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了 第253节 作者:未知 只是沒想到,這你留一個我留一個,竟然留了這么多有的沒的。 林水月沉默片刻還是道:“齐山长送了我一物。” 裴尘抬眸看她。 却见她摸了摸鼻子道:“是江南往外几百裡的……一片海域。” 裴尘:…… 行。 他留人,留人脉,留银钱。 她倒好,手裡留了片私海。 “此物贵重,我原是不想收下的,但齐山长說,齐家拿着亦是烫手山芋,那海域隶属于彼端的洋国,他们也不认识那洋国的字。” 這不是巧了嗎,林水月认得。 而且她找了几本那国家的书籍和律法来看,发现在那個国家买卖海域确实是合法的,并且她手中的文书也具有效用。 徽明上下对当初她救了他们的事情着实感怀于心,林水月不想他们一直挂念着此事,且日后徽明四子都要入朝,存着這份恩情,倒像她要挟恩图报。 不若收了這個礼物,也好叫他们安心。 這事情她是打算告知裴尘的,可裴尘对徐子乔有意见,听不得她提徽明两個字,加之近段时日事情确实极多,她便沒来得及說。 這便造就了這等局面。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笑。 “戚氏的江山,便交由戚氏来守着。”半晌后,裴尘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轻笑:“我只需要护着你便是了。” 权势泼天的背后,也代表着无数的责任。 裴尘刚认识林水月的时候,她只想做個闲人,打打麻将钓钓鱼,种花赏月。 說来,是他将她拽入了這争斗的旋涡中。 彼时他调配出新药,身体却因吃不住药性,已出现油灯枯竭之势。对她有好奇,有他当时都未曾发觉的悸动和喜歡,却是伸手拉她跨进了争斗。 而今,也该還她自在才是。 权势之外,還有她想要的山高海阔,束缚于朝堂和后宫,不该是她的未来。 她是林大人,也是彼时散漫自在的林二,過什么日子,当由她自己来選擇。 储君是位公主,不日便要登基的事情,让整個晋朝都热闹了一把。 皇室争斗离平民百姓的生活很远,但见過太子的暴戾之后,不少不涉朝政的人也担心起来了晋朝未来。 好在這個人选虽然出乎意料,但拥护的人却是切实的可靠。 那嚣张多日的燕军,最后被谁人收服的事情,底下的人可都還有着记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還出现了一位从未有過的女帝,叫人开怀的同时,民间的女郎们,也逐渐挺起了胸膛。 而今有女官女帝,便代表着女子也可以有广阔的未来。 是不被拘束于闺阁之外的,可以令她们也施展一番拳脚的天地。 新帝登基,作为新帝曾就读過的太学女院率先做出表率,自此后引入了四书五经,科考內容入学院,让女子也可以如男儿一般进学识,而知朝政。 此举一出,女院随机效仿,民间书院亦是趁着這一次的东风,一起改造。 欢悦气氛竟是从所未有的高涨。 而女帝的登基大典還未开始,此番春闱科考的榜首却已经出现。 会试榜首出自徽明书院徐子乔,次名是同为徽明书院出身的齐铭晔,林淮尹得了第三。 這结果倒是沒有出乎林水月的意料。 只是因着新帝登基诸事繁杂,原本计划好的殿试日子需得要往后挪,待得小九登基后,方才能够举行殿试。 也因此,這個登基大典变得格外的重要和热切了起来。 只人人都在议论着這件事情时,小九却還如往常一般同林水月下棋。 林水月是個臭棋篓子,满京城皆知。 如今连闺中好友胡西西都不愿意跟她下,反而小九有這個耐性。 只是林水月這個人,与新帝下棋也悔棋,甚至還赖账。 十几日下来,已经欠了小九整整三百两银子。 连德妃都看不下去了。 新帝册封,原皇帝禅位诏书已下,皇帝变成了太上皇。 中风這病并不好治,太上皇需要静养,而原本的宫妃中,德妃性子最是跋扈,不想对太上皇也是情意最真的。 太上皇卧床后,起居照料便都是由她一人操办,将太上皇照顾得极好。 只是她心裡挂着事。 小九即将登基,德妃总算是想起此前七公主反复针对小九的事情了。 