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6节 作者:未知 窗外金光大作,一道道钟鼓声从天外传来。阿璃蹙眉起身,“是仙门金钟在响,掌门师尊召集众人去大殿门前集合。”金钟敲响,必有大事。但這么大的雨,她怎么去啊? 话才刚落,屋外的雨应声而停。 這雨来的诡异,停的也诡异,少女惊讶不已,沒发现绯羽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松开。 “你在家中等我,我去去就回。”阿璃道,抬起眼发现少年一脸古怪,她這才想起在姑臧城时也是這样說,一去便不回来。 阿璃笑着說,“這回再不哄你。” 绯羽勾唇一笑,眉眼粲然。 阿璃拿起帷帽戴在头上。雨虽然停了,但积雨会从树叶房檐滴下,甚至被风带起吹到脸上。一会儿是仙门聚集的场合,漏了陷可就惨了。 绯羽将她送到院裡。 等少女背影看不到后,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伸出左手,一個散发着甜味的油纸包出现在掌心裡。 绯羽用力握住,“唰拉”一声连同裡面的饴糖捏的粉碎。 * 雨后的天山清新怡人。顶部還是皑皑白雪,但是从上半部开始逐渐发绿,就像渐变色的翡翠。 一路上遇到许多刚从洞府出来,往大殿去的人。帷帽本就源于胡人,這裡又是西域,带的人很多,所以阿璃的扮相并沒引起人注意。 大殿在半山腰突出的平地上。一共三座殿宇,像三块并排的白色糕饼,中间高两边低。从台阶延伸往下是青石铺就的场地,非常宽宽,足以容纳万人。 阿璃赶過来时,這裡已经人山人海。因带着帷帽,她比别人突出一块,很快帽檐就怼到了人。 她慌忙道歉,却被转過来的那张脸惊吓到。 阴郁冰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丹凤眼,是她捏的。 季幽低头瞥了一眼被帷帽遮的严严实实的人,黑眸中闪過一丝戾气,沒有說话便又转了回去。 阿璃忙缩着身子朝另一边跑去。 吓死老娘了。 系统哈哈笑,“你捏的崽崽怕什么?不是說都是你的好大儿嗎,快去认個亲。” “那也要看对方是不是良善的崽崽。你看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分明是疯批纸片人的配置,我哪裡敢招惹他?” 少女边走边四处张望,终于在一片树荫下看到了熟悉的人。她跑過去摘掉帷幕唤道,“师父,二师兄。” “嗯,”姚白仙颔首,“近日事多,你不要乱跑。”他对這個小徒弟向来温和,很是同情她的遭遇。明明是千年难遇的水灵根,师门被灭后有了心魔,再也习不得水系功法了。 阿璃知道师父的同情心又开始瞎泛滥了,“大师姐還沒出来嗎?” 姚白仙道:“萤惑正在重要关头,我允她继续闭关。” “原来如此,”阿璃有点失望,“我還沒见過大师姐呢。” 姚白仙笑着說:“以后有的是机会。” 掌门师尊沒出来,主持集会的是长老青阳子。 他一脸严肃地告诉大家,“炸塔的大妖還在西域,而且有可能潜入了天山。有人在仙漾崖的底部发现了大妖和一名修士残留的踪迹。” “镇妖司的天命大人算出大妖和修士一直沒分开。那修士是故意送大妖进镇妖塔的。现在镇妖司把踪迹分给了各仙门。” “大家在這儿稍待一会儿,我派了人拿着踪迹去核验各人的洞府,只要踪迹沒有反应,就代表我們天山派与這件事沒有关联。” 长老說一句,阿璃脸色就白一分。她哪裡還需要用什么踪迹探测哦,大妖不就在她那嗎?說不定還在院裡溜达呢,一眼就被人发现。 “你在想什么?”孟十方见她眉头紧锁,好奇地问。 “沒什么,”阿璃忙道,“就是奇怪隔壁金灵峰的人怎么比平常多?” “哦,最近加入了一批人,是石堡城的小仙门。前不久被妖邪灭了门,侥幸活下来的就到了咱们天山。”孟十方說。 “咦,這不是跟我一样嗎?”阿璃道,“那些妖邪怎么成天灭人门啊?” “妖邪就是妖邪嘛,哪裡有道理可讲?”孟十方理所当然道,“阿璃,碰到妖邪一定要离远点,這些妖邪虽长着漂亮皮囊,却不是真正的人。尤其是妖族太子,据說少时受過创伤后来精分了,性格时而冷漠时而甜蜜,嗜血残忍。他的皮囊就是一顶一的好,但是有什么用呢?”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嘀咕声,一玄衣男子稍稍侧头,懒散地朝這边瞥了一眼。 阿璃吓了一跳,這不是刚才那個很凶的崽崽嗎? “說实话,你捏的脸真沒话說,”系统赞叹,“当然還是绯羽宝宝最好看,但這個也沒得說。人群中就看他闪闪发光了,好像明珠落在了瓦砾裡。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他什么色?万一是個粉的呢?” “别浪费我最后两個灵石了。”阿璃道,“我想看我会自己摸的。” 众人等了两個时辰,等到中午的饭点都過了长老這才一脸欣慰道,“果然与我們天山沒关系,散了吧。” “就是說嘛,我們天山是最正直不過的仙门,怎么会有人跟妖邪勾结?” “是啊,是啊,倒是那些小门派应该查查。” 各峰的人說說笑笑四下散开,就连姚白仙和孟十方都离开了,阿璃還犹自站在树荫下疑惑,跟天山沒关系?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系统道。 阿璃脸上忧愁更重,“绯羽会不会认为是我告密派人去抓他了?” “不会吧?”系统吓了一跳,“那你马上要拥有一個纯正的非洲崽崽了。” 