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撒個娇来听
所以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数窗外的叶子。
顾长霆并不让她看电视和报纸,說這样会耗费精神,不利于她的康复。
苏沉抬起眼皮,环视着四周白花花的墙壁。
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這样的场景,她不由十分怀念,在顾氏别院的那個房间。
在苏沉心中,她已经不知不觉把别院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赵妈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她左右瞟了一眼,见顾长霆端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虽然右手缠满了纱布,却丝毫不见狼狈姿态,依然很高雅地用左手托着一份报表在看。
最重要的是
他的头发依然很浓密。
苏沉情不自禁地伸手在自己光滑的后颈处摸了一把。
见顾长霆并沒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她偷偷叹了一口气,又摸了一把。
自她便是個丑女,好不容易变得能见人了一些,现在又变成了個光头。
顾长霆看着手中的报表,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床上那女人在扭来扭去,沒有在输液的那只手在不停地往脖子后伸。
难道是哪裡不舒服?
他抬起头仔细一看,发现苏沉竟然是在摸着自己的头哀叹。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好好休息。”
顾长霆忽然站起身来,虎着脸看着她,把苏沉吓了一跳。
她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說:
“我每天都躺着,都快长虫子了。”
“胡說。”
顾长霆忍不住想笑,什么叫躺着会长虫子,但除了眼角的笑意泄露出他此时心中的好笑,他依然板着脸:
“扭来扭去的,也不怕再扯到伤口,那只手還在输液呢!”
顾长霆有這么闲嗎?
每天都要来這裡坐大半天不說,還要监督她有沒有好好躺着。
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现在连她摸一下头都不许。
苏沉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解释:
“我只是想摸一下是不是头发都剃光了。”
“是都剃光了。”
顾长霆一下把她的希望给掐死。
见苏沉一脸的心疼和哀怨,他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柔声哄道:
“你的头当时被砸破了,不把头发剃光怎么给你缝合包扎,会有细菌的。而且,你的伤口還得有好长時間不能碰水,万一有头发,那该有多脏。”
可
好吧,现在倒是不脏了。
苏沉皱起眉头,委屈地缩回被子裡,望着天花板发呆。
等她出院了,作为一個光头,還怎么出去见人啊?
难道顾长霆要一個光头做自己的秘书嗎?
到时候,其他人笑她怎么办?
顾长霆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這個女人:
“现在知道后悔了?”
“嗯”
“现在知道害怕了?”
“嗯”
“早干什么去了?偷偷摸摸跑下井底,结果被落石砸中了,是谁的错?”
“是我。”
苏沉可怜巴巴,点头如捣蒜。
這种诚恳认错的态度,让顾长霆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脸上還强装冷淡:
“那你還有什么好哀怨的,捡回一條命就很好了,還想要头发?”
“想要”
苏沉本能地接上。
对上顾长霆横過来的一眼,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可她就是想要自己的头发啊
“好了。”
顾长霆对她很无奈,看在她现在只能躺着的份上:
“等你出院的时候,我让人买一堆假发送给你,爱换什么发型就换什么发型。”
一点也不值得高兴吧。
苏沉和顾长霆大眼瞪眼,对视了半天。
好在赵妈终于带着大包包赶了過来。
“赵妈,你来了。”
看到赵妈出现,苏沉总算心情好了许多。
赵妈每天都会来给苏沉送饭。
一开始苏沉拒绝了,觉得每天這样跑太累。
赵妈說是医院的伙食沒有家裡做的好,又不够营养,又不够丰盛,等等等等。
苏沉每每听着赵妈熟悉的唠叨,心中就会升起一股暖意。
她能感觉到,赵妈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家人,对她的受伤心痛不已。
“苏姐,今天感觉好多了吧?”
赵妈也乐呵呵地走過来,开始大张旗鼓地摆饭。
說来奇怪,以前少爷不会经常在别院住,赵妈除了打扫卫生以外,工作也清闲得很。
自从苏姐在别院住了之后,赵妈却也习惯了這种忙忙碌碌的感觉。
苏沉一下住进了医院,赵妈反倒觉得别院裡少了点什么。
“闻到赵妈做的饭菜香味,就好多啦。”
苏沉笑着回答,话中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长霆忍不住瞥了她几眼,怎么不见她跟自己這样說话?
“那赵妈就天天做给你吃哎呀,我的汤呢?”
赵妈转头看了几圈,发现自己把汤丢在了车上,忙拉着顾长霆:
“少爷,你们要不就先吃,我去拿汤。”
她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顾长霆和苏沉面面相觑。
顾长霆突然心血来潮:
“要不要喂你?”
“别别别,你的手”
苏沉被他吓了一跳,這大少爷又抽风了,一只手還想喂别人?
“很简单的。”
顾长霆露出怪怪的笑,让苏沉半靠在病床上,随即把碗塞到了她手裡:
“拿好了。”
在苏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顾长霆真的用左手一勺一勺地喂她:
“张嘴。”
“顾先生。”
“怎么?”
“你就不能给我夹点菜嗎?”
连吃了几口白饭之后,苏沉终于憋不住了,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
顾长霆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桌面,心中却是一乐:
“那你求我呀。”
“啊?”
苏沉大张着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要不然,是顾长霆的脑子出了問題?
他居然会說出這种话?
见苏沉不出声,顾长霆再接再厉:
“撒個娇来听听。”
“顾先生!”
苏沉咬了咬唇,他是伤到了手,又不是伤到脑袋!
顾长霆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存了心要逗弄她,又勺起一勺白饭,往她嘴裡塞。
苏沉别开脸,哀怨地說:
“不吃了!”
“为什么?”
“你,你欺负病人,我不想吃了!”
见她认真起来,顾长霆沒有不耐烦,反倒笑呵呵地去给她添菜。
苏沉别扭了几下,還是吃了下去,心中却在思忖:
顾长霆莫非是個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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