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未亡人
“陈总兵,你怎么来了?”
“今日去太子殿下继续商量了航运税款的事情,還有五殿下您上次說的想要去实地看看桑蚕生产,明日正好要去一趟湖州府,如果殿下愿意可以随我一起去。”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好,我与父亲禀告一下。”
朱高炽也果然同意了他出宫,這次出去要去几天,派了五個警卫跟着,小生和楚儿也跟着,皇孙這架势总算是有了。
第二天一早,朱瞻墡难得的起了個大早,来到了渡口,這次出行是坐船。
在渡口,還能看到许多人手拿着报纸,這行当看来還能赚点钱的。
陈瑄坐船而来,那是他自家的船,不算大,但是豪华,毕竟是漕运总兵還有爵位在身,這点身家总是有的。
站在船头的陈瑄向着朱瞻墡打招呼:“五殿下。”
迎了朱瞻墡上船,陈瑄寒暄了两句就命令船动起来。
這趟還得走一段运河,朱瞻墡也终于有机会切身体会一下這個年代的运河。
现代的运河仍然有船运,但是沒有這個时代那么繁忙,现代的运输方式多,交通方式也多,這個时代若是运河两岸范围内,永远是走运河最方便。
商船也会载客,這叫客货混装,当然這时代查的不严,不要带什么朝廷钦犯一般不会管你。
船开进运河之后,两岸可是热闹,江南水乡水系发达,有水上集市,有来往商船,当然也有不少的花船,那种小的花船一般就一位姑娘,這也是一门营生,甚至许多還年轻的农妇为了生活也会上船。
“五殿下,坐船可有不适?”陈瑄過来问。
此时楚儿已经吐的昏天暗地了,沒想到如此平稳的运河也能晕船成這样,好在其他人沒什么事情。
“此次說是去湖州府的曹家?”
“是的,曹阳山是湖州府响当当的大户,他的祖父在洪武年间官至户部侍郎,也是太祖皇帝北伐时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本人为人乐善好施,是有名的儒商,家族在江南三省有不少的姻亲,杭州织造局的丝基本上是他家的。”
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最是难对付,要么不管,要么抓死。
“說起来曹阳山倒是落了他祖父和父亲的威名,他父亲和祖父那都是威名赫赫的人,曹家的生意在曹阳山的手上落了些,這与他這個人沒什么经商头脑有关,這次报纸上写的纳税大户,他们家才排到第九,若是他家长辈還在,怎么說也得前三。”
“是否是偷漏的厉害。”
朱瞻墡的問題让陈瑄错愕,這是能随便问的嗎?五殿下性格乖张确有其事。
“他家应算是情况最好的了,曹阳山寄情科考,家中长子,天资聪颖,自幼被寄予厚望,但是从十八岁开始连续落榜,一直都沒考上,为人清正,不擅商贾之事,若非他妻子撑着,曹家族长估计早就换人了。”
“陈总兵,你似乎与這個曹阳山颇为熟悉。”
陈瑄叹了口气,也不避讳的說:“当年我十几岁的时候,每日就在這运河边瞎玩,他年纪小就跟在我后头,這人书生气太浓了。”
這下轮到朱瞻墡错愕了,沒想到是世交,从小一起玩的。
但是陈瑄敢直言不讳应该是问心无愧,短時間的和陈瑄的交集,他对于陈瑄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只是不可尽信人,况且相处時間不长。
但是他对陈瑄不会害自己這件事情是百分百确信的,因为陈瑄沒有害自己的理由,虽說因为蒸汽机的出现大明要重兴海运,但是他陈瑄现在是钦点的将来海军司令,升官了。
若是自己這趟出来出事了他陈瑄吃不了兜着走,大好前程沒了不說,還得赔條命,除非严查漕运会将他查到诛九族,不得已才会对朱瞻墡出手。
但是歷史上陈瑄可是风评极好,不太可能。
只是朱瞻墡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漕运总兵现在要去找這位不怎么合格的商人曹阳山。
“陈总兵,這趟去不单单是为了带我看看的吧。”
“恩,前几日曹阳山去世了,我是去吊丧的。”
“啊?”
“他的妻子是我妹妹陈栩,当年他爷爷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便将我妹妹指腹为婚给了他。”
果然大家族是盘根错节远超想象,陈瑄直言不讳,這种事情也沒必要隐藏,知道的人很多。
“曹阳山和我妹妹成婚十四年了,可惜了一直未有儿子,只有一個女儿,過继了他胞弟的儿子养在膝下,虽有妾室但是也未有身孕,他生前对我妹妹也算不错。”
沒有儿子古代可是大忌,好在曹阳山的其他妾室也沒有子嗣,虽有指责但是也沒太過。
不過他妻子是陈瑄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娘家這座大山在,谁也不能动她。
陈瑄叹了口气:“昨日我收到了消息,几日前曹阳山身染重疾,身体每况愈下,去济南府给我报信的小厮和我错過了,昨日才得到消息,曹阳山几日前已经去世了。”
“陈总兵节哀。”
沒想到這趟是去吊丧的,怪不得陈总兵這样位高权重的人得亲自去,毕竟是自己的妹夫,于礼法上也是应该的。
曹阳山年纪轻轻就死了,不過三十六岁,偌大的家业必然引发争抢,陈瑄的妹妹虽然過继了個儿子過来,但是终究沒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子嗣,而且這儿子才十岁,根本当不了這么大家族的家主。
陈瑄這趟去也是给自己的妹妹站台的,让這一大家子人知道,自己漕运总兵陈瑄還在。
“五殿下等到了地方我安排您住客栈,明日出殡,等我处理好我再陪您去各地看看,還望殿下恕罪。”
“无妨,住曹家就好了。”
“這……”陈瑄沒想到朱瞻墡丝毫不忌讳。
朱瞻墡则是想要趁此机会好好看看世家到底咋样的。
船過运河,在傍晚的时候到了渡口,渡口上一個穿着白色的丧服的女人领着披麻戴孝的孩子翘首以盼,身后還跟着不少人。
船刚靠岸,陈瑄便快步走了下去,陈栩便拉着孩子迎了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皮肤白净细嫩,穿着丧服,刚一见陈瑄,通红的双眼就不住的流下泪来。
江南水乡流水潺潺,青石板桥错落,傍晚的残阳下,那一袭白麻衣格外的苍凉,身后其他人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寡妇门前是非多,就算是刚成的寡妇也一样。
“大哥。”陈栩一声大哥彷佛有千万语。
“沒事了,沒事了,大哥来了。”
陈栩抹了一把眼泪,将身边的小男孩往前一推:“小杰,见過大舅。”
“大舅舅。”
那稚气未脱的孩子面色憔悴,想来也是几日未睡了。
陈瑄悄悄的和陈栩說了两句话,陈栩面色一惊忙拉着儿子到朱瞻墡的面前行礼:“民女陈栩携子曹杰见過五殿下。”
殿下這词一出,后面的人已经议论纷纷了。
今年江南的秋天寒了些,穿着丧服的女人红着眼圈,手也红了,朱瞻墡伸手拦下了要行礼的陈栩轻声說。
“不必多礼了,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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