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读心
昭云院裡,裴氏低垂着眼,不去理会刚被她训斥了几句的赵氏。
“她们到哪裡了?”
“回老夫人,两位姑娘已经在過来的路上。”
婢子的声音刚停下,赵氏就忙說了句:“母亲,昕澜還病着,不能吹风。”
“你也知道她们還病着?既然病着为何又让昕然去你的屋裡,她就能吹风了?”
“這……”
赵氏想說這怎么能一样。
陆昕然虽然是她的亲生骨肉,可這么多年都沒有养在她身边,一身粗俗的脾性让她见了就心生厌恶。
裴氏无声叹了一声,只让人备好热茶果点,等着她们二人进院子。
赵氏的几個妯娌坐在她下手位置,全都面上带笑等着看热闹。
陆昕然进门就见到了屋中坐满了人,各房嫡出庶出的姑娘们,還有沒有启蒙读书的男童。
一众人都围在老夫人裴氏身边,只在她身旁默契的空出了一個位置。
陆昕然挑眉,知道那处位置不是留给她的,进门請安后就随意寻了個位置坐下。
倒是陆昕澜有些尴尬的站在屋中,对上裴氏关切的目光福了福身。
“祖母,母亲,昕澜這段时日一直很惶恐,不想再鸠占鹊巢留在府中抢走属于妹妹的疼爱,昕澜想……”
“你想什么!谁敢让你走?!”
陆昕澜话還沒說完,赵氏就已是双眼喷火的瞪向了陆昕然。
才刚坐下,听到這番话同样有些懵的陆昕然抬眼就对上了赵氏的怒火。
【她不会以为這番话是我逼她說的吧?】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在几人耳中,這声音同陆昕然一模一样,可她明明沒有出声,這是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间,突兀的声音再次在她们耳中响起。
【她有毛病吧!既然看不上我,又何必将我找回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们脸色,然后警告我不要觊觎陆昕澜的一切?】
赵氏震惊又错愕,脸上钻出红晕,显然被這话气得不轻。
要不是她粗俗无礼,让她无法入眼,她又怎么会给她脸色看。
仿似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真好笑,嫌我粗俗无礼,也不看看我在乡下過得什么日子,每天贪黑起早做不完的农活,吃不饱穿不暖,這样的地方還想让我养出温婉大气、知书达理的模样?怎么不去做梦呢。】
三夫人冯氏已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忙低头用帕子死死的压着唇角,就怕自己会一不留神笑出声来。
赵氏气得脸颊发烫,她死死瞪着陆昕然,陆昕然迎上她的目光,一脸无辜。
【怎么气成這样?不是真觉得是我要逼她走吧?真看得起我,我在這尚书府裡算個什么东西,连院中下人都是各房塞进来的,哦,陆昕澜都塞了一個进来,她說要走谁信啊,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
心声刚到此处,屋中几人便齐齐别扭的咳了一声。
她们虽然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都猜出這是陆昕然的心声,只是不知为何被她们听到了。
上首的裴氏面上波澜不惊,出声打断了她在心中的碎碎念。
“昕澜啊,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如此想?明知道我們不会让你离开,你這样說不是徒惹你母亲伤心难過。”
陆昕澜落在袖笼中的手攥了攥,不去看赵氏的神色,只俯身对裴氏又行了一礼。
“祖母,是孙女這些年偷了妹妹的福分,现在妹妹已经回到府裡,孙女不能再留下来分走属于妹妹的疼爱。”
“胡說,什么叫分走,属于你的谁都抢不走。”
赵氏已然听不下去,起身便快步走到陆昕澜身边,一把拉上她的手腕。
“不要胡說,在娘心裡你永远是娘的女儿,谁都比不得。”
她說话间還不忘往陆昕然這边扫了一眼,陆昕然无语翻了個白眼。
【她是真的有毛病吧,這种脑残的母爱当谁稀罕呢,要不是留在京城方便吃瓜,我才不会留在這裡受气。】
又被骂!
早就說她在乡下长大,粗俗无比上不得台面,现在還公然在心中辱骂生母,這种性情让她如何喜歡!
陆昕然被她盯着,总觉她双眼喷火的模样有些奇奇怪怪。
【這是打算将我赶出去?嘶,陆昕澜刚刚的那番话不是存的這种心思吧!不愧是女主,心机竟然如此深沉,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蠢笨的赵氏为她达成目的。】
上首的裴氏再是听不下去,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女主,什么心机,什么蠢笨的赵氏……
哪有人這样說自己的生母!
裴氏看着乖巧缩在角落裡的陆昕然,心中感叹這孩子心中有气啊。
也是,他们這段时日都忽略了她的感受,以为将人找回来好生养着就是好好待她。
忘了這府裡的下人最喜歡捧高踩低,這丫头不知听了多少闲话,受了多少委屈。
原本赵氏身为母亲应该为她撑腰挡雨,结果她比任何人都嫌恶自己的亲生女儿。
裴氏想到這裡已是忍不住再次叹气。
孔氏和冯氏几個妯娌此时全都垂着眼帘,装出這屋中的一切都同他们沒有半点干系的模样。
赵氏被蠢笨二字冲得差点失去理智。
這個女儿果然是克她的!
陆昕澜第一次感觉到何为手足无措,她明明不是那個用意,妹妹怎么会如此看她。
她拉着赵氏的手扶着她坐回椅子上,這才再次出声试图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转到她刚刚的话语上。
“祖母,昕澜是想着乡下還有家人,妹妹已经回到府裡,昕澜也该回去尽孝才好。”
【什么尽孝,她這是想装不知道她亲生爹娘已经死了吧,真是好心机、好演技,差点就要被她骗了。】
陆昕澜:“……?!!”
她无力的闭了闭眼,发现真要解释不清了。
赵氏护犊子一样将她拉到身边,“你就安心在府裡住下去,娘還是那句话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陆昕然继续翻白眼,她這個生母到底怎么生出年仅二十就高中状元的儿子的?
她什么时候說要抢女主的宠爱和风头了?
脑补是病,得治。
裴氏已经揉上眉心,端庄能干了几十年,她已经很久沒有感受到何为无力。
“昕然,昕澜,今日唤你们過来是你们当年被调换一事,有了些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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