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81节 作者:未知 “来人,来人,有鬼啊。”常敏君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這裡,却摸到了一双短靴。她顿时瘫倒在地继续尖叫,却在余光中瞥到了李洛的脸。 李洛懒洋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区区异象都怕,怎么敢碰的人面符?” 常敏君愣怔,顿时明白人面符事发,李洛来找她了。怪不得這两個婢女跟木头人似的,怪不得她喊了這么多声楼下就像死人一样。 经管她心裡有些慌张,仍刻意摆出不在乎的态度,用鼻子哼笑,“郎君可知這是我的闺房,大唐的太子就是這样的修养嗎?夜闯官宅。若让我阿耶知道了……” 李洛淡淡看她一眼,仿佛看死人一样,什么都不說就已经說明了他的态度。 常敏君顿时变色,“你不敢,我爹爹是太傅,我姑母是你的母后……” 李洛轻笑着打断她,“我母后早就葬入地宫了,哪来的母后?” 常敏君眸光不自然闪烁了一下,想起這位殿下的母亲正是陛下第一任妻子,但即刻她就眼神凶狠起来,“我姑母是陛下亲封的正宫皇后,你不承认她便是否决陛下,是不忠不义。我明日便进宫面见姑母。” 李洛瞥了眼放在墙角的滴漏,随风只给了他半個时辰,這会儿已经過去半刻,他不再耽误時間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对阿璃使用人面符,既然想替换掉她,何不让人面符在她身上多附身一段時間,這么早早就分裂出来,一下就被识破了。” 常敏君微怔一下,失笑道,“郎君竟然這样想?可见郎君不懂女人。我为什么要让人面符替换掉她呢?替掉她,郎君不還是会喜歡她嗎?我就是想让世上多出一個苏幼璃,当美人不再独一无二,看郎君還会不会喜歡她?” 常敏君微微仰着脸,烛光照着她的脸孔,眼裡盛满了嫉妒,“我从小就爱慕郎君,郎君在书房念书时,我坐在角落看着你。郎君在校场练剑时,我就在箭楼看你,郎君在城外跑马放鹰,我坐在牛车裡看着你。這样从小陪伴大的情谊,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天山的女子?” 李洛有些无语,“你偷偷跟着我便是从小陪伴大的情谊?這情谊未免也太好蹭了些。在我看来,你不過是自我感动而已。” 常敏君当下面红耳赤,她当然听出对方的鄙夷,但就因为太明显才更恼火,“可郎君对女子向来懒得理会,我一直跟着你,你却从未驱赶我,我以为……” 李洛讽笑着打断她,“年少时我一无所有,身边沒有侍卫只有一個侍从。不用說那些王兄王弟,就连你们這样的贵勋子弟都惹不起,我如何驱赶你?更何况我压根就沒有注意到你,实在不知道你一直跟在后边。如果知道你是這個心思,我大概会恶心到永远不去這些地方吧。” 常敏君脸色难看,一张脸红了又红,白了又白。她自小受尽宠爱,怎么能受得了這番冷嘲? 她恨恨道:“我真后悔那张人面符沒有写你的名字,若是替换了你……” 李洛问:“是啊,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不对我使用?” 常敏君狠狠盯了李洛半晌,终究是败在他那张俊颜上,“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换掉郎君。我只想让郎君不再对那個女子动心,我可一点都沒想過伤害郎君。這张人面符本是我费尽心思找到想要献给郎君的。” “我想着人面符既然可以轻易替换一個人,一定能帮上郎君。可郎君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一心只顾着讨好那個刁媚的女子。”她双手捣地,“我真恨郎君,真恨郎君。” 李洛垂了垂眼,羽睫下闪過一道未及捕捉的流光,人面符可真是可怕,若使用在他身上,怕是连随风和飞蓬都察觉不了,就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换掉了。 常敏君抬起脸,“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等人面符吸到她的一点魂魄,我就把人面符撕毁。那样,郎君的美人少了三魂六魄就会变得痴傻,看那個时候,郎君還会不会如现在一般喜歡她?” 李洛微微俯身,“我听說杀死操纵人面符的人,人面符自会损毁。” 常敏君冷笑,“那你杀一個我看看,我阿耶疼极了我,請人在我身上种下一道符。