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人道
“阿应,我們该走了!”
大钟催促道,“此地是道盟的辖地,在大空明境中可以看到各個宇宙的景象。我們出现在大夏界的边陲外,肯定已经引起道盟的注意!”
许应怔怔出神,大钟担心他位置暴露,钟口旋转,一道金光射出,将许应摄入钟内。
莲二爷连忙奔過来,也跳入钟内,她见许应問題已经不大,索性便如寻常一般,钻入许应的体内宇宙之中。
许应的体内宇宙,乃混沌开天,开辟而成,极为广大,而且是后天道域,各种大道应有尽有。混沌莲在這裡极为舒坦。
许应盘膝坐在钟内,任由大钟带着自己在混沌海中穿梭,心道:“……道盟的理念,可能是对的。”
他脑中轰然,混沌海的杂音仿佛都塞入他的脑子裡,震耳欲聋。
道盟的理念是,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
许应以断刀映照混沌海,混沌海清澈,各种大道清晰在目。然而此刀的威能,无法将混沌海完全照亮。
更何况,此刀并未包括混沌海中所有的大道,无法将那些未知的大道映照出来!
因此只有一條道路,可以见到這些隐藏的天地大道。
“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化作一個无比庞大的宇宙,混沌海中所有处于混沌态中的大道,都会在天开地辟的那一刻,显现出来!”
许应心中默默道,“或许,那是唯一一种见到混沌所有大道的办法。”
他见识得越多,便越发觉得所有忙于渡人的修士,只不過是在无用功罢了,不可能渡得了他人。
也就是說,混沌海所有宇宙,诞生的生灵,皆沒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想让這种惨剧不再上演,唯有如道盟所說,彻底开辟混沌海。”
许应想到這裡,慌忙摇了摇头,這种想法实在太可怕了。
這种想法,是要湮灭混沌海所有的宇宙,让所有的宇宙都归入混沌的状态,在那时开天辟地,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
然而,混沌海中的宇宙不计其数,每一個宇宙中的生命不计其数。
這些人悉数都要死在這场开辟之中!
许应想到三界,推己及人,便只觉這样做不对。
但是,道盟的方法,偏偏又可行。
“阿应,你为何愁眉不展?”大钟询问道。
许应定了定神,将自己的困扰向大钟說了一遍,道:“我的道心告诉我,道盟的方法可行,可以彻底解开混沌海的大道奥妙。但我的良知告诉我,道盟的方法不可行,惨无人道。因此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大钟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七爷,七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定能讲出许多大道理来为你解惑。不過,我知道有一人的确渡了人。這個人,便是道尊。”
“道尊?”许应微微一怔。
大钟道:“是的。道尊渡了自己的族人,如今正有一批天境人,生活在三界旁边的天境宇宙中。天境宇宙也沒有毁灭在寂灭劫和大道潮汐中,反而再度兴盛起来。”
它顿了顿,道:“阿应,我看不穿混沌海,也不知何谓大道真实,更沒有开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和理念来。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說惨无人道,既然人道也是道,道盟的作为倘若违背了人道,真的能见到大道之真实么?”
许应闻言,忽然只觉笼罩在道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晴朗透彻,哈哈笑道:“钟爷,你虽說自己不会什么大道理,但你却說出了最根本的道理。人道,为何不是道?既然道盟违背人道,必然会偏离大道之真实。他们就算开辟混沌海,也不可能得见真正的大道!”
“一派胡言。”
這时,一個声音传来,许应心头一突,循声看去,但见混沌海中有一人分波走来。
其人所過之处,混沌海便自分开,混沌之炁如波涛,出现在他的脚下。
此人身着圆领袍衫,脚踏丝履,衣着色彩明黄,但表情肃穆,给人一种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觉。
大钟连忙悄然道:“阿应,此人便是悬极殿妙鉴殿主。”
“妙鉴殿主?”
许应错愕,目光落在妙鉴的右手上,只见這右手只有四指,少了大拇指。
似這等殿主级的存在,怎么会断了一指而无法复原?
“妙鉴殿主,是道尊在道盟的师父。”
许应露出笑容,道:“妙鉴道兄,你为何說我与钟爷的话是一派胡言?”
大钟却在好奇,心道:“妙鉴是怎么知道我在這裡的?就算我們在大夏界被道盟的殿主观察到,他们也不可能這么快追上我們。我們是在混沌海中,蒙蔽了一切感知,道盟根本不可能一下子便寻到我們。除非……”
它心头一突,這些年来,它与道盟各殿殿主“论道”,名为论道,实则是求学,学习這些殿主的大道见解。
“若是他们让我学习的大道见解中,有一些是他们的大道烙印,那么我就是将他们的烙印,主动的印在自己的身上!”大钟暗道。
妙鉴来到他们前方,面色冷峻,道:“人道?狗屁不通。天地间根本不存在這种大道!”
许应摇头笑道:“妙鉴,你以为混沌之中只有天地大道和先天九道嗎?道盟真是坐井观天。何谓人道?人道是母对子的舐犊之情,是对年迈者的赡养扶持之情,是对年幼者的抚育教育之情,是逞强除恶之情,是匡扶正义之情,是因人而生。人道产生于人,行之于彼此,昌盛于社会,因此方能产生文明。君等大道尽头,也是从人中而生,从人中而崛起,秉承人道方能有今日之地位。若是人道狗屁不通,道盟的诸位殿主从何而来?”
妙鉴摇头道:“我道盟的有道之士,回照過去未来,早已一统,沒有所谓人道,也会存在于混沌海中。许应,你的所谓人道,沒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会随着寂灭劫的到来,而彻底湮灭。”
许应握住断刀,笑道:“宫道川是你的弟子,当年你放走了他,他在天境完成了一個创举。他救了本当寂灭的天境宇宙,救下了自己的族人。我觉得,他是在践行人道。”
“宫道川?”
妙鉴嘴角动了动,似乎对這個名字有些印象,道,“我当年杀不了他,被他逃走。他后来做過了什么,与我无关。”
许应微笑道:“一個大道尽头,三招杀不了一個道盟外门弟子?妙鉴,你只是动了师徒之情,這也是人道。你无意中践行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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