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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诺提勒斯在海床上醒来时,他已经变得……不一样了。黑暗已经不再让他感到疼痛。巨大的潜水装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变成了外壳,掩藏起他被原生的力量所侵蚀的灵魂。他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海底,只剩下一個记忆——新来的船长食言了。
诺提勒斯当下发誓,所有人都要向大海缴税。他会亲自监督。
诺提勒斯被這個念头驱使着,朝海岸跋涉而去。但等他来到了比尔吉沃特,已经過去了好些年,船长和船员早已无处可寻。他既沒有办法重生,也沒有办法报仇。他沒有回到海底,而是将怒火发泄到那些贪婪的人身上,用手中伟岸的铁锚砸烂他们的舰船。
有时候,在起伏的波涛间,遥远的记忆会自行浮现……但身为诺提勒斯的他却总是潜伏在水面之下。
不不不,那個座儿沒人。朋友,一块儿坐吧,灌上几大口……啊,我习惯這么說了,呵。
诶,我是见過海难的。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我自己還经历過一次。叫长蛇号,那艘船,沉在了锯齿海峡。只有我活了下来。你要是替我买杯喝的,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這個?朋友,這個金币不能花的。我的幸运海妖币,用来缴我的什一税。
什一税。你知道嗎。人人都知道的。“什一不缴,海沸山摇。”
哎呀,胡子女士說的……那你肯定也沒听說過诺提勒斯咯?就是深渊裡的泰坦呀?
老板!酒再给我們满上,這才是好娘们儿!俗话說,故事一堆,不醉不归……我這朋友付钱。
啊~好东西啊,真的是。
差不多有三十年了吧,我們刚捕猎回来。我以前是鱼叉手,屠宰舰队裡准头最好的。我們猎到了一條斧鳍巨兽——对,就是那种大個头的混蛋玩意儿。我們拖着怪兽往港口返航。拉尔斯:当时天刚要亮,比尔吉沃特的灯光远远地闪烁着,在呼唤我們。剃刀鱼和疯狗鲨紧跟着我們,因为巨兽的血渗进了海水,懂了吧。
然后我們船长……哎,我們都不怎么待见他。靠不住的家伙。他指天咒地地发誓,說我們走之前他缴了什一税的。“一枚金海妖呢,”他說,“我只有這么多了。”
但我們谁也沒看到他把金币扔出船舷,真沒有。所以很自然,我們就不太相信他,因为他就是個抠门儿得要死的大老鼠。但不管怎样,我們還是继续赶路了。
深海泰坦就是這個时候来的。
我們一点防备也沒有,大得要死的铁锚就从水底冲了上来。干脆地打断龙骨,穿出主甲板,紧紧地扣住了船身,开始把我們往下拖……噢,朋友,当时乱得很。水手们被抛了出去,海水像开了锅一样,食腐的鱼群开始大吃大嚼。我抓住船长,朝他大喊:“你這骗子!胡母在惩罚沒上税的人!”
船沉得很快。但甲板吃不住力,铁锚脱了扣就掉回了海裡。如果這就结束了,我們很多人說不定都能捡回一條命。
但是沒有。诺提勒斯還沒完事呢。
船身倾向右舷,就是右边。因为泰坦拉住了船舷要爬上来,压得船侧倾了。也许他以前是個人类,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从海裡钻出来的东西可不是人。我掐住船长的脖子,大吼,“看你干的好事!”我越掐越紧,他的眼珠子瞪大了。他看见诺提勒斯正朝我們走過来……
所以我扔下船长,钻进了倾斜的甲板。那家伙一只手就抓起了船长,你敢信么!它個头很大,抓着船长的手指居然能完合拢——不管怎么說,船长都不是小個子。
我叫了一声,“拿他抵我的税!”,然后跳下了船。
我不知道我在水裡呆了多久。肯定只有几秒钟,但是感觉像過了一年。赞美蛇母,海裡的食腐鱼沒有吃了我。我挣扎着爬上一块礁石的尖顶,海峡裡有不少。然后我就看着长蛇号沉下去。
诺提勒斯仍然抓着船长。他在它手心裡像條虫子似的扭来扭去,但根本挣脱不了。深海泰坦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雕像一样。我看着他们离去——向下,一直向下,沉到黑暗裡。
为什么会放過我?我真不知道。也许我是唯一一個进贡了的人吧。又或者,诺提勒斯要留個活口,跟别人讲這個故事?不過,在比尔吉沃特最黑的夜裡,杀人的雾气降临时,你說不定能听到他从阴影中蹚着水走出来,慢慢地,一步一步,身后拖着那根要命的铁锚……
朋友,你问我有什么建议?口袋裡始终装着一枚金币,什一税一定要缴。還有,不要相信任何一個嘴上說缴過税的船长,除非你亲眼看见了。
毕竟,你不一定有我這样的好运啊。
“很高兴见到你。”他一边說一边走出神庙,走下长长的台阶,走向大海。
“愚蠢的老混蛋。”她笑着說。
僧侣和祭司们回到了前厅中,俄洛伊想起来,還有一千件事等着她。一千個小负担需要她去扛。她必须找到厄运小姐。俄洛伊觉得娜伽卡波洛丝很快就需要這位赏金猎人接受试炼了。
“告诉奥考和其他帮主,要他们挺普朗克,”俄洛伊吩咐說法使。“帮他夺回這座城。”
“這座城现在一团糟,许多人都想要他死。他活不過今夜的,”說法使一边抱怨,一边看着受伤的船长艰难走下楼梯的身影。
“他依然是合适的人选,”俄洛伊一边說,一边轻巧地将“神悉”扛在肩上。最强学霸尸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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