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千层浪 作者：冰上的青蛙 “您好，請问您是？” 在中央首长的办公室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有些不解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還握着红色的话筒，作为国家三号首长的办公室主任，他的工作要比一般人繁忙得多，自然也很重要，对于能够将电话直接拨到這個号码上的主人，他自然清楚对方的身份肯定是到了一定的级别的，至少比自己要高。 不過显然這一次他有些吃不准，因为对方的声音告诉他的尤为肯定的信息就是对方很年轻，年轻得有些令他不相信那個人的身份竟然能够得到這個号码。 “是主任吧？我找耀辉首长！” 张真一有些不确定地說出了一個称呼，他其实对中央的几位首长的秘书或者办公室的主人都比较熟悉，但是這位主任似乎是一個例外。 “主任，我是张真一。” “噢，哈哈哈我說是谁哪，原来是你小子啊，你看我這忙得都有些糊涂了，你要找首长？张大老板，這時間可是有些紧哪，我看看啊，首长马上就有一個重要的工作会议要召开，我跟你透露一点消息，這是关乎你们皖南市的重要会议，你如果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最好晚点再打過来。” 中年男子微微看了一眼自己另外一只手腕上的腕表這才对着话筒說道，不過他說的的确不错，最近中央几乎三天两头就在开会议论關於皖南地区有沒有设立直辖市的草案，中央的一些同志大部分意见還是一致的，但是這其中涉及到一個具体的操作問題，有关设立与否的草案其实已经经過了数轮的论证，不管是专家学者還是政府官员和中央参谋室的意见，都已经取得了统一。 所以现在开会的問題就是布置一個设立和进行行政区域划分的問題，作为一座被中央寄予了厚望的新兴城市，皖南市一旦设立直辖市的话将会引来极为广泛的社会评论，尤其是一些发展得更早更成熟的地区，人们的意见肯定会出现不一致的。 可以說皖南地区发展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中央的名誉和决策的风险大小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张真一起着绝对重要的問題，或者這样說，皖南市能不能坚持到形成自己的产业化规模以及自己的发展思路，皖南张家将会起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 因为這份改革和进行探索的报告完全是由张真一個人提出的，中央已经成立专门的由学者和国内各知名大学的教授组成的政策研究室，专门研究张真一那本薄薄的报告中的各项措施的可行性以及問題发生的几率。 经過一段時間的论证和模拟，他们已经得出了惊人的结论，那就是這些东西出现或者发生的可能性竟然超過了百分之九十，而那些措施的可行性则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這在以往或者說在世界歷史上都是不可能的。从来沒有任何一個机构和学者能够如此精确地预测一個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和出现的問題以及提前做出的对策。 但是张真一做到了，所有参与研讨的学者们都对這個年轻的中国企业家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们以往的认识中，仅仅以为张真一的商业天赋或者文学天赋很高，但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這個不足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心中藏有着怎样的丘壑。 恐怕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這些原本就是已经经過时代驗證的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那些措施都是经過了千锤百炼的东西，即使在另外一個时空中，都帮助過国家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飞跃式发展。 如果他们的论证结果跟张真一预测的想差很多的话，恐怕最为担心的還不是他们。而是张真一本人，因为很明显這個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恐怕连他都不知道到底该往哪儿走了，索幸的是，至少這些人還沒有得出一個令他难以置信的结果。 “主任，那首长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会议有時間，我這個問題說大不大，但是說笑绝对不小，要是能够成功的话。說不定年内就能够为皖南市拉来数百亿人民币的投资，這個事情您你觉得是大是小？” 张真一有些调侃地对话筒中說了一句，那個中年人倒是知道這個年轻人跟中央有着怎样的关系，而且之前也已经见過几次，对于张真一的作风還是比较熟悉的，听见這家伙竟然红果果地拿数字来逼迫自己，当即脸上也有些动容。 