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
终于有一天,沙漠之下的帝王之墓被希维尔和卡西奥佩娅发现并打破了,泽拉斯和雷克顿都在沙石的爆炸中重获自由。雷克顿感知到了自己兄弟的存在,冲出了废墟,他的心智已被扭曲,几乎等同于一头野兽。经過无数個岁月,恕瑞玛重获新生,魔法般地从沙漠之下升回地面,泽拉斯感知到了另一個灵魂也从黄沙之下回归尘世,一個他以为早已陨灭的灵魂。阿兹尔也刚刚重获新生,并成为了飞升者的一员,泽拉斯知道,他们两個之间沒有和平可言,除非其中一方彻底消散。
泽拉斯找到了沙漠的中心,重新获取的力量,同时還了解了這個世界所发生的改变,自从他被囚禁以来,已经過去了数千年。他窃取的力量每一刻都在增长,他看到了一個等待征服与收割的世界,一個充满了各色凡人的世界,而這些凡人都将对他们新的可怕的神顶礼膜拜。
虽然找到了自己的力量,虽然早已不再是那個无名的奴隶男孩,但是泽拉斯心裡清楚,他依然被铁链拴着。
就是這一刻。
为了這一刻他牺牲了太多,花费了一生的時間去准备。一個腐朽的帝国和它自信满满的幼君将会在那愚蠢之极同时又坚信不疑的太阳标志之下遭遇灭顶之灾。永生不死的关键,被严密把守而又吝啬提供的秘密,将只属于他自己,他将在世界的面前偷走它。這是完美复仇的一刻,是奴隶泽拉斯获得自由的一刻。
他的主人带着头盔,看不到任何表情,他也知道這堆优美纹饰的金属盔甲不会回报以仁慈友善,但即便如此,泽拉斯還是面露笑容地看着那只沒有灵魂的鹰头,他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他的一生都在低眉顺眼之中度過,先是被一位疯狂的皇帝奴役,现在换成了另一位虚荣的皇帝,他为了這尊王座运筹帷幄勾心斗角,对于遗忘边缘的知识的探究几乎吞噬了他一切的努力最终实现了现在這场奇异的化妆舞会,這场飞升仪式。
這一句话被大声念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次打击:我們将会飞升,而你们会被铁链困在碎石上,等待时之沙将你们部吞沒。不,不会再這样,不会再有下一次。被选中的金闪闪的君主,将不会接受太阳的拥抱并飞升成神。一名奴隶将会取而代之;一名彻头彻尾的奴隶,一個不幸的奴隶男孩,从黄沙之中拯救了一個皇族子嗣。
因为這罪孽,泽拉斯遭受了惩罚,遭受了一個让人发疯的可怕承诺:自由。无法触及的自由,禁断的自由。一名奴隶哪怕是稍微想象一瞬间的自由,都当以判处死刑,因为飞升者可以看穿血肉和骨骼,看穿人的灵魂,看穿他灵魂裡闪烁的背叛。但自由就在那裡,在一名幼小君主的口中。他曾经从沙漠母亲的温柔拥抱之中拉出了這名皇子,阿兹尔,金色的太阳,他发誓会赐予他自由,他的救命恩人,他的新朋友。
然而這個承诺直到今天都沒有兑现。這承诺来自一個心存感激的孩子,同时也是一個无知的孩子,不懂得這样的承诺能够带来多大的影响。阿兹尔怎能动摇数千年的统治?他怎能对抗传统对抗父皇对抗天命?
最后,這位年轻的皇帝会因为食言而失去所有。
如此,泽拉斯受到晋升并继续接受教育,最后得到了阿兹尔的信任和重用但却从未得到自由。未履行的承诺蚕食着他的本性,蚕食着他的未来。泽拉斯被夺去了渺小而简单的东西: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利,所以他决定夺走一切,夺走一切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帝国飞升以及最接近纯粹的自由。
泽拉斯一步步靠近气势恢宏咄咄逼人的飞升神坛,毕恭毕敬地走在皇帝的身后,接受着两边士兵的致敬,這些无能之人就是恕瑞玛的保卫者。泽拉斯感到心底一丝莫名的轻松,让自己惊慌错愕。這就是喜悦的感觉嗎?复仇会带来喜悦嗎?這种情感上的冲击几乎让他的身体也跟着摇晃。
就在這一刻,精雕细琢的黄金铠甲突然停下脚步。转過身,向泽拉斯走来。
他知道了嗎?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這個被宠坏了的执迷不悟的小男孩?這名正义凌然假仁假义的皇帝其实双手和泽拉斯一样沾满鲜血。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法阻止夺命的一击,一切都已经开始运转了。
泽拉斯准备了许多意外情况。他贿赂谋杀斡旋密谋,一切进行了数十年,他甚至玩弄了怪兽外观的兄弟俩,内瑟斯和雷克顿,调虎离山,但是他从未料到现在這种情况。
恕瑞玛皇帝,金色的太阳,沙漠母亲的宠儿,即将飞升的人摘下了他的头盔,露出了他高傲的眉宇和笑眼,面向他最熟悉最信任的朋友。他說起了兄弟之爱朋友之爱艰苦的胜利和无奈的损失,家庭未来最后說到了自由。
說完以后,两侧的卫兵拥了上来,举起了武器。
這么說這位幼君真的知道了。泽拉斯的计划就這样流产了嗎?
但是穿盔甲的這些蠢货正在行礼。他们并沒有露出任何凶相,他们正在向他致敬。他们正在向他祝贺。
祝贺他获得自由。
他所憎恨的主人刚刚解放了他。他释放了所有奴隶。恕瑞玛人再也不会被带上镣铐。阿兹尔作为凡人的最后一個指令,是解放他的人民。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