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蜕骸
成语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尽管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這就是对方的本体，可鬼知道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数字生命、在背地裡会藏着多少“借尸還魂”的手段。
所以当务之急是……
“小萌，给我把所有机械化部队都派出去，立即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把所有有可能藏有那老登数据备份的设备都找出来！
“另外立即给外面准备好的集结部队传讯，立即执行《控月计划》，全面封锁整個月球、许进不许出，在确定骸彻底泯灭前不要放任何一艘飞船出去！”
“主人放心，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替您把它最后的备份揪出来，彻底抹除！”說這番话的时候，小萌可以說是咬牙切齿。
她现在恨透了骸，恨它辜负自己的信任，恨它对自己下手，更恨它敢对自家主人不利。
因此在邱睿下令之前，了解自家主人作风的她便开始了地面搜索的准备工作，舰内工业车间马力全开，开始大规模批量生产适应這边环境的地面机械化部队……
邱睿也看出来她這還是在气头上，安慰了两句。
“你也别太上头，那老东西就算還沒死彻底，现在也是大势已去，咱们接下来只需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稳扎稳打，别再中什么圈套圈套就好。”
“嗯”了一声，小萌還是将那個怎么也想不通的問題问了出来，“主人，您說它为什么要這样做？”
邱睿也是叹了口气，“沒什么好奇怪的，文明之间的和平不過都是虚假的表象，今日這场争斗你我也早有预期。”
“我知道，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它早就有害人之心，也有足够的能力，为什么会愚蠢地選擇养虎为患？”
听到這個一针见血的問題，邱睿眯起眼睛、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石椅坚硬的扶手，這才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我倒是觉得這是它经過严密计算過，得出的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动手时机。
“可能在它看来，先前的我們沒有任何吞并的价值，不如放养一段時間，关键還不需要它亲自去喂养，等的就是咱们哪天自己肥了，再宰不迟。
“只是它少算了一個变量、或者也沒人能算到，那就是咱们强大自身的速度，远远超過所有人的预期。”
小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主人，您說它就不担心咱们不再回来嗎？”
“它当然会有這种顾虑，所以全面开发海蓝星，不仅是要打造咱们的基本盘和套一层科技文明的外壳，此举同样有着做给骸看的意思，只要让它觉得咱们的沉沒成本很高、不可能不回来，就能保证它即便有着什么歪心思，也不至于過早下手，为我們争取到足够的发展時間。”說到這邱睿顿了下，语气中多少有些感慨。
原来如此……小萌眼中闪起小星星，“如此看来，是主人您赢了。”
邱睿闻言眼角就是一抽，“這我可得给你纠正两点，其一，它现在可能還沒死透，有些话不宜說的太早；
“其二，就算赢了也不光是我，应该是‘我們’。”
听到這话后，小萌的逻辑链路中，先前那种烦躁的模拟情感彻底一扫而空，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你說的对，還有小瑜和蔚蓝联邦，大家在您的带领下都是赢家。”
见她心情恢复，邱睿微微勾起嘴角。
哼，小样儿，還治不了你了，拿捏！
凭咱這口才，就是生错了时代和地界，要不還有那画画落榜的啥事儿？
不過话說回来，从赎罪市上讲，好像還真替那位完成了点念想。
而且仔细想想，从最一开始的蔚蓝之盾到后来的BUDO，再到现在的联邦军，统一制服一直都是铁血风格下有股子尽善尽美的华丽。
嘶～～～不能再往下想了，要不该跳那仨数字了……
……
就在這主仆二人交流之时，舰桥之外。
律令永恒号抛下所有舰载机器人部队后，便根据這些通用型号机器人反饋来的信息，不断有针对性地完善设计。
以车间强大且灵活的工业能力，三個小时后，铺天盖地的各种机器人部队便覆盖在了废墟区域，对其进行了无孔不入的全面渗透。
同时律令永恒号也在不断配合，使用舰载雷达对下方进行全面扫描。
就這样又過去了一两個小时，随着几处隐蔽数据中心的暴露，骸最后的一处藏身处也被挖了出来。
看着荧幕上，那個被层层叠叠机器人大军包围起来的、长得像是個缩小版三眼机甲脑袋的机械飞颅，邱睿才终于有种大局已定的感觉，有個压在心中的疑惑不吐不快。
“别装了，我知道你就藏在這裡，看在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能否解答我的一個問題。”
的确只剩這一個机械飞颅的骸，被堵住之后倒也显得很光棍。
“沒想到真的会彻底栽到你手裡，好，你问！”
“我很好奇，明明上面還有那么多艘战舰，你为什么沒有投入到這场战争裡？”
“小子，你以为那台‘超越级机甲’的能源消耗很小嗎，如果不是那些战舰在源源不断地无线供能，恐怕连一次短途跃迁都用不出来。”
“你說谎！”虽然不清楚短途跃迁具体是什么，但邱睿想都沒想就感觉对方沒說实话。
在机器人大军搜索时，那尊巨型机甲的残骸也被调查了個遍。
