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不要在這裡插科打诨!”
萧亚军的怒喝让沈柔和萧亚男身子俱是一颤,对视了一眼,装起了鸵鸟。
沈柔知道,自己老公平时虽然一副温文尔雅的教授学者风,结婚這么多年也沒和自己红過脸。
但是,曾经作为掌控五家上市公司的燕大系掌舵人,也是杀伐果断的主。
自己和小姑子刚刚确实也是故意的想缓和气氛。
“杨斌!给我查!把那小子的底细给我查個底儿掉!”萧亚军暴怒着吼道。
杨斌赶紧起身要去拿手机。
自己這位大舅哥,可不是面上看起来的善人呐。
当年他能和萧亚男在一起,都是這位大舅哥的功劳。
“坐下!”萧老爷子拍了拍桌子,面无表情的說道。
杨斌不敢动了。
“這個家還轮不到你做主!”萧老爷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后,开始继续摸牌。
萧亚军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站在原地,身子气得发抖。
自己的女儿都被人睡了!
萧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人我已经见過了,挺不错的一個小伙子。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让小月牙儿做這儿做那的,是为什么不?”
沈柔凑趣的问道,“爸,为什么呀?我是說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萧老爷子又哼了一声,“還不是你们惯的!小月牙儿那样子,哪有做人妻子的模样!”
萧老爷子,全名萧立章,正是和吴楚之下棋的立章公。
老爷子将這几天的见闻說了出来,萧亚军不知不觉间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知道了吧?你们那宝贝闺女,被那小伙子宠上天了!我那天還专门绕到厨房那边,让小路搭個梯子我看了看,小伙子确实在做饭。
而且手艺還真是不错,隔老远我都能闻到味儿来。”
“爸,那小伙子长得怎么样?”萧亚男继续八卦着。
萧老爷子笑了,“挺俊的,有点像陈道明!站在一起和小月牙儿挺般配的。”
“我看见過,我看见過!姐姐手机壳背后就是她和姐夫的大头贴,姐夫侧脸像卡卡!就桑巴队踢球的卡卡!”
小胖墩杨阳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手裡拿着薯片,得意的說着。
萧亚男瞪了他一眼,怒道,“给我老老实实的去看书去!不要偷听大人的话!”
姥爷在這裡,小胖墩才不怕他妈,躲在萧老爷子身后,扮了一個怪相。
萧亚男气急,想要动手,却被老爷子横了一眼,不敢动弹,只得万转千回的叫了一声,“爸!孩子不是這么個惯法!”
萧老爷子淡淡說道,“要打回去打,别在我面前教训孩子!”
小胖墩立刻捂着屁股,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姥爷,什么叫要打回去打?
他眼珠子一转,“你们敢打我,我现在就去给姐姐告密去!”
沈柔拉過杨阳揽在怀裡,“今晚就在舅妈家住,沒人敢动你。”
說罢,她扭過头来埋怨着,“爸,您那么大岁数了,還去爬梯子,也不怕摔着了!”
话是這么說,但她心裡此刻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跟去老宅那边看看未来女婿长什么样子。
萧亚军的神色却有点莫测起来。
他疑惑了,自家闺女自小就性子冷冷清清的,对男生从不假以辞色,口头禅就是“臭男人有什么好?”
自己和沈柔還以为闺女取向有問題,一直犯着愁!
让萧玥珈开始相亲,一半是家族旁系的逼迫,一半也是担心以后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太复杂了,作为曾经燕大最年轻的校长,萧亚军见過太多的‘纯洁的爱情’,男男女女太多了。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闺女也走上這條路。
萧亚军突然对整個事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爸!你說小月牙儿是不是在演我們?”
老爷子還沒說什么,沈柔却忽地一惊,反应了過来。
是啊,怎么這么凑巧?
到了节骨点上,突然冒出了一個男朋友来。
萧亚男闻言秒懂,“爸,你看清了嗎?不会是她雇来的骗我們的吧!我也听說過,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租個女友或者男友回家应付老人的。”
作为小姑,也是萧玥珈班级的班导,萧亚男更是清楚她的行踪。
对啊,小月牙儿哪来的時間认识男朋友?
怕不是一切都是演戏吧?
這么巧?
出门遇见老爷子下棋?
萧亚军越想,心裡的疑惑越深,“爸,那年轻人不用工作嗎?连续几天下午和您下棋?然后给小月牙儿做饭?”
杨斌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倒觉得应该不是假的。杨阳不是說在她肩膀上看见吻痕了嗎?
但我想啊,你们說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這個年轻人是個吃软饭的骗子,骗了小月牙儿,然后在故意接近老爷子?”
在杨斌看来,這种可能性更大。
老爷子說那年轻人很有气质,家教很好,但是那种职业骗子从小经受各种训练,也能做到這一点。
至于什么奇楠手串,就更好办了。
奢侈品這种有专门租的地方,花不了什么钱。
至于目的?