阿璃忧心忡忡地往回赶,离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小院子。与她离开时沒甚区别,就是门口多了些纷乱的脚印。 這些脚印定是长老派来的人留下的。 阿璃细眉蹙得很紧,上前一把推开门。 两扇木门“砰”地敞开,少女瞳孔中映出了银杏树、石桌、三间瓦房。什么都沒变化,就连旱符都老老实实在自己的位置上。 阿璃走进杂物房,昨日她收拾出来的空地如今又堆满了东西。沒有席子沒有毡子也沒有寝具,丝毫找不出住人的痕迹。 “灰崽還是很机灵的嘛,”系统道,“他一定察觉到不对,为了不连累你把這裡恢复成原先的样子。至于那些踪迹,我想作为炸塔的大妖解决起来应该很容易。” 是嗎?阿璃有些怅然,那么他到底去哪了? * 阿璃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回绯羽。她困得不行,合衣睡在榻上。 半夜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忍人心烦。 阿璃起来给窗户上拴,透過竹篾纸隐隐看到外面闪着光。她不顾有雨一把推开了木门,一袭红衣的少年就站在院中,手裡撑着油纸伞,正在对着旱符施法。 绯羽听到动静转過身,看到阿璃站在门边也不怕被雨溅到,抬手召出一道结界阻挡住雨水纷扬。 “你在做什么?”阿璃问。 “哦,”绯羽嗓音散漫,“我见你的旱符今早淋了雨已有些软趴趴了。现在雨水又至,怕它们彻底碎掉,正在挨個施加结界。” “原来是這样啊,”少女眼中涌出璀璨笑意,“恐怕你還得施道大的挡住雨水,我好到杂物间替你重新铺床。” 第5章 “纸人进阶术就是這样,要多练习才能更好地控制它们。”姚白仙道。 阿璃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原本她要下山猎取妖兽换灵石,却半道被师父看见叫過来询问功课。 姚白仙看到小徒弟手裡拎着捆妖绳,就知要偷跑下山。這种事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過去了,并不像其他峰管的那么严。毕竟纸修材料贵,是真的缺钱。 “别跑的太远。”他叮嘱一句,“回头好好把进阶术练练,我见你的纸人還不会跳舞,像這样精细的动作如果学好……” “学好是打算给妖兽送人头嗎?真是暴殄天物。” 一道痛心疾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璃不用转身也知道是水灵峰的首座来了。 自她学了杂修,水灵峰首座沒事就来堵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拿出灵器秘宝诱惑她转系。看她的目光就像龙见到了财宝,妖怪见到了唐僧。每次被拒,都会传来他趴在洞府哭泣的消息。 “你来做什么?這儿又不是水灵峰。”姚白仙皱眉,对屠九潭這种公然撬墙角的行为早就不爽了。 “可這儿是水灵峰和莲山的交界处啊,我在中间站着也不行嗎?” “胡搅蛮缠。”姚白仙沒好气地說。 图九潭沒有理他,看向阿璃,目光中涌动着复杂。 在那么多灵根中,仙灵根几乎是撞大运的几率。天山派也只掌门师尊是仙灵根。阿璃弃了水灵峰去拜杂学,就像弃宝刀而用木剑,他看了实在心痛。 “你上次嫌水灵峰人多,昨天我专门给你腾出一個极好的山洞,又大又敞亮。”图九潭笑眯眯地說。 “怎么腾出来的?”阿璃一脸纳闷,水灵峰人满为患,一個洞府挤八個人,再无可以居住的地方。 “哦,我合并了几個洞府让他们九人一洞,這不就空出来了嗎?”图九潭理所当然地說。 天纵奇才当然要用顶级规格。区区一個山洞算什么,他都想把自己赶出去,让阿璃住进来。 “哦,我不喜歡住山洞,我更喜歡现在的住所。有瓦房,有院子。”最重要是不用接触水,人還少。 姚白仙嘲笑:“他们水灵峰哪裡還有空地?好好一座灵山钻得跟马蜂窝似的,磕碜死了。” 屠九潭刚要回怼就听到远处铃声阵阵,這是试炼开启的信号。各峰平日为了训练弟子,都会圈块地炼作幻境。 今日是水灵峰与金灵峰合办的试炼,他這個首座必须到场。真可惜,再多给他点時間,一定能够說服阿璃转峰。 他一面拿出遁地符扔在地上一面不甘心道,“回去就推平個小山坡,弄出瓦房和院子。”說完就消失在符光中。 姚白仙颔首,“好了,你也去吧,看着点圈地标识,不要卷进隔壁的试炼幻境。” 阿璃应下后就下了山。 一路上她不断观察路边的花草树木,很快就找到了指引去幻境的标识。 系统一脸惊讶,“你不是要去捉妖兽嗎?” 阿璃:“幻境裡也有妖兽,但最重要的是幻境能让我的一环身份合理化。” “什么意思?” “最先走出幻境的人会得到一样仙器做奖励。我听說這次是灵玉枕头,可以在睡眠中增进修为。不用說肯定是噱头,這种低级试炼,首座舍不得大出血。但就算普通垃圾对低等级的修士来說也是不错的宝贝了。” 系统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突然晋升一环会惹人怀疑。但若拿到奖励便可以将晋升的原因推给灵玉枕头。但你能拿到奖励嗎?” “這次试炼只让无环弟子参加。我虽然表面无环,但我芯子是一环啊。” 系统咧嘴笑,“原来如此。” 阿璃拨开半人高的草丛,露出一個金色的石像。這便是金灵峰引领弟子走入幻境的标识。她双手结成一個圆环,虚虚按在石像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