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了 第245节 作者:未知 他沉默许久,只能道:“此人谋划太深,牵扯极大,若你還是从前的刑部尚书,或许還能与之斗上一斗,如今的你,只怕是不行了。” 程旭說罢,看向林水月:“毕竟,你已经彻底失去了圣心。” 林水月沉默。 程旭所言不假,如若现在他招供,林水月也沒有办法让皇帝再相信她了。 斩太子所带来的,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還要深远。 或者說,在新帝登基之前,她都沒办法如同从前一样,为公为民做事。 “還有我。”就在他们沉默时,裴尘开了口。 程旭怔忪非常,就见得裴尘那双平日裡都极为温和的眸,今日透着些冷芒。 他看着程旭,似是察觉到了他心头的疑惑,直接道:“程大人是不是想說,我便更不行了。” “因为你沒有办法确定,我究竟是不是与那人一伙的。” 裴尘沉默片刻,随即终是道:“我心中对于此人已经有了些猜测,程大人既是不愿意說,那便由我来问,倘若程大人不否决的话,我便当自己猜对了。” “组织密谋這些事情,联络重要官员,以科举入仕之事,来控制世家甚至是官员,许以重利,甚至将所得银钱全部给了你们這些办事官员的幕后之人……” 裴尘微顿,轻闭了下眼睛。 却察觉手上一暖。 他睁开眼,瞧见的就是一双玉手,還有那双自来凉薄如今却带着些安抚的眸。 裴尘反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地道:“可是我父亲?” 裴尘的父亲,林水月的公公,忠国公裴毅。 厅中一片安静。 這安静裡,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味道。 而在這安静中,林水月所想到的,是忠国公府上,裴尘那個偏僻的院子。 裴尘少时便入宫,大半時間都在宫中。 偶尔回到了忠国公府上,也是住在了那個冷清的竹苑中,竹苑毗邻街市,裴尘可以直接从住处离开。 以至于多年以来,裴尘与忠国公府上的人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一样的存在。 原本林水月以为,那只是忠国公不喜裴尘這個儿子,如今看来,也是并不想要裴尘知晓他背地裡苦心经营的事情。 林水月其实此前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 凡能够做到這個地步的人,必定是在朝阁之中很久的人。 且身份還有些特别,属于既不是高官,却也轻易不会让人轻看的存在。 而這么多年来,联合的官员之多,所做的事情之广,竟然都沒有叫人发觉了对方的存在。 那也就意味着,這個人拥有一個天然性的迷惑他人的身份,以及在朝堂之上,从始至终都不是扎眼的存在。 太扎眼的人,因为风头太盛,就如同刚入朝阁的林水月,会惹来无数的试探,敌视以及查探。 被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话,早晚会露馅。 所以对方一定是個既有身份,却又不显得特别重要的存在。 這些年,裴尘名声大噪。 他的出色,恰好成为了忠国公最天然的保护伞,旁人若提及忠国公府上,想到的一定是裴尘,而不是忠国公本人。 甚至连带着整個忠国公府,在京中,人人皆知贵重,却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因为忠国公除了身上這個世袭的爵位外,并无其他重要的官职。 但晋朝的勋贵当中,公爵又属于地位实在是高的那部分。 一個裴尘沒有怀疑過的人,一個容易被人忽视的人,一個身份很高的人。 三個條件一综合,其实留给林水月探查的范围就很小了。 她只圈出来了两個人,一個是胡西西的父亲胡大人。 一個,就是忠国公。 但若說最值得怀疑的,還是忠国公。 因为他与裴尘的关系,加之忠国公府上近年来一直都是裴尘做主,一般情况下,人都是不会怀疑自己的父亲的。 比起来,胡大人的身份贵重,胡家也有许多人在盯着。 最为主要的是,上次那個云妃行事,谋划的人正好就是胡西西。 