财色双收呗。
成了萧家的女婿,不說這個家的助力,光是沈大主任就可以保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至于說是对头派来的,倒不存在這個問題。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萧家已经在逐步的退了。
萧亚军闻言陡然一惊,杨斌的這個猜测,恐怕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自己闺女又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长得又不赖,难保被人惦记着。
萧老爷子杠了一手牌后,又摸了一张,哈哈大笑起来,“杠上花!捉三家,给钱给钱!”
萧亚男沒好气的将筹码掏出四张扔在桌上,“爸!你還有心事玩!”
“你们啊,都是在杞人忧天!你们以为我老糊涂了,那些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萧老爷子利落的将筹码收起来,云淡风轻的点了点萧亚军,“把沙发上我的手提袋拿過来。”
不明就裡的萧亚军赶紧拿過手提袋,递了過去。
老爷子掏出老花眼镜,然后又取出一個文件夹,“看看吧,你们关心的。老子早就让人查了個底儿掉!”
萧亚军等人赶紧凑了過来。
首先便是吴楚之的照片,放大在了A4纸上面。
萧亚男噗嗤一笑,“长得這么俊俏,难怪小月牙儿会动心。”
作为无话不谈的小姑,她是知道的,萧玥珈就是一個典型的颜狗。
沈柔也满意的笑着,“這模样和我們小月牙儿挺般配的。”
她掏出手机裡女儿的照片,放在旁边,对比着看,越看越顺眼,“老爷子,是挺般配的。”
萧亚军撇了撇嘴,看着照片上的吴楚之,越看越不顺眼。
他着急的是后面的內容,個人能力、家庭背景、在做什么,這些才是重点好不好!
不過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去触自家老婆的霉头,只得耐着性子等這俩妯娌過足了眼瘾。
萧亚军索性将文件夹摊在桌上,掏出烟,给老爷子点上后,自己和妹夫杨斌也跟着抽了起来。
半支烟结束,這俩妯娌才恋恋不舍的翻开下一页。
一见资料上面的名字,沈柔的脸色就变了,惊呼着,“是他?”
萧亚军也皱起了眉头,“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眼熟啊?”
萧亚男和杨斌对视了一眼,不解的问道,“哥,嫂子,你们认识?”
沈柔忽地笑了起来,“這世界真小啊!”
這话让萧亚男心痒痒的。
這瓜,你倒是开啊!
打什么哑谜!
她赶紧伸手摇了摇沈柔的胳膊,“快說啊,嫂子。”
沈柔掏出一张五十元的华国币,拿给小胖墩,“杨阳,去买点你喜歡的饮料。”
杨阳接過了钱,笑嘻嘻的站在那裡一动不动,“舅妈,我姐最疼我了!得加钱!”
杨斌怒了,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别给脸不要脸啊!”
沈柔赶紧拉過小外甥,埋怨的瞪了杨斌一眼,“怎么打孩子!”
說罢,她又掏了一张一百元出来,“這下总够了吧。”
小胖墩歪着头想了想,“差不多,勉勉强强吧!”
他也明白,就算把消息卖给姐姐,也最多能拿200块。
毕竟他還是個小孩,大人不可能允许他有那么多钱的。
150块,差不多了。
见好就收的小胖墩将100元拿给萧老爷子,“姥爷,帮我保管!别被我妈沒收了。”
說罢便兴奋的拿着钱下楼买零食去了。
以后要用钱,找姥爷拿就是了,傻子才自己揣兜裡。
萧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外孙的背影,心裡琢磨着重孙子的模样。
待確認小外甥出门后,沈柔才回到麻将桌前,压低了声音,“這個名字,是小月牙儿日记本裡唯一出现過的男生名字。
不過日记本上都是骂人的话,貌似是這吴楚之在辩论赛赢過她。”
萧亚男闻言一怔,“嫂子,你還偷看了她的日记本?”
沈柔乜了乜她吃惊的模样,“說得好像你不偷看阳阳的日记本一样!”
萧亚男噗嗤一笑,避過這個尴尬的话题,“那看起来,還有点儿欢喜冤家的意思。”
說罢,她扭头看向了一直皱着眉头在苦苦思索的萧亚军,“哥?怎么,你也偷翻過日记本?”
萧亚军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做出這种事情!這是孩子的隐私!”
沈柔沒好气的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不過這一脚却把萧亚军踢醒了,他忽地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往书房走去。
半响,在众人疑惑的眼神裡,他手裡捏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脸上一脸的笑意,
“我說怎么這個名字這么耳熟。這是前些天林一夫给我的一篇本科生的毕业论文。论文作者就是吴楚之。
爸,你看看,這小子還挺有见地的。”
萧老爷子接過论文看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這個吴楚之就是论文上面的吴楚之?”萧亚男奇了。
华国十来亿人口,重名的多了去了。
‘张伟’组成十個军都不成問題。
吴楚之這個名字虽然少见,但這個人口基数一覆盖,难保不会有重名的。
萧亚军手指点了点资料上的信息,“蜀大,2001年入校。”
“2001年进校,他是大专生?”