這倒是不怪他心性修养不够，而是张真一說的数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数百亿的投资，這即使是在全国都算的上是一笔极大的投资，這种级别的投资甚至可以直接跟中央要到政策，也不知道這個小子又是从哪裡忽悠来的，不過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能够拉来投资，那就什么都不成問題，尤其是在這個关键时刻。 作为办公室的主人，他可是清楚中央现在进行讨论的议题內容的，首长的大部分文件几乎都是经過他一手操办的，自然对其中的問題和关键之处一清二楚，张真一這小子還真是够及时，竟然能够在這個时候获得如此一笔巨大的投资。 正当他想放下电话时，背后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明中啊，這是在跟谁打电话，我怎么听到了张真一那小子的声音。” 中年男子一听着声音，立马就笑着转過了身子。 “首长，您的听力很敏锐啊，您来得正好，這电话還正是這小子打過来的，不過我已经跟他說過了您马上要开会。” 来人赫然就是后世那位登上一号首长位置的中年男人，此时的他要远比后来来的年轻有为，脸上甚至很难看到一丝老迈的气息，人生在這個时候正谓意气风发之时。 “不用了，把电话给我，我看看這小子有什么事情，這次中央的問題可還是這小子亲手弄出来的，我不跟他說道說道也有些過不去，看看這小子有什么好的建议沒有。 恩—這样吧，明中啊，你先把文件拿到会议室裡去。這次会议会由总书记亲自主持。你過去就行了，我随后就来。” 对于這位年轻的首长，這位办公室主任显得很佩服，這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级别和位置的原因，而是从個人的身上感染的人格魅力所致，尽管仍旧年轻，但是已经初具了王者气息，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领袖。 “好的，首长！” 在中年男子离开后，耀辉首长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红色话筒。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对于话筒对面的那個年轻人。他比任何人都重视，他知道张真一对国家而言具有怎样的价值，不仅仅如此，那位一手将自己捧上现在的位置的老人，对這個年轻人同样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于公于私，他或许都应该为這個年轻人创造一些东西，這完全不会违反纪律。 “真一小子。听所你最近在国外不敢回来了？” 這句话一出来，张真一便陡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說不出来，這位首长的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但是却从来沒有听到過竟然還有這么一手。 “首长，您說笑了，我张真一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也是堂堂正正地做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怕回国。” 张真一的话不由得让這位首长想起了前不久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自从张真一将佳乐福集团出售之后，国内就有些人在议论张真一作为世界首富。将如何面对佳乐福集团数十万员工的問題，结果无一不是张真一根本就无法面对這些人，這是一個非常恐怖和严肃的問題。 因为沒有一個员工希望自己的老板会突然把自己卖掉，甚至连通知的時間都沒有，這完全就是一种人身上的危机，几乎无解，但是张真一却对此沒有做出任何评价。 后来事情实在是愈演愈烈的时候，国内一個非常有名气的学者這才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了一份报告，揭露所谓的事实，不管如何，总算是有人站出来为张真一說话了。 在那篇报告中，那位学者是這样說的：“作为佳乐福集团的创始人，张真一可以說算得上是中国佳乐福之父，作为一個父亲，而且還是将佳乐福集团从一個嗷嗷待哺的婴儿养育成世界巨人的很负责的父亲，张成对佳乐福集团的感情可能要远远比其他人深。 我相信一個沒有情感沒有善意的人是无法创造出像佳乐福集团這样伟大的企业的，而事实也证明了张成并不是一個這样的人，现在有些人在盲目地攻击這位了不起的“父亲”，我想其实大家更应该关注的是现在這個曾经被誉为“东方的洛克菲勒和摩根”的年轻人到底碰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這才让他忍痛将佳乐福集团卖掉，而不是一味地指责。 为什么我們就不能出现一個能够带领一大批伟大企业的领袖，为什么我們就不能拥有一批世界五百强级别的有些企业，而当我們有這样的希望的时候，为什么我們只会把责任都放在這样一個年轻的商业领袖肩膀上，而不是反思我們的国家到底有什么的环境让這個年轻人碰到了巨大的困难。” 整篇文章的言语非常透彻和犀利，而且在某些程度上還有些指责政府的意味，但是很显然這篇文章的效果很不错，当初一出来的时候就在全社会引起了广泛的反响，影响波及很深远，当时媒体的风向一夜之间都换了颜色。 