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79节 作者:未知 “是。”李洛承认。 司千夜眸光微动,好一会儿才点头,“那就這样吧。”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在不停在他们两個之间移动,明明每一句话都听到了,就是听不懂。看上去李洛和司千夜彼此倒是听懂了。 随风感叹,這就是身为殿下拥有的智商嗎? 司千夜扭头对阿璃道,“我随你回天山?” “不要吧……”阿璃拒绝。如果司千夜随她回天山,那她来长安的事就瞒不住了。 司千咒冷笑道,“怎么,你怕绯羽看到還是他师兄看到?” 随风和飞蓬的嘴巴立刻张成了圆形,立刻想抠抠耳朵重新听一遍。沒听错吧,绯羽?哪個绯羽?上古凤凰?他的师兄不就是白龙?假的吧,同名同姓也是有的。 阿璃瞥了他一眼,“是啊,我怕啊,你不怕嗎?你可被绯羽打的吐過血。” 司千咒顿时气急,“那是我,如果换成我阿兄未必打不過他。” “算了啦,”阿璃道,“打不過就喊哥哥,我都替你尴尬。” 司千咒更气了,“上神了不起嗎?再打一次给你看。” 随风和飞蓬同时心道,好吧,果然是凤凰和白龙。 他们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洛,啧,這缘分……挑媳妇的眼光怎么一模一样? 第76章 绯羽从天界搬了几個半人高的白玉灯放在院子的角落, 塞上半截蜡烛,柔和的橘色光芒立刻充斥着院落。 起风时,绯羽给每盏灯施了一道结界, 吹得欲灭的烛火立刻恢复生机。 天色越来越暗, 绯羽坐在石凳上, 单手支着下巴等待阿璃回来。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他立刻望過去,少女穿着葡萄紫的裙子站在门口对着他笑。 “今天怎么這样晚?” “我去了长安逛万佛会。”少女笑着說。 绯羽立刻问, “跟谁?” “跟太子殿下。” 绯羽微微一怔,“哪個太子?” “好几個呢,”阿璃扳着手指数, “妖族太子司千夜和司千咒, 還有大唐太子李洛。” 她每說一個名字绯羽的脸色就沉一分,“哦, 這么多人啊,你们都做什么了?” 阿璃仔细想了想,“也沒做什么,吃了鱼脍,摸了李洛的手臂。” 绯羽薄唇微抿, 凤尾一般的眼角氲着冷意,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问, “好摸嗎?” 阿璃回忆了下, 点点头,“很有力量,很好摸。” 片刻后,绯羽轻笑,笑容中带着凉气, “那你還回来做什么,与他们在一起不好么?”怨不得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原来是跟人相约着逛长安去了。 少女歪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她是阿璃的影子,三天前才苏醒過来。刚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她很高兴,与阿璃說话,与绯羽說话,与她能看见的每一個人說话。但是大家都不理她,他们的眼裡只能看见阿璃。 她有些迷茫,明明影子跟身体是连在一起的,为什么得到的对待却如此不同呢?她也很想让大家注意到她,跟她說话。 一個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說這都是阿璃的错。只要有阿璃的存在,她就永远被踩在脚下,活在阴影裡。阿璃是光鲜亮丽的,她可以肆意地站在阳光下。而她是卑贱的,阳光会让她无所遁形,暴露出更多的丑恶。 【你瞧你多难看,连眼睛鼻子嘴都沒有,黑乎乎的一片。】那個声音掩着笑意嘲讽。 她想辩驳,但是将自己折過来看了看,果然沒有五官,难看得要死。 【你再看你的族人,那些同样是影子的家伙,一個個被肮脏的鞋底任意践踏。那些鞋底多脏啊,你不知道他们都踩過什么东西。】 她尖叫一声,拼命用手擦着身体,但是越擦越黑。 那個声音又笑了,【你的悲惨還不止是如此呢,到了夜晚你会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连存在的机会都沒有。這也沒办法,谁让你黑呢?你尝不到樱桃酪的美味,尝不到水果的酸甜,但偏偏阿璃吃美味食物的时候,你也要跟着做动作,简直傻死了。】 這声音刚落下,正巧阿璃在吃胡饼。小姑娘低头一口一口地大嚼,芝麻粒都掉在了她身上,偏偏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随着阿璃的动作假装吃饼。 【你瞧她对面的那個少年好不好看?】声音又问。 她点点头。 【你成为阿璃,他就是你的呀。不止是他,還有太子李洛,他……】声音顿时亢奋地颤抖起来,【郎君他更好看。他的容貌像天空的骄阳,高高在上矜贵无比。他什么都做的极好,骑马、射箭、读书、抚琴。他只要出现,长安的儿郎顿时都成了瓦砾,谁也无法阻挡他的光芒万丈。】 声音說到最后,隐隐带出了一些落寞。她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有多好看,她只觉得坐在阿璃对面的少年很好看。绯色的衣衫,秾丽的眼,那么温柔,就像天上的皎月。 她突然有点兴奋,只要她成为阿璃,就可以每天被這样好看的眼睛注视了。 要怎么,怎么才能成为阿璃?她急切地问。 【哦,這不难,只要你认真学会她的神态举止和习惯,你就可以成为她。】 