只要我死于非命,无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那道符都会记录下来。” 随风忍不住道,“怨不得你敢使用人面符,是笃定了我們郎君不敢杀你嗎?” 看到空气中传出一道男声,常敏君哆嗦了一下,继续强装着镇定,“若是你好好与我商量,兴许我愿意放你的美人一條生路。” “哦,如何商量?”李洛问。 常敏君道:“向陛下求娶于我,将我册立为太子妃。這样,我便允她做你的床上婢。” 李洛气笑,床上婢? “郎君放心,我不是好妒之人。我只要郎君身边有我的位置,将来随便郎君纳多少美人我也不会阻拦。” 李洛道:“人面符若是沒法吸到阿璃的一丝魂魄,你的威胁不就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吸不到魂魄?”常敏君肆意嘲笑,“怎么可能?就算郎君日日守着她,也架不住人面符的厉害。” 李洛淡淡道:“那是你的见识少,你大概不知道這世上除了我爱慕她,還有两位上神,一位妖族的太子和一位幽都的君主都拜倒在她裙下。那個小小的人面符要如何在這几位掌管着神鬼妖的强者手下拿走阿璃的魂魄呢?” 常敏君眼睛睁得大大的,這一连串超乎理解范围的话语,冲击着她的三观,“這怎么可能?我不信。怎么可能有人得到那样极致的宠爱?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李洛丝毫不介意,继续說道,“人面符吸收不到阿璃的魂魄,就会慢慢耗尽它原本就不多的生命。你說,马上就要死亡的人面符焦急起来会做什么?” “会做什么?”常敏君眼裡闪過一丝不自然。 李洛懒散笑道,“自然会去吸取你的魂魄啊。人面符在被唤醒时,吸取了你的心头血。除了阿璃,就数你的魂魄最合适了。” 常敏君脸上闪過一丝惧怕,“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只有使用人面符的人,才能看到符上的字。你沒用過,你怎么知道人面符会反噬?就算你知道人面符会反噬,可是每张人面符的反噬都不一样,你怎么就知道它可以吸食我的魂魄?” “哦,因为你用的那张人面符是我制的。”李洛淡淡道。 常敏君继续被对方的话颠覆,“你制的?胡扯,這符来自洪荒的上神。” 随风忍不住偷偷看了李洛一眼,心裡暗暗猜测他是在哄這個小娘子,還是已经觉醒了部分记忆? 李洛沒再理她,拿出一個锦囊,缓慢抽开绳子,“你都听到了吧?她承认了,只要吸取了她的魂魄你也可以成为人。” 面对一脸讶异的常敏君,一個跟阿璃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从锦囊裡落在地上。她穿着葡萄紫的衣裙,两只眼带着一丝贪婪盯着常敏君。 常敏君捂着胸口,承受不住紧逼到眼前的恐惧,大口喘着气道,“她不敢,吸食阿璃的魂魄不会有痛苦感,可吸食我的魂魄会感受被万根银针搅动的痛苦。因为我是人面符的主人,吸食我就是背叛我。” 李洛将目光移到“阿璃”身上,“你怕不怕呢?” “不怕。”少女大声說。就像李洛說的那样,她已经沒有吸食阿璃魂魄的希望。那几位大佬会牢牢将她看住。用不了几日,她就会消耗掉附在人面符上的心头血而彻底消亡。在生死面前,疼痛是可以忍受的。 更何况她真的很想成为人,可以任意地吃各种食物,穿各种漂亮衣服,享受独属于自己的目光。 “随风。”李洛道。 随风立刻从空气中显现出来,递過一张晕黄的纸。 李洛看着“阿璃”道,“你的再生是我给的,所以我要你的自由,你给不给?” “阿璃”问,“就是做郎君奴隶的意思呗?好。” 李洛将纸递给她,“把手放上去。” 少女几乎不假思索就把手放上去。一瞬间,纸页放出明亮的光,从她身上吸走了一点东西。 “好了,郎君。”随风将纸收回,折好交给李洛。 李洛面无表情地收好,有了這张纸,他就可以任意操控她。操不操控无所谓,重要的是别给了她身份再来個反水。不過這個奴隶收的也太容易了,人面符的单纯令他叹为观止。是因为长得像阿璃嗎? 少女重新将目光投向常敏君,常敏君害怕地手脚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不断地哭泣,“不,求求你,我是你的主人啊。你去吃阿璃好不好?我可以帮你,我让我阿兄将她绑来。” 少女猛地扑向她,化作一道光晕从她嘴裡钻了进去。一瞬间常敏君的喉咙裡发出不像人类的嗬嗬声,脑袋眩晕而刺痛,似乎有一根根钢针在脑浆中疯狂搅拌。