇啊。那若有上神将死,這裡会不会自动生成墓穴……”阿璃猛然闭上嘴,眼睛定定看向前方。在几座尖碑的空地处赫然出现了一座墓坑,裡面传出沙沙的下雨声,似乎有谁在将墓坑撅得更深。 墓坑旁边,刚才還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座躺着的尖碑,一道道金色的笔痕在上面不断划下,就像有人正在刻字一样。 阿璃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去拉白泽的手。但是却扑了一個空,她转過头,哪裡還有什么白泽,广阔的神墓裡只有她一個人罢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师兄,我若死了,也是葬在這座园裡嗎?” “嗯,大家都是葬在這裡。”浅浅淡淡,是白泽的声音。 阿璃猛地转過身,但是身后一個人影都沒有。 “上白真神陨落,他的好友给他墓裡放了他喜爱喝的绿蚁酒。青川上神陨落,他的妹妹给他放了生前最喜歡的古琴为伴。师兄,若我死在你前面,你给我放什么?” “什么都不放,那些东西我還要用呢。”白泽懒淡地說。 “若是师兄陨落我就会放。” “你放什么?”白泽好奇地问。 “放一個我自己陪着师兄。若是师兄觉得不够,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