林水月见過胡大人几面,姑且能够认为,胡大人不是能够朝自己的闺女下手的人。 這么說来,便只有忠国公了。 为了能够印证了心中的想法,林水月前几日其实去過忠国公府上一趟。 那個年轻的忠国公夫人,和她相对无言。 倒是向她展示了许多忠国公的收藏,从表面上看,忠国公确实只是個富贵散人。 他摆在了屋子裡的,都是些古玩、字画。 收藏還有玉石,雕刻之流。 全是文人雅士附庸风雅之人喜歡的东西。 然而细看之下,林水月却发觉這裡头的东西很有些门道。 這也是仰仗了她的身份所在,她是刑部尚书,虽上任的時間不长,但经手的案件极多。 牵涉案件的官员们,大抵在银钱之上都是不清不楚的。 而這些官员最喜歡的隐匿方式,其实就是将银钱换成了等值的字画,甚至是更值得珍藏的藏品,以此用来保存。 比现银要低调许多,而且字画之流還更好收藏。 甚至林水月的大名還沒响彻整個晋朝时,无钱居士的画作,也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刑部清算之下,总有核算不清楚的账务。 這是难以避免的,毕竟许多官员犯事直到如今,也有些年头了,寻常吃喝嚼用都需要银子。 不可能抄家得来的银钱,都還是从前的那個数字。 对账是個很枯燥乏味的活。 沒有人会想到,林水月這個刑部尚书,竟然還会亲自对账。 最有意思的是,她還喜歡在审讯的时候,询问犯人银钱去处。 想不起来的便罢了,想得起来提過名字的,林水月绝对是有印象的。 所以她脑中有着那么多不知所踪的奇珍异宝,却在忠国公的书房内,见到了其中好几样。 出现了一样两样,甚至三样,她都算是偶然和巧合。 但件数太多,就很微妙了。 且她沒有能够在那個书房待上多久,便被底下的人請了出来。 后来问及砚书,砚书說,整個忠国公府上都知道,那些藏品是忠国公的宝贝,谁都不让碰的存在。 平常谈事情,都在裴尘的院中。 而她也有所耳闻,裴尘在忠国公府上,虽說与任何人都不亲近,但是底下的人都待他是绝对的恭敬。 包括不限于裴尘出现,便会有大批的下人仆从跟随行礼。 以及他一出现,忠国公定然会出面相迎。 這等方式看着是重视裴尘,实际上也是将裴尘放在了视线之下,让他难以发觉這些事情的存在。 這张網布得很大,忠国公应当着手准备了近十年的時間。 那這十年内,裴尘在做什么呢? 先是在太学院内就读,而后還要应付太子以及宫中,另還有個病歪歪的身子。 此后考上功名后,裴尘就在为着太子之事奔波忙碌。 忠国公的棋下得很大,而且寻常行事特别的小心,前边几年,都只是在科举之上动手脚,而每年的科举,恰好就是裴尘最忙之时。 最有意思的,是林水月深查谭正华一事之后。 发现他们连秋闱都不放過,谭正华之子谭寅的事,就是秋闱考举人之上操作的。 可在裴尘参与科举的那一年,也就是三年之前的春闱,他们却一点动静都沒有。 也就是說,那一年的春闱,他们什么手脚都沒动。 可见忠国公为避开裴尘,而付出了些什么努力。 他那些藏品,只怕裴尘一件都沒见過,今次摆出来,是因为他终于按耐不住要行大事了,需要将這些值钱的东西变现,也好来实施他的计划。 而裴尘深入宫闱,据林水月了解得知,十年内他就只有三年的年节是同忠国公府上的人過的,其余時間都在宫中。 這三年,還包括了眼下与林水月成亲在将军府的這一年。 因为林水月提出,他们才去忠国公府上留了一日。 就单是一日,傍晚就回了府中。 而且林水月猜测,忠国公所行的事情,裴尘這個十年在家不超過百日的人不知,他的枕边人,日日同他相处的忠国公夫人也全然不知。 否则她不会因着与林水月无话可說,想起林水月字画了得,就把她往忠国公的私人书房内带的。 忠国公做得最好的,就是对裴尘防备至极,而对其他人全然不设防,以至于整個府中上下都以为他是正常的,而裴尘在其他人理所当然的态度之下,也不会去想。 甚至可以說,他是故意冷落裴尘。 裴尘幼小时进宫,亲情淡薄,他這般冷待裴尘,裴尘也不是主动凑上去乞求怜爱的性子。 所以裴尘对待忠国公的态度,也是极为冷漠且不在意的。 到得這個地步,林水月都說不清,忠国公对裴尘究竟是上心還是不上心。 若說上心吧,怎会对一個生病的孩子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