中央一开始便注意到了這篇文章中猜测的一些問題，而且也考据了一些，随后在清理张真一在這次商业收购案中的损失时发现，這個年轻人的确为国家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即使他抱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事实就是他可能丧失了近千亿美金的利润为国家赢得了大批的东西，包括一些专利和技术设备。 所以在中央，也有一些同志认为是不是从一些领域来对张真一进行补偿，但是這些都被那位院子裡的首长给否定了，老人作出的批示很让人清楚明白。 “你们哪就不要操啥子心了嘛，小娃子也是中国人，中国人，就要有中国人的气节，为国家为人民這是他的义务，你们如果奖励他。那他就是功利。就不是中国人，你们是在从政治上剥夺他中国人的身份，這是要不得的！” 当听到张真一从话筒中传過来的這句话的时候，這位首长似乎又想起来老人的那段批示，即使是他都有些感慨万千，一個国家要崛起在世界上，需要的不仅仅是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强大，同样需要這种百年难得一個的人物。 “小家伙啊，這次又有什么事情，我给你三分钟時間！” 中央首长的時間以分钟来计算還是叫宽容的。张真一也很理解這一点，而且他做事的风格就是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所以在听到這句话后便开始组织语言了。 三分钟仅仅是弹指之间的一瞬，在片刻之后，张真一便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回答，其实他也有些不肯定這個时空中尤其是在這個时期的中央会不会答应這样的請求，這对于季家来讲可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但是对于中央来讲，這更是涉及到一個政治决策和政治态度的問題。 如果一旦接受了這個請求的话。那么后面就肯定会有相同的情况会发生，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如果到时候中央的决策会产生什么問題，那么做出這個决定的人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指责，对着中央的任何一位首长来讲，這都是在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的。 不過张真一对這位首长的信心要远远比其他人来得大。 果然。 “你小子可是给我出了一個不小的难题啊，這件事情原本就要通過的话是必须在中央召开常务会议甚至是扩大会议进行讨论的，恐怕除了首长的话沒有人敢做這样的政治保证。 我們国家走過的历程要比任何一個民族都来的多，来得曲折。当初的一些事情产生的影响不是一时就能清除得掉的，所以這件事情中央一直很慎重，不過既然季老先生有這样的期盼，那我就代表中央特批了。 具体的文件和国籍证明以及身份证明我会尽快让办公室的同志送到皖南市委市政府，你的工作就是要把芙蓉集团完整地搬迁到皖南来，這是你的政治任务，可别撂挑子，到时候我可是要追究你责任的。” “是，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后，张真一长吁了一口气，他原本其实以为這件事情要轻松得多，但是他并沒有想到其中的一些复杂之处，其实那位首长已经承担了极大的政治风险，张真一在另外一個时空的时候可能受到了后世的影响，但是那是在经過了十几年后，中央愈发的开明后所以像這种問題基本不会出现争议。 但是就目前来讲，季家的這种情况其实還是算作政治問題的，一旦涉及到這种問題，再小都不是小事，而是一件可大可小的問題，他更不知道那位首长在结束跟他的通话后已经第一時間就赶到那间院子中，足足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开，沒有人知道在那裡他跟那位老人进行了什么样的谈话。 张真一在欧洲的行程很漫长，但是在国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自从三月初张真一离开皖南市后，這座城市的变化几乎是一天一個样，尽管有些夸张，但是由此也能够看出速度之快。 “刘书记，您看，這是中央办公厅发過来的一份文件，他们要求您必须和林市长亲自签名接收。” 在皖南市委书记办公室中，刘云清有些不解地看着秘书手中的那個盖着绝密文件印章的文件袋，中央究竟是在干什么，竟然会寄来這样一份文件，而且還必须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签收才行，看着那位不苟言笑的上校军官，刘云清困惑得紧。 “何秘书，你去請林市长過来，中校同志，你先坐一会！” “报告首长，不用了！” 刘云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意识到這個文件可能不简单，但是具体的想法却沒敢深入地猜，一切等林晓梅来了就知道了。 