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职业试来了
六道骸的這個問題与其說是疑问,還不如說是反问,因为答案实在太過简单,任何一個黑手党都能答出来。
——假设完全解开一個凶徒身上的锁链,之后又要怎么去约束他?
彭格列的“好意”与其說是“招揽”不如說是“交易”——彭格列保护从复仇者监狱逃走的六道骸的属下,而六道骸则为彭格列效力。诚然這個條件并不对等,但是,当时六道骸出于“求人”的一方,自然不能做出更多要求。
尽管六道骸口口声声說自己不是黑手党,但是他无法逆转時間去更改自己這一世的出生——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他過去的确曾属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换而言之,他和黑手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六道骸一直以消灭黑手党为目标,正因为如此,他非常了解黑手党的逻辑,因而当裡包恩提出那样的交换條件时他毫不意外。
六道骸发现阿尔柯巴雷诺的幻术师为“京”效力的时候,他想当然地认为“京”一定是用和诅咒相关的條件约束了对方,因为這是最简单又安全的办法。所以,当他听到“京”這样的疑问时,他真是忍不住想要发笑——就连“耀光的神子”都会在凶徒身上加上锁链再使用,“神子”又怎能去期待黑手党彭格列将他给放出来?
裡包恩身上的诅咒一度似乎消失如今又回来——這件事无论怎样看也跟“神子”有关系吧。
“为什么不会?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嗎?”
椎名京非常不解,奇怪地說,“无论六道君因为什么原因被关进去,如果彭格列知道了前因也還是想要招揽六道君,那么承担你先前的過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是不能把你救出来,凭什么要求你为之效力?”
六道骸抬手遮住了眼睛,低头又笑了好一会儿,這才嗤笑一声,假笑着反问:“如果现在把我放出来,今后彭格列要怎么保证我会继续为他们做事?凭我知恩图报?”
椎名京迅速回答:“那是彭格列要考虑的事情,我不知道。不過,哪怕只是一次,想要借助六道君的力量,也還是应该尽力将六道君救出来吧?”
六道骸止不住地想笑,那种讥讽的笑意不可避免地从他的话语中露了出来,以至于說出口的问句就像讽刺一样——或者說,那本来就是讽刺。
“如果是京君,你会先将我从复仇者监狱救出来再和我商量?”
椎名京相当坦然地点头,一边思考一边說:“所以之前我才說‘如果不是我不方便离开日本岛’……”
六道骸豁然变色,迟疑地說:“你說想帮我的意思……”
“当然是把你从那個地方救出来啊。”椎名京十分自然地說,“消灭黑手党并不是恶行,那個监狱的做法也只不過是倚仗力量强行定下规定,并不值得尊敬畏惧。只是……最近真的不行……最近我很忙……如果能有空的话,我会再问问毒蛇先生關於复仇者监狱的事情,劫狱必须一次成功,否则六道君可能会被报复吧。”
六道骸整個人有点蒙。
他沒见過這种压根沒开始谈判就已经为对方谋福利的人。
如果這個人是黑手党,他一定早就死得尸骨无存了。
“玛蒙……不,毒蛇……他为什么为你工作?”
“呃……”椎名京想了想,有点无奈地笑了,“算起来应该是我雇佣了毒蛇先生吧,不過实际上完全是我单方面受到了照顾,我付出的酬劳根本就不够抵毒蛇先生的辛劳啊。要是說起来,最开始毒蛇先生還是因为担心裡包恩会派你来做些什么才坚持留下……如果六道君不会和彭格列合作的话,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再跟他商量一下……”
六道骸一手按住了太阳穴,突然觉得思维有点跟不上听力。
“雇佣”、“酬劳不够”、“受到照顾”……
這些词分开来都挺简单,怎么凑到一起,再加上“毒蛇”這個主人公,整件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头呢?
六道骸觉得脑壳突突地疼。
“……我確認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并沒有用‘解除诅咒’作为條件来让毒蛇立下誓约?”
“有啊。”
六道骸听到這句话才稍微松了口气,正想說“我就知道不可能有那么天真的傻瓜”,就听到对面的神子一脸真诚地說“但是那個條件是让毒蛇先生脱离彭格列、不再做杀手、今后尽可能地多救人以挽回過去的杀孽,所以我才說毒蛇先生沒有必要特意留下来”,他顿时整個人都不好了,伸出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說话。
“請稍等……让我静静……”
椎名京点点头,安静地等待着。
六道骸又想起了梦裡最后一次见到玖月牙晓的情形。
那时候,他拒绝了玖月牙晓的建议,之后,玖月牙晓說,京君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会辜负别人心意的人。
应该說……真不愧是在梦中看穿了一切的梦见嗎?
不太情愿。
不過,坦白說,他并不反感這种人。
——至少這要比肮脏的黑手党好太多了。
“……這次我出来的太久了,這孩子的家人会担心,下次我們再谈吧。对了,”六道骸临走之前突发善心,指着自己此刻使用的身体說,“這女孩的名字是栉名安娜,是一個超能力者,有着与他人同调的能力——有趣的是,我在她梦裡看见了火焰般的红色。今天要来這裡,這孩子也知道,她渴望来到這裡——下一次如果這孩子自己過来的话,請几位好好照顾她。”
六道骸扔下這句话就潇洒地走了。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六道骸突然消失了,在椎名京眼中就是一大团雾气慢慢移动着飘走了,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应该去对月读神命祈祷一下让自己白天能看见幻术。总是看见一团雾气感觉上還不如看见幻术……
周防尊“啧”了一声,站起来舒展着筋骨,盯着椎名京說:“之前那批是什么人?”
