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两幅画 作者:沒事闲扯淡 正文 除了开头的一句话,林凡什么都沒有說,就是一直哭,而梅姑也沒有追问什么,眼眸呆呆地看着前方,往事如烟,一幕幕涌上心间,当年的青春年少,林乘风傲气飞扬的脸庞在她的脑海中一帧帧地闪過。;书;阁;網○ 转眼,已经過了数十年,两人也有数十年未曾谋面,以前的时候,梅姑总是感觉,见面的机会有的是,用不着着急,但直到此刻,她心头才开始浮现一缕最浓的悔意。 過了许久,林凡才从悲痛中慢慢地平复了几分心情,他从来沒有這样在外人面前嚎啕大哭過,林乘风从小灌输给他的理念,让他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又丝毫的怯懦。 梅姑等林凡平静下来,慢慢地說道:“带我四处逛逛吧,我想看看他這几十年是怎么過的。” 她的声音裡沒有一丝的颤抖,语气听上去也很正常,但正是這种反常的正常,才足以說明此刻梅姑的心情,哀莫大于心死,随着噩耗传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沉寂下去,就像是一段枯木,只等着岁月来腐朽。 林凡沉重地点了点头,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或许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也就剩下眼前的梅姑对师傅是真正的关心,想到這一层,此前在澳洲的隔阂顿时烟消云散。 就冲這一点,林凡也不会再记恨梅姑,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他也必须对梅姑保持应有的尊重,古人說的好,爱屋及乌,应该就是這個道理。 两個人在山上走走停停,林乘风的日常居所,他的闭关之处,他每日放松心情的后山,每一处都走了一遍,梅姑用手抚摸着山壁,抚摸着居所裡的桌椅板凳,這裡的一切,都沾染了林乘风的气息。 睹物思人,梅姑的表情非但沒有悲伤,反而渐渐地放松了许多,她沒到一处,都异常认真地打量着,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印刻在脑海裡,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后山处磨光的那块巨石,她能够想象的到,林乘风一個人是如何的离群索居,如何的顾影自怜。 這一幅幅空旷旷的画面,被她自行塞进了记忆中那個飞扬跋扈谁为雄的林乘风,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裡逐渐成型,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一直都在陪伴着林乘风一路风雨走来。 林凡跟在梅姑的身后,一点点地讲述了师傅在秘境内的爱好,梅姑听的非常用心,但是她不做任何的回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当他们来到了林乘风日常打坐的密室,推门进去,在桌子上摆着两卷画轴,梅姑打开其中一副,画中人跃然纸上,一袭白衣,眉眼含笑,神情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雅出众,一颦一笑间,流露出的那一缕神韵,好似仙子下凡,灵动盎然。 画中人正是此刻举画低头的梅凝雪,在画中,她站在一片梅林之处,回眸一笑中蕴含的风情,体现的淋漓尽致,看得出,画這幅画的人,用情极深。 梅姑愣在原地,脸上闪动着一种让人說不出来的神彩,嘴裡喃喃自语地說道:“這些年,不管你在或则不在,都一直留在我心裡,想不到你亦如此,人生至此,我又夫复何求?” 林凡站在一旁,也不說话,此时他明白,梅姑正在心中和想象的那個林乘风做着无声的交流,或许在旁人看来,林乘风已然故去,但在梅姑的心裡,却一直活着,而且一直在她的心中陪伴。 注视了良久,梅姑才依依不舍地将画重新卷起,目光中的那一抹眷恋是如此的明显,她心中肯定再想,自己若是那幅画该有多好,能够真真正正地陪伴着林乘风几十年。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她低声吟唱了這么一句诗,感怀万千,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句古诗,被林乘风写在画上。 几十年来的离别,让梅姑的心性磨砺的愈发平淡,她要求不多,能看到這一幕,已然是心满意足,更多的苛求不做他想。 “林凡,這幅画,我能带走嗎?”梅姑忽然出声问道,這幅画是她心中最想保留的遗物,沒有之一,甚至她希望自己在過世之后,让這幅画随她一块化为灰尘。 林凡一时沒反应過来,等他反应過来的时候,梅姑却微微地摇头苦笑了一声道:“罢了,還是留在這裡吧,保持原样或许更好。” 說着话,梅姑将第二幅画展开,旁边的林凡此时也很想知道,另外一幅画到底画的是什么,虽說他陪着师傅在秘境中度過了几十年,但這间密室却甚少涉足,更不用說桌面上的這两副画了。 第二幅画缓缓打开,還是一副中式人物画,画上仍旧是一名女子,白衣绯裤,穿着一件日式的和服,下身是红色的衿裤,梳着长长的发髻,用簪子高高挽起,头上带着造花,腰间系着神乐铃,脚蹬足袋草履,完完全全的日式打扮。 這女人的相貌十分精致,但乍一看,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却不是精致绝伦的五官,而是周身上下弥漫的那一股神秘的贵气,如果說梅凝雪是清冽冷傲的雪梅,那么這幅画上的女子就是雍容华贵的牡丹。 两者春花秋月,各占胜场,无论是从容貌上来看,還是从神韵气质上比较,梅姑和画中的女人都可以說是一时瑜亮,难分伯仲。 看到這一幅画后,梅姑的脸色明显就不太好看了,林凡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一股浓浓的酸味儿,不用猜,他也能知道,這個画中女子,肯定又是师傅另外的一名红颜知己。 此时,林凡心情有些紧张忐忑,他害怕梅姑怒从心头起后,将這幅画撕毁,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师傅的遗物,他不想让任何人毁坏,那怕這個人是梅姑。 开始梅姑举起這幅画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還极为的难看。 但過了一会儿,也许是想起了现在林乘风和她,和這個画中女子,都已经阴阳两隔,她悠悠地叹道:“剪不断,理還乱,事已至此,他早已住进我的心中,我又何必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