要学很久嗎?她犹豫着问。 那個声音顿了一下,【不用学那么久,三天,三天就够了。等她再一次与李洛见面,你就可以分离出来,彻底取代她。】 李洛喜不喜歡她,她不在乎,她只想站在那個漂亮的绯衣少年面前,跟他說话,让他看着她。 可真到了這一天,那個少年却变了。明明她得到了阿璃的脸,也跟她一样高,甚至穿的衣裙都一样,为什么那個少年面对阿璃就会脸带微笑,轮到她却又冷冰冰呢? 她委屈极了,“你昨天不是這样的。” 绯羽微微一怔,“我昨天怎么了?” “你昨天可温柔了,目光温柔,声音温柔,举止也很温柔,我想要那样子的你。”她盯着那双微翘的瑞凤眼,急切地想要這么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注视着她光鲜亮丽的脸。不是黑乎乎的贴着地面的肮脏影子,是仰起来的鲜活明快的脸。 绯羽看着少女,心头有种說不出来的异样缓缓冒出来,他默了一下,打开手边的食盒端出一碗汤,這是他从食舍取的。阿璃平常不喝汤,所以汤都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渴不渴?我亲手给你熬的,松子莲藕汤。” 阿璃一怔,瞳孔出映出少年微微扬起了眼,冰封的眸光裡溢出了柔软的颜色,就像寒冰化作春水,秾丽而妖冶。 只要绯羽愿意,他就是天下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阿璃像被蛊惑了一样接過了那碗汤,少年勾了勾薄唇,又温和地递過一把勺子,轻声嘱咐,“慢慢喝,你最喜歡喝我炖的汤了。” 好像是這回事,阿璃用勺子舀起汤缓慢送进嘴裡。 這是她第一次喝到汤,她要怎么形容呢?汤汁美味,松仁酥脆,原来吃东西這么幸福。她是影子的时候,還觉得那些吃吃喝喝纯属浪费時間。直到经历了才知道,原来做人這么有趣。 少女不停地喝,尽管她的动作与平常无二,绯羽的眸光却越来越冷。 等对方把汤喝的一点不剩,他微微动了下手指,将空着的汤碗和勺子变沒。 “你站起来。” “什么?”少女不解地问,缓缓站起来。 绯羽扬出一道光芒将石凳清洁一新,“我带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儿?” 绯羽淡淡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少女咬了咬唇,她不喜歡换地方。每次换地方,她都会被推给另一個人。 * 白泽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风雪,他最近旧疾犯了,无法离开峰顶。长咳短咳,咳的肺都要出来。他不喜歡在人前露出生病的样子,想等好一点再去找阿璃。沒想到,一躺就是好几天。 远处闪過两道光芒,白泽知道有人上顶峰了。他微微凝神,看到风雪中露出一道红一道紫的身影。 還有谁那样喜爱穿红衣呢? 白泽顿时精神一震,站起身看着跟在绯羽身边的那道纤细身影,但是還沒等靠近,少年脸上的笑意突然隐去,目光蓦地沉下来。 那是個什么东西? 薄如雾气的轮廓上贴着一张鲜红的符纸,符纸上画着一张小小的脸孔,有点不成形,但能看出是女孩子的模样。 绯羽带着阿璃走到白泽跟前,“喏,送你了。有了這個,便不要想着那個了。” 白泽微微抬起脸,从上而下逡巡着绯羽身旁的紫色雾气,那道雾气时而变出阿璃的脸,时而恢复成雾气。 “你从哪儿找来的?” “不是我找来的,”绯羽道,“是她找我的。” “她找你的?”白泽重新将视线投向那道雾气,雾气裡透出阿璃的脸,似乎不太高兴。他缓慢地背過去一只手,微不可查地结着拘魂阵。 “怎么回事?”少女扁了扁嘴,“与我想的不一样啊。” 白泽温和地问:“哪点与你想的不一样?” “你们脸上沒有看到我的喜悦,也不对我亲亲抱抱。” 白泽眸光一动,问,“你看到谁对你喜悦,谁又对你亲亲抱抱了?” 少女以指尖抵着唇瓣回想着附身阿璃的短短三天,“是殿下,李洛殿下。但他也沒有对我很亲密,就是偶尔捏捏我的脸。” 白泽眼裡露出一抹惊异,结着的印差点断了,好半天才又问,“你们经常见面嗎?” 少女察觉出一丝审问的意味,歪头笑,“不知道,嘻嘻。” 白泽沒有再问,结完最后一丝印。须臾间,庭院裡卷起剧烈的风雪,绯羽和少女脚下突然冒出了无数细线般的光芒,像一把正在编织的箩筐一样,将他们包起。 绯羽身形一晃,便从箩筐上方飞出,落在白泽身侧。白泽迅速收手,无数光线像個蝈蝈笼子一样将少女牢牢锁在裡面。 阿璃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绯羽和白泽。她即便在不了解锁魂大阵,也知道周围不断飘荡的光丝充满着不怀好意。她的心跳得好快,冷汗不停的渗出,身体也变得冰凉冰凉。 “這与那個声音說的不一样。”她气极了。那個声音明明告诉她,只要分裂出来跟阿璃一样的脸,就能夺走她的人生。 “哪個声音?”绯羽问。 “不告诉你。”少女的脸庞不再秀丽可人,狰狞扭曲了五官。 到底哪裡出了错呢?明明她学的很努力啊,无论神态還是举止她都认真学了。 “你太新了,”白泽淡淡道,“作为一個人面符,应该多附身一段時間。你只学了阿璃的形,沒学到她的神。正确的方法应该是一直附在她身上,一边缓慢地吸食她的魂魄,一边了解她周围的各种关系。這样等你真正代替了她,才不会被熟知她的人一眼认出来。” 绯羽微微皱眉,“你告她這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