椎名京一愣,随后突然反应過来——好像他真的沒跟周防尊說過“彭格列”的事情!
面对着周防尊满脸纯粹的疑问,他顿时陷入一個疑难問題中,要不要把黑手党的事情告诉這個未成年少年?鉴于周防尊都已经跟那边不知名的疤脸少年打過一次了,要是說彭格列的水产公司一定不会被相信吧?
“那些人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人。”
“哦。”周防尊点点头,也沒追问,双手插回兜裡往门口去了,他书包還在门外。
椎名京接下来的话全都卡住了,只好看向柴田理人。
“這就够了?我還沒說彭格列的事情……”
柴田理人轻声笑着說:“对于尊少爷来說已经足够了。那些都是敌人,多余的沒必要知道,再见到的话直接烧掉吧——尊少爷一定是這么想的。”
椎名京被如此简单粗暴的逻辑惊呆了。
“那他還要问那是什么人?”
柴田理人回答:“总要有個称呼吧,不然怎么叫阵?”
换句话說,周防尊问了那句话就是为了下次能喊一句“彭格列的出来受死”?!
椎名京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有点不安地說:“我真担心自己把尊给教坏了。”
“少爷多虑了。”柴田理人有理有据地回答,“消灭黑手党是绝对正义的行为。”
“……好吧。”
椎名京也只好這么相信了。
柴田理人笑眯眯地說:“少爷,多相信尊少爷一些吧——尊少爷并不是需要被人保护的花朵,而是一头年幼的狮子,他在战场才会充分成长。”
椎名京轻轻摇头。
“如果那样,我宁愿他不要有這种成长。”
“但是,這是尊少爷自己的選擇。”柴田理人提醒道,“在我們回来的时候,尊少爷主动跟彭格列的人对上了,那时候毒蛇先生并沒有求助。”
椎名京稍一回想,顿时說不出话了。
如果是出于個人自主意愿的行动,沒有充分的理由,他无法去阻止。
“……我希望别再有這样事了。万一哪一次沒有赶上的话……”
他摇摇头,沒有继续說下去。
柴田理人眨了眨眼睛,突然换了個话题,语调轻快地說:“說起来,职业棋士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了,這一次神户老爷和棋院展开了深度合作,打算从预赛开始全程拍摄纪录片,为日本棋坛留下一些视频资料。”
椎名京過了几秒才回過神,愣愣地說:“纪录片?”
“是的。”柴田理人轻笑一声,端正脸色继续說,“起因是美和子小姐想要全程为少爷考试助威,但是职业试并不对外开放,所以美和子小姐想出了這個主意,虽然也要相对滞后一点,不過,总比沒能看到要好。棋院方面也很开心,之前很少有人愿意做這方面的工作,棋院自身的财力有限,光是保持日常运作就已经很吃力了,各大赛事都依赖于赞助商,所以神户老爷愿意承接棋院一切活动的费用博得了棋院极大的好感。棋院对于神户老爷想做纪录片的想法非常支持,等待预赛的时候就会通知与试人员。少爷无需担心,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椎名京长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想說了。
他该說他就知道嗎?
神户喜久右卫门绝对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的人。
全程拍摄纪录片……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很习惯被一大群人围观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状态。
柴田理人笑着解释:“關於考试是否会受到打扰方面,棋院表示如果一個棋手连這种程度的集中力也沒有,今后也很难崭露头角,還是早些知难而退吧——很多大型比赛都是全程直播的。”
“好吧……”椎名京只能在心裡对本届考生說了一句抱歉,转而问道,“秀策先生還在看棋谱嗎?”
作者有话要說:霸王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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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扔了一個地雷投掷時間
——
么么哒!
——
综漫嘛,为了剧情,很多地方都会调整時間线的。
栉名安娜的年龄调整過,大概提前出生了五年吧,皇昴流和北都是推迟出生了几年,所以现在皇家的双胞胎16岁,栉名安娜6岁。
——
最后說一句,对于六道骸当了彭格列的雾守十年還是被关在复仇者水牢裡這件事,就算是为了“剧情需要”吧,我還是觉得彭格列在這裡的表现十分忠实地贯彻了黑手党作风,說什么彭格列和谐友爱正义大家庭,守护者居然都救不出来,简直在逗我发笑。
我和CP铃铛讨论過,彭格列对六道骸的感觉就是一面舍不得骸高强的能力,非要他当雾守,一面又戒备畏惧,不愿意把他放出来,手裡扣着一個内脏不全的少女好利用。
不過家教本身就是神逻辑,我觉得天野也沒有仔细考虑過裡面的這些复杂设定,只能說不能认真去思考了。
以上,是一個六道骸的粉個人的言论,不代表其他任何人,也不代表公平正义。
——
因为六道骸的契约者改成了栉名安娜,所以……未来某一天,大家就能看到赤组的暴徒们喊着口号去复仇者监狱了……
剧透一個小段子好了。
六道骸被救出来以后坚决要求赤组這一群人离自己远一点,不要拉低自己的格调,赤组门面担当淡淡表示沒穿衣服的人谈什么格调。
六道骸突然觉得還不如被关回去呢。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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