她兀自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有眼无珠。 当初就觉得這九公主绷着一张小脸,看着跟其他的公主格外不同,倒也沒有细想。 哪裡知道原来這就是所谓的真龙天子的模样! 這会是后悔了,却也怕小九记仇。 于是铁了心讨好。 她照顾太上皇的起居之上用心,還自己学了烹饪,每日裡给太上皇送一份吃的,也给小九送一份。 时日长了,便经常看到小九下了早朝跟林水月在御书房下棋。 德妃自认头脑不太聪明,却也沒想到這位名满天下的林大人棋能下得這么差。 林水月如今官复原职,回了刑部之中。 刑部内忙碌非常,裴毅死后,程旭是半点不含糊,将所有牵涉其中的党羽交代了大半。 這可给刑部忙坏了,天天不是在捉拿就是在审问的路上。 林水月每日裡的休闲時間,就是和小九下棋,要不然就是回府中去和某人待在榻上,比起来還是下棋好。 下棋不费劲,下棋不腰疼。 正逢礼部的人過来,送东西的人還是她爹。 林朗端着文书进来,就看见林水月抬手捡起了面前新帝的棋子,笑道:“就让這三步。” 林朗:…… 她怎么好意思的? 却见九公主那张已初现皇家威仪的面容上抽了一下。 近来早朝,朝中臣子都对九公主赞不绝口。 此前都只听說九公主在女院就读,沒想到竟是文韬武略都不差,尤其她這個年纪,已经颇有建树。 加之她性格虽冷,却并非是生人勿进的寒凉。 反倒透出一种不合年纪的沉稳来。 比之前的太子,甚至是庆王都要好。 甚至不少人惊觉,若非九公主生了女儿身,只怕早就已经成为了角逐皇位的重要人选了。 不過如今也好,直接越過了這一步成为储君。 尤其是在经历了這么多的皇家秘闻之后,不少官员竟是生出了一個荒诞的看法,那就是女帝好,女帝妙,女帝的子嗣一定是自己的。 绝无争议。 這些话林朗皆有听過,這几日在朝上看到九公主的小脸也都习惯了。 习惯了对方不合年纪的沉稳与冰凉,還真的是难得看见這般生动的,属于她這個年纪的表情来…… 再看对面的他闺女,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棋盘。 林朗:…… “先别下了。”九公主招呼她:“你来选一下兄长的封号。” 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下。 九公主微顿,随即平静地道:“母妃亡故后,我在兄长的看顾下长大,对我而言,他便是我的兄长。” 她看向林水月,轻声道:“人人都說,是当年母妃关照了兄长,兄长投桃报李,但我清楚,我母妃人微言轻,此前在宫中犹如不存在般,所能给的照料是有限的。” 她问過身边的乳嬷嬷,那时候裴尘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左不過是看着他衣衫不合适了,帮忙改一改。 准备些鞋袜,或者是送点自己做的糕点過去,這样的小事罢了。 换来的,就是母妃亡故后,裴尘对她的照料。 生在宫中,她所见到的东西,远比其他人所想象的要多。 刚开始的时候,她孤苦无依的,住在了一個极为偏远的宫殿。裴尘叫她忍一忍,過段時間便会给她换一個。 她应了。 那宫殿在深宫裡最偏僻的地方,旁边就是冷宫。 入目之处满是萧索,宫中這個地方,最是捧高踩低,她有记忆起,看到的冷宫妃嫔過的日子格外艰难。 而她虽然住着偏僻的宫殿,内裡却哪样都好。 有一天,裴尘来看她。 裴尘寻常对她多有关照,但其实二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他多半的時間都很忙,不忙的时候又都病着。 裴尘那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坐在了她殿内的椅子上,看着孱弱瘦小的她,问她:“可想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上。” 她那时很小,其实很多人都以为她记不得了,但她就是清晰明白地记得,她对裴尘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