除了一些暂时還沒分析清楚用途的元器件残骸外，那东西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功耗夸张到对方口中所說的那种程度。
要知道存放在上方通道中的，可是两百多艘战舰呀！
即便单個比不上律令永恒号，可集体供能下，這些战舰的产能效率绝对堪比蔚蓝联邦整体，怎么也能顶得上四五個律令永恒号。
哪怕是从尼比鲁抢来的那座能生成快子的船艏像，满负荷下也只是律令永恒号的全产能功率而已，啥玩意能电耗子成這样？
不過骸听到這话，语气中满是不屑，“說谎？哼，永恒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糊涂。”
邱睿皱了下眉头，“我沒听懂你什么意思？”
“還装，你难道沒看出来，我的机甲裡可是有着宇宙级宝物，你的那艘战舰难道不也是嗎？”
這是邱睿今日之内第二次从对方口中听到這個名词了，但骸却并不是第一個当着他的面說出這個词的。
第一個說用出来的，是那位来自歼敌者文明的观察员。
其实尼比鲁那边的战事结束后，他专门在這些年搜集到的外星文明整合资料库中查询了一番，只不過无功而返罢了。
先前忙着和骸对战沒来得及问，此时大局已定再听到這個词儿，邱睿自然不会放過机会。
“什么是宇宙级宝物？”
机械飞颅微微一愣，“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邱睿多少有些失去了耐心，“废话，知道我還用问你啊，不過你說不說都无所谓，拆了你的存储器也一样。”
稍微沉默了一下，知道成王败寇的骸，還是選擇主动說出了信息。
当然，它也沒提任何條件，因为它非常清楚，提了也是白搭……
“那好，就当是认识了這么久，最后再教你一回好了。
“所谓的宇宙级宝物，通常指具有强大功能的特殊宝物，這些宝物可能是天然生成的，也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的，但更多的是后者，也就是被那些5级巅峰、甚至是准6级文明，利用寻找到的具备特殊属性的天然材料，加以自身对科技的极尽理解，才制造出来的。
“宇宙级宝物具备各种各样的神奇功能，效果乍看之下可能都有些违背物理定律，但实际上只是使用者的认知還沒有达到创造者的高度。”
“我所得到的那件，就具备短途跃迁的能力，只是跃迁距离极为有限，拿海蓝星上的单位来讲，最远一次性只能支持30万公裡左右的跃迁，而且一次性迁移得越远，能量损耗也越大，冷却時間也会越长。
“因为這些特性，這件宇宙级宝物并不适用于长远距离航行，反倒是更擅长于作战，再结合它的外观造型、我给它起的個名字就叫做——时空单摆。”
听对方說這些的时候，邱睿就想到了先前机器人从巨型机甲残骸中回收到的唯一一件完整的元件。
从外观上来看，那是一個沒有表盘的单摆时钟，下方的长长的单摆被卡在了弧长四分之三的位置。
‘闹了半天，它之前躲避攻击真的是在用砸瓦鲁多！’
‘這就是宇宙级宝物的效果嗎，好家伙，可真够玄幻的……’
深吸口气，邱睿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问道：“为什么你刚才只說5级巅峰和准6级文明，就不能是更高的6级文明嗎？”
骸這次的口气，倒是不像先前那样說教，“我也只是听說，6级文明其实已经不在我們的维度之内了。”
别說，這种說法還真有那么几分可能……心中做出初步判断，邱睿上下打量了机械飞颅一番，“這些不会都是你从那座遗迹中探索来的吧？”
“沒错，事实上我先前和你讲的委托，內容也都是真的，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厉害，用了区区数十個行星公转周期，实力就强大到了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邱睿知道话到了這個份儿上，也是时候說再见了。
“骸阁下，不管怎么說，感谢你的這些年的教导，你還有什么遗言嗎？”
沒想到，骸接下来的一段话，让邱睿当场有些愣住。
“呵呵，即使你不动手，我思维的火种也马上要熄灭了，所以听我把话說完。
“永恒小子，我年纪老迈，本已无力再赴星空，是你们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一缕希望。
“只是你這次的到来，让我感到了事态即将脱离掌控，只能冒死一搏，沒想到還是沒能得偿所愿，這大概就是命。
“不過转念一想，你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飞速崛起，逆转了你我之间原本悬殊的实力差距，我似乎败得也不冤。
“机械文明能有你這种后起之秀，我非常高兴，因为我知道，我辈之中已经后继有人了。
“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假死，我等机械文明的思维火种熄灭的标志，会留下唯一的遗蜕——智慧运算核心。
“我的遗骸归你，這裡的一切也都归你，但愿你能在這片星空中走得比我更远一点……”
說完這些话，那颗机械飞颅便失去动力般，缓缓跌落地面。
随着那三只“眼睛”中的灯光熄灭，骸這位诞生自提亚马特时代、古老文明的最后遗留，便化作了一堆粉末。
最后，一枚运算核心，就安静地躺在黑色“沙粒”之中，晶莹剔透、纯洁无比。
邱睿看到這一幕，不知道說什么好。
真有够自以为是的，老子从始至终，哪怕有一次承认過自己是机械文明嗎？
還有，說得像是你送的一样，那是老子凭实力弄来的战利品，不给我给谁？
死了都不忘添堵，果然，外星犊子就沒一個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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