片刻過后，林晓梅同样是一脸疑惑地走进办公室中，两人也不說话，当即就在中校军人递過来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履行了一個相对而言比较复杂的接收手续，這才拿到了那個文件袋子。 随即中校敬了一個军礼這就离开了。秘书小何也走了出去。两人相对着看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 “云清书记，你有沒有接到中央的什么通知，怎么会突然下来這么個东西？” 刘云清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只见他从文件柜中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文件头后便打开了来，文件夹中的东西实在是不少，而且都是敲满了中央各個部门，例如民政、工商、公安等等机构的红印。 “季芙？” “季美丽？” 刘云清看着一個個敲满红印的证件，包括身份证。国籍证明等等东西，還有不少其他的一些文件。這完全就是一大家子人的個人信息啊，中央這是在干什么。 “哎我說晓梅市长，這东西应该是你们政府的事情，這個季家恐怕不简单，你让人去查一下，另外，這個裡面有通知。中央的意思是我們目前要代管這些东西，然后等张真一那小子回来交给他，看来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关，不過不管怎么样，裡面有一個信息你肯定很喜歡。” “哦？” 林晓梅迟疑了一下。 “這上面的信息显示這個季家将会落户在我們皖南市，而且中央甚至连位置都已经给他们留好了，就是离张家的那栋庄园不远处的一大块土地，那裡我记得好像已经被张真一那小子买去了，中央的這個决定肯定是张真一建议的。 不過最重要的是不是這個。而是這個季家如果落户皖南市的话，将会为皖南市带来超過三百亿人民币的投资额，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好消息，难怪中央如此慎重，而且還让我們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你看，這就是中央送来的图纸，让我們交给微世集团。” 林晓梅看了看那份厚厚的东西，赫然是建筑用图纸，而且上面全是英文，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其实這是季家提供的东西，季老爷子很果断，在英国他借助张真一的关系很快就将各种手续拿到手，不過也如同当初布莱恩特所预言的那样花了不少的代价，不但缴纳了数亿英镑的税款，而且芙蓉集团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整体迁移，英国政府通過让国内的企业操作收购了芙蓉集团除老爷子坚持保留的“芙蓉”产业链以外的几乎所有的东西，不過季家也获得了大额的现金，随后第一時間内，张真一便通過国内的团队註冊了新的芙蓉国际。 “中国芙蓉国际集团！” 即使是在這個时候整個欧洲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其实已经完全变了样了，即使是尤尼斯都不知道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芙蓉国际集团已经易手了，季家其实沒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一笔巨额资金通過苏格兰皇家银行汇到中国微世联合银行以外。 但是這样的事情总不可能隐瞒很久，当张真一花费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结束這件事情亲自目送季老爷子一家乘飞机离开伦敦后，收购芙蓉集团的相关企业這才正式發佈了這條消息。 “芙蓉集团未上市便已经被收购！” “东方芙蓉的凋落！” “季家已丧失芙蓉国际的控制权，但是据可靠消息，季家仍是‘芙蓉国际’的品牌持有人，英国政府日前已经签署了關於拆解芙蓉集团业务的文件并计划进行正式拍卖，關於季氏的去向，目前尚不明了，但是有相关人士证明，季家已经将在英国的房产拍卖，或有可能离开英国的打算。” 仅仅是片刻之后，就有媒体进一步披露了更令人惊讶的消息。 “刚刚得到可靠消息，季氏已经飞往中国皖南市，皖南市当地政府已经对外公布对季氏落户皖南市表示欢迎，同时提出会尽一切可能提供优越條件，中英两国政府目前并未就此事发表聲明。” “特大新闻：目前已由苏格兰皇家银行相关人士证实，前中国佳乐福集团总裁，现任微世集团全球执行总裁张成已经跟季家达成协议，将会由两方共同出资组建新的芙蓉国际集团，总部将会落户中国皖南市，而且张成已经通過相关部门透露，他将会接受各国投资者一定量的投资。” 這一则消息一出，几乎就差点让世界新闻媒体和商业金融圈子翻了天了，所有的矛头都同时指向了张真一，不断有媒体开始感叹。 “他就是一個疯子！” “只有张才能如此疯狂！” 张真一丝毫沒有关系媒体的评价而是紧锣密鼓地开始部署自己的新任务，季家的事情不管媒体如何评价，自己总算是问心无愧，而且尤尼斯那個该死的家伙运气也不错，不但沒有被英国当局拘留，而且還收获了一個烂摊子的芙蓉国际，不過他背后的合伙人会不会找他麻烦，想必那也是一個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