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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她又躺下了 第235节

作者:未知
裴尘掀袍跪下:“皇上恕罪。” “恕罪?你让朕宽恕你们什么罪责?是要让朕饶了杀朕儿子的人嗎?你们這般无法无天,還要朕恕罪?” 皇帝仰天大笑,泪水却自眼角滑落。 “林水月呢?她有胆子杀太子,沒胆子来见朕?”皇帝面色铁青,盛怒之下的面庞接近于扭曲:“她敢杀了太子,朕便摘了她脑袋!” “来人!传朕旨意,将林水月押至刑场,斩立决!” 裴尘躬身道:“皇上!” “你若要为她求情,便陪着她一起死!”皇帝面上满是狠绝之色:“朕今日便要让你们知晓,這晋朝還是姓戚的做主!” “林大人所做之事,全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上龙体。”裴尘沉声道。 “为了朕的龙体?你们眼裡都沒有朕這個晋朝皇帝了,還敢說担心朕的身子!裴尘,你何时也学得這般虚伪了?” “皇上近日以来,受头疾所扰,夜半多梦,甚至连带着性情都发生了变化。”裴尘忽而抬头,看向了皇帝:“皇上圣明,這种种迹象,您应当也察觉了不对。” “臣听闻,太医院送来的药,您皆是未入口……” “住嘴!”皇帝冷声呵斥住他,那头疾被他這么一提醒,好似又发作起来,太阳穴两边刺疼,连带着整個脑袋裡都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地扎刺一般。 裴尘却冷声道:“昔日裡,皇上一味纵容戚怀,也曾无数次的跟臣說,戚怀会改,会变好。” “皇上所言的变好,就是一再的对至亲之人下手嗎?” 皇帝头疾发作,脑中刺疼不已,手指着他,半晌都說不出话来。 “此前是太子妃,然后是庆王,最后他已经将手伸到了您的身上!”裴尘冷声道:“皇上可知,造成您头疾的毒药,已经在您的纵容之下,侵蚀了您的身子!” “您以为,戚怀做這等事情,只是为了操纵您嗎?他打从一开始,便打算的是要您的命!” “此药若再不解,多则三月,少则半月,您便已然毒发身亡!” 這话一出,整個宫殿内都安静了。 皇帝脑中那尖锐的疼,消散了些许,他冷眼看着裴尘,嗤声道:“如今你所說的每句话,都是在为林水月开脱。” “裴尘,朕不信你,林水月今日必须死!”皇帝赤红着眼眶,一字一顿地道:“便是怀儿有着再大的错处!他也是朕的太子,是晋朝未来的储君!” “朕未下定夺,他也未丢掉太子之位,林水月斩他,就是谋逆!” “你若想为林水月开脱,有且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回到了此前一切都沒有发生的时候,去拦住林水月!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臣无法使时光逆流,但今日皇上若要杀林大人,便請先杀了臣!”裴尘毫不犹豫地道。 皇帝冷笑连连,不想再听裴尘的每句话每一個字。 “来人!你!”皇帝抬手指向小福子:“荣忠不在,就去把徐骆云给朕传来。” 小福子连滚带爬地离开。 行至御书房外,见得林水月荆钗布裙,跪在了殿外。 小福子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看见林水月抬眼看来,瞬间就好似看见了阎罗王一般,吓得面色发白,仓皇离开。 而他离开后,徐骆云与一众御前侍卫已经折返御书房外。 他们得了裴尘的命令,已经将皇帝身边伺候的宫人俱是扣押了起来,将整個寝殿翻了個遍,最后在几個宫人房中,寻到了那令皇帝性情大变的毒药。 回来的路上,听得宫中乱哄哄一片。 有說太子死了的,有說皇帝晕過去的,還有太后宫中传太医的。 心头惊诧时,便见了林水月跪在此处。 徐骆云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传言并非作假,林水月真的将太子斩了。 一時間,她看向林水月的眼神裡,充满了惊异之色。 “徐骆云呢?殿前侍卫玩忽职守,朕要治她的罪!”裡间传来了皇帝暴怒的声音。 旁边的侍卫轻声提醒徐骆云。 徐骆云下意识往御书房内走,然而想到了什么,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看了看跪着的人,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徐骆云紧抿着唇,只略思索了下,便在林水月身侧跪了下来。 “徐大人?”林水月面色微变:“此事与你无干,皇上在叫你,還請大人速速离开。” 徐骆云却好像沒听到。 林水月转過头,正想劝她,却见她满脸的愁苦之色,似是在思虑什么特别难做的事情。 见林水月看她,她咬了咬唇,到底是问道:“林大人,你說我带着你這個不会功夫的,从法场逃脱的几率能有多少?” 林水月:? 她一时无言,看着徐骆云满脸认真,全然不似說笑的模样,忙道:“沒有逃脱的几率,宫中高手如云,你双拳难敌四手。” “啊?”徐骆云满脸遗憾,又问:“那加上我师父呢?” 