不仅是人面符就连她自己都在承受反噬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常敏君缓慢地睁开了眼,她的眼裡闪出一丝好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身体和脚。 李洛知道常敏君已经被换了個芯子,他轻声吩咐,“一会儿我会让随风在楼上小范围放把火,你就从楼上跳下去。放心死不了,撑死摔破点破。等醒来后谎称遗忘了记忆就行了。” “常敏君”连连点头。 李洛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阁楼。 他消失的一瞬间,所有婢女同时苏醒。她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正准备各做各的,楼上突然冒起了浓烟。 “救火。”“走水了。”“三娘子掉下去了。” 這一夜,注定是常府的不眠夜。 * “所以,殿下就這么解决了?”阿璃缩在峰顶殿后的松林裡,小声跟李洛打着“电话”。“可殿下怎么知道人面符竟可以吸取常敏君的魂魄?” 玉简裡冒出李洛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多看看书就知道了。” 阿璃惊叹,“书裡還写這個?” 李洛轻笑,“你来就知道了。最近东宫又进了個厉害的厨子,会做淮阳点心,剪出的面点像真的花朵。你来一边吃,一边听我讲好不好?” 阿璃心动了一下,点点头,“好,我……明日便去。” “明日去哪儿?”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阿璃忙将玉简捏在手心,抬起脸对上少年那双微翘的瑞凤眼。 “明日去师父那裡学新纸术。师父說教我一個猴子跳舞,你沒见過吧,遇敌时将纸猴放出去可以吸引对方目光。”阿璃乱编一气。 “我看你挺吸引我的目光的。”绯羽道。 阿璃站起来像沒长骨头一样挂在绯羽身上,“我們回莲山去吧。” 绯羽微微皱眉,“现在不行,我辨不出人面符,再让它附在你身上……” “人面符已经附在别人身上了。”阿璃小声道。 “不可能,人面符写了你的名字就只能吸食你的魂魄,如何附在别人身上?” 身后传来白泽的声音,阿璃立刻松开绯羽站好。绯羽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阿璃道:“反正人面符已经附在别人身上了,你们不信就不信吧,我可不待在這裡了。這裡实在太冷了。” 白泽看着阿璃从他身边走過去,等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走到阿璃刚才坐着的大石头旁,伸手从雪裡翻出样东西。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底下贴着一道非常古老的符。白泽将符纸揭下,空气中立刻传出一道低沉而温柔的男声,“我昨日去了常府……” 一席话听完,绯羽有些惊讶,“随风?可是我們认识的那個随风?” 白泽捏着符纸也是一脸疑惑,“可能只是名字相似,天界怎么可能還有上神活着?就算活着,随风也不能随便认人为主。” 绯羽默了一下,“也是……”但即刻他就冷下脸,“不管是不是,那個人面符的确沒說错,阿璃的确去過长安,亏她還邀我今日去逛万佛会。” 白泽问,“她邀你去逛万佛会?” 绯羽一点都不真诚地邀請,“一起去?” 白泽敛了敛眸光,心中升起一股郁气,淡淡道,“她又沒邀我,你们去吧。” * 绯羽回到莲山,阿璃正准备出门,他立刻问,“不是說好一起去长安嗎?” “是啊,”阿璃道,“我又不走远,我只去山脚下买点无香丸。” 绯羽眸光微微变柔和,之前听到阿璃与李洛逛万佛会的郁闷顿时减轻许多。他让开路,嘱咐了句,“早点回来。” 阿璃笑着說,“半個时辰都用不上。”她就去刷刷小哥的花而已。 转過身时,绯羽突然道,“师兄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长安的事了。” 阿璃猛地转過身,“怎么知道的?” 绯羽道:“我說的。” 阿璃:“……” 绯羽倚着门框注视着她的眼,淡淡道,“我跟师兄說了,你不在意吧?” 阿璃忙道:“你的师兄,我在意什么?” 绯羽盯着她身后說,“哦,你不在意就好。” 阿璃感觉有点不对劲,转過身,正好看到白泽就站在门口。他的脸苍白无血色,比在峰顶還要白得多。 见阿璃看過来,白泽伸手递上一枚玉简,“你落在那的,掉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