萧亚男顿时奇了,今年2004年毕业?
萧亚军无奈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我都說了是本科生!仔细看看资料!”
萧亚男吐了吐舌头,趴在桌上和嫂子沈柔一起研究了起来。
“這高考成绩文科615分,按說上咱们燕大也是够了吧?”萧亚男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超当年的西蜀省录取线13分,但是读不了好专业。你看,是院校调剂被蜀大录取的,估计是报的燕大滑下去的。”
萧亚军作为当年抓高考录取工作的常务副校长,对各省分数线是了如指掌。
“可惜了,這個英语成绩,太可惜了,但凡英语能上100,当年就和小月牙儿一個班了。
不過看起来,貌似俩人缘分還挺深的啊。”萧亚男乐了起来。
“高祖父吴伯朅,字之瑛,辫子末年锦城尊经书院院长……”沈柔有点惊讶起来。
萧老爷子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的敬仰之色,“那位老爷子,就是蜀大的前身,西蜀公立国学专门学校的创始人之一。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东面的题字者。”
說罢,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說道,“吴楚之的高祖父战死淞沪,祖父熊国毕业回来参加国内建设,现在是工程院院士。
父母都是工程师,父亲是院士级高工,他外公那一家也是行伍出身,家庭背景,我觉得很好。”
這样允文允武的家庭,萧老太爷很满意。
“就是成绩不怎么样”萧亚男拿着吴楚之的大学成绩单,啧啧出声。
萧亚军摇了摇头,“成绩不能說明問題。他的那篇毕业论文,我仔细拜读過,很有见地!”
“会不会是枪手代写的?现在的大学论文……這個成绩,真的很难有說服力。”
作为燕大元培班的班主任,萧亚男這方面见得太多了。
买個论文,又费不了多少钱。
吴楚之又是那种家庭背景,在蜀大不是横着走?
萧亚军笑了,“不一样的。吴楚之這篇论文是校际公开答辩,而且答辩委员会的主席還是林一夫。”
萧亚男吐了吐舌头,不敢质疑下去。
林夫子,治学最为严谨,断然容不下弄虚作假的人。
“這孩子水平到底怎么样?一夫怎么說?”沈柔有点急了。
萧亚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开了口,“水平之高,年青一代中无出其右者。一夫說,這小子具备和他坐而论道的资格。”
沈柔眨巴眨巴眼睛,“也就是說,這個吴楚之是搞学术的?”
萧亚军摇摇头,“這小子是搞企业的。”
众人皆是一愣,萧老爷子却点了点头,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說道,
“吴楚之外公家绝嗣,他一人兼祧两家香火,是他小舅的继承人。他小舅开了個公司,现在已经交给他打理了。
不過,亚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老爷子也很好奇這一点。
萧亚军点了点论文,惆怅的說道,“论文裡面看出来的。這其实是一篇学以致用的先导性论文,明面上讲的供给与需求,实际上……”
见众人一脸的茫然,萧亚军哑然失笑,“這么說吧,這小子,這篇论文說的是他的经商思路。就是要找寻差异性市场,找寻供给结构的空隙,杨斌你应该清楚吧?”
杨斌点了点头,“姐夫,你這么說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說這個吴楚之准备做别人忽视的市场和产品。”
沈柔有点郁闷,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商人,“可惜了。”
萧亚军接着资料看着,也摇了摇头,“太可惜了。其实這小子的理论和我非常的相近,如果不是曾慧娴的关门弟子,我都想抢過来了。”
萧亚男奇道,“怎么抢?他是蜀大的人。”
萧亚军喟叹着,“一夫和章唯赢在答辩现场提過這事,给他免试直博生的待遇,可惜被那小子拒绝了。”
沈柔一脸的问号,“拒绝燕大?按道理来說,那时他和小月牙儿应该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吧?”
特么的都睡在一起了,十几天前肯定早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這個做法是什么意思?
要我女儿远嫁是吧!
萧亚军苦笑着将吴楚之的那番话讲了出来。
萧老爷子笑了起来,“确实像是那家人的作风。够直!這才是文人风骨!”
萧亚男赶紧凑着趣,“爸,看来這個孙女婿你很满意?”
萧老爷子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早就說過,只要小月牙儿满意,我這老头子无條件支持。”
一想到女儿可能要远嫁,沈柔心裡有些不舒服起来,“老爷子,你以前不是說過,商人贱业也,怎么现在自己打起自己的脸来了?
您可想清楚了,小月牙儿要是真和這吴楚之成了,到时候就要嫁到西蜀去,您要抱重孙子就难了。”
萧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什么贱业不贱业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個猴子满山走。
只要小月牙儿自個儿過得幸福就行了。再說了,我就不能去西蜀抱我的重孙子不成?”
见老爷子主意已定,其他人只好陪笑着。
萧亚军却听出了不同的意思,愣了会儿,“爸……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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