林水月:…… 她按了按额角:“徐小姐,此前我帮你在皇上面前美言,是因为惜才,一直以来你都不欠我些什么。” 对上徐骆云那双干净、单纯的眼眸,她平生第一次觉得头疼。 “我是逆臣,我斩了太子,你知道嗎?” “听起来好生了得,林大人,你做這等大事时,怎能不叫上我?”徐骆云对上她无奈的神色,面色一整,认真道:“我知道,我也清楚這背后代表的意思。” 见林水月看她,她忽而对林水月笑:“林大人可能不知道,我活了近二十年,一直都卑微怯懦,這些年来我唯恐行将踏错一步,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压抑与折磨。” “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日,便是這段日子。”她对林水月笑,眼眸裡带着光芒:“我也第一次知晓,活着除了无尽的压抑外,還有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东西。” 她說话时抬眼去看林水月,不想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她不由得低头笑了:“显然不只是我一人有這般感想。” 林水月微怔,抬眸看去。 這一眼,就见得容芯蕊推着庆王,身后跟着一群刑部的官员。 白果首当其冲,掀袍就跪在了林水月身后。 他不似刚才在顺天府那般纠结又沉闷的模样,一扫阴郁,面上甚至還带着疏朗的笑意。 在林水月探寻地望過来时,他毫不犹豫地道:“案子是下官与大人一起查的,大人這是想要一人独占功劳?” 他话裡的故作轻松,叫在场之人皆是听得清楚明白。 见林水月不语,他便正色道:“下官并不觉得,此时独善其身是什么好事。斩太子之事,若皇上追究起来,不只是大人,刑部上下皆难辞其咎。” “事已至此,断然沒有让大人独自承担的道理。”他眼中星火通明,照亮着光芒万丈:“只今日有一言,白果定要在此时告知大人。” 他說及此,眼眶有些湿润:“今生得遇大人,是白果之幸!” 话音刚落,那些一并跟来的刑部官员,亦是高声道:“我等亦然!” 倒也并非是人人都来了,知晓今日林水月面对的是死罪。 绝大部分的人還是保持了缄默,而来的人裡,皆存了死志。 不求独活,但求黄泉路上多一人能陪着林水月,到得阎王面前,依旧能为他们的林大人效力! “父皇并非只有戚怀一個儿子。”庆王沉默许久,亦是开了口。 他嗓音沙哑,却带着从所未有的坚定。 “今次戚怀要杀的人是我,我也是晋朝的皇子。”他只看了林水月一眼,便转向了身后的容芯蕊:“推我进去,你便离开吧。” 容芯蕊還沒来得及作答,便听得远处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抬眼一看,竟是田阁老、钱阁老并着朝中几位老臣,丝毫不顾刚刚赶回宫中的荣忠阻拦,大阔步进了這御书房中。 见得门外竟是跪着這么多的人。 田阁老笑了:“你瞧瞧,咱们到底是年纪大了,而今连带着求情,都比不得這些年轻人。” 钱阁老不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就在林水月跟前跪下了。 “阁老……”林水月皱眉道:“此事与您几位无关!” 钱阁老看了她一眼,随后从怀裡掏出来了一张状纸:“如何无关?今日我便要在御前告上一状!” “你這老匹夫!”田阁老眉头一皱,竟是也掏出了一张状纸:“学我写状纸就罢了,你還先我一步拿出来!” 钱阁老当即大笑,可二人的态度却极其的坚决,不顾任何人阻拦,要跪在了最前方。 這等情况,是荣忠怎么也沒想到的。 他想說什么,却是半句都說不出口。 好在人群中的林水月始终保持了镇定,她沉声道:“诸位都請回吧。” 不等旁边的人开口,她便直言道:“今日越多人替我求情,皇上只会越发想杀了我。” “他日定罪之时,我便不只是杀太子,還有教唆群臣,策反逼宫,种种劣迹之下,便是株连九族,都是该的。” 她此言一出,在场之人俱是沉默下来。 他们有必死的决心,却半点容不得她再受任何的争议了。 林水月今日顶着多大的压力斩了太子,他们最是心知肚明。 而今又怎愿意再把任何的压力给她? 只是让他们就這么离开,他们也根本做不到。 “若不只是有群臣呢?”沉寂中,旁边忽然多了道嗓音。 众人抬眸看去,竟是见得徽明书院山长齐一鸣,领着旗下最为主要的几個学子,快步行至殿外。 “你這……”田阁老满脸的惊讶。 在他的印象裡,齐一鸣拒不为官的一個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此人怕事怕得厉害。 哪知他竟也会站了出来。 “林大人。”齐一鸣身侧站着的,還有齐铭晔,他躬身,恭敬地对林水月行了一礼,随即高声道:“徽明上下的性命为大人所救,今日大人救世,我等便是豁出這條性命去,也要救大人。” 他身后的徐子乔、白羽及瞿斐然三人,皆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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