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六点多钟，赶早的人家就开始放鞭炮了，初一的早上，按照习俗，放過鞭炮才能吃早饭。
這一天除了孩子襁褓中吃奶的小婴儿，无论大人小孩都不能睡懒觉。初一早上也不做新鲜菜，不是條件特别艰苦的人家，除夕团圆饭做的都不少，一家子很难吃得完，更何况還有守岁时包的饺子。
大年初一吃的就是除夕剩下的饭菜，把该炒的菜炒一炒，再起個火锅把不好回锅炒的菜和饺子放进去热一热就這么将就着吃。
早上這一顿是得早也吃得快，吃過饭大概七点多，各家各户开始走动起来到处拜年。
林家亲戚少，不過還是有那么几门亲戚的，去年一家子为了林娴君的事着急上火，年也沒怎么過好，今年全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自然就有心情跟亲朋好友說說笑笑了。
林立华带着老婆孩子出门去给辈分大的长辈和同时领导拜年，林父林母在家裡等着小辈上门，林娴君沒跟着出去。
她虽然沒觉得自己离婚有什么，但管不住别人忌讳。在年前還有最贱的邻居老太来她家，跟她妈說什么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家過年之类的话，让她妈三言两语打发掉了。
林娴君干脆带着女儿出门玩，也给自己得個清净。
大年初一绝大多数店都是不开门的，林娴君的店也是，年前就给所有员工放了假，不過也有很多小贩就是得趁着過年過节才好挣钱。
比如县城人民文化广场那边就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广场的各個大门从路口开始就有人摆摊。
小孩子喜歡的发圈、发夹、塑料小汽车、气球、棉花糖、糖化之类的应有尽有，還有套圈的、抽奖的，卖小动物的，林陌看得目不暇接。
林家的压岁钱是除夕十二点放了除夕鞭炮，吃守夜饺子的时候给小辈，林陌即使只有几個长辈发压岁钱，但几個长辈去年挣了比往年更多的钱，今年给的压岁钱加起来也有不少。
她一路逛着小摊子，慢慢地走进广场，看到好玩的喜歡的就买，林娴君也不催她，大過年的，孩子高兴就好。
母女俩在广场完了一上午，中午回家吃饭，在家属区路上迎面遇上邻居，老远对方就对着林娴君喊：“娴君，你大姐一家跟你二哥一家回来了，我刚刚看到你家热闹得很，你怎么還在外面逛呢？”
“我大姐和三哥居然回来了！我這就带陌陌回去，谢谢您带话。”
“害，哪儿是带话，就是看到你了顺便說一声。”
林娴君跟邻居道别，加快脚步往家裡走，路上跟林陌說了她从沒见過的大姨和二舅两家人。
她大姐当初嫁给一個军官，后来带着她二哥一起去部队，两人都在部队工作结婚，家也按在那边了，算是在那边定居，各自成了家就很少有机会回来，唐阳县這边，算是如今算是他们老家了。
今年能回来属实让人惊喜。
林娴君回去的时候客厅裡坐满了人，家裡的客厅第一次显得有些拥挤。
“大姐！二哥！你们回来了！”林娴君的声音稍显激动，她离婚的时候大姐跟二哥知道這事也打电话回来過，都說支持她的選擇，只可惜当时他们還有工作，也回不来，沒想到今年居然给了家裡人一個惊喜。
大姐林静君跟林娴君一样激动，她站起身紧紧抱住林娴君好一会儿才松开，上下左右地大量她，发现妹妹神色并不像其他离婚的人一样萎靡憔悴才放下心来。
二哥林立华也站在旁边拍了拍小妹的肩膀，他不善言辞，但一切尽在不言中，当初林娴君离婚的时候，要不是他在部队有任务肯定也要請假回来给小妹撑腰的。
“這么多年，咱们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可得好好聊聊，”林静君拉着林娴君在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到跟在林娴君身后的林陌，笑道：“這就是陌陌吧？”
“是，陌陌這是你大姨，快跟大姨打招呼。”林娴君牵着林陌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给一個一個地给林陌介绍，让林陌喊人。
林陌乖巧地一個個喊了人，林娴君便让她去跟其他孩子一起玩，大人们则是在客厅裡說话，這么多年不见，一家人有說不完的话，一直讲到傍晚，林娴君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午饭都沒吃。
“大姐姐夫、二哥二嫂想吃什么？還有孩子们都爱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早就听說小妹开了饭馆，生意特别好，今天可有口福了，”林静君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给你打下手。”
赵珍本来要跟着去，让林静君一把又按到沙发上坐下：“妈，您好几個女儿儿媳呢，哪儿還用得着您干活，好好坐着等吃饭就行。”
“這不是怕你刚到家累了么。”赵珍笑着說。
“一路卧铺躺着回来，能累到哪儿去，您就老老实实坐着吧。”
林娴君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活有我們干呢。”
赵珍欣慰道：“好好好，今天我就享享儿女的福了。”
林立华兄弟俩去杀鸡杀鸭杀鱼，大嫂费燕跟二嫂孙晓露见状也跟着起来往厨房帮忙去了。
林娴君一個高兴，把一桌子菜做得比年夜饭還要丰盛，让久未回家的大姐二哥看得惊叹不已。
“怪不得妈說小妹的饭馆生意好，看看這手艺，能不好才怪了。”
林娴君笑着說：“今天才算是咱们家真正的年夜饭呢，怎么着也得做点拿得出手的菜，大家别光看着，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刚才大姐跟二哥說過他们跟他们孩子爱吃的菜，林娴君几乎每個人都照顾到了，這么一来，做的菜数量可不就多起来，一张大圆桌差点放不下。
吃過晚饭天也不早了，一家子又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各自散步的散步、要聊天說私房话的凑一起进房间裡聊天。
林家的房间足够一家子人住，只是浴室只有一间。
孙晓露洗完澡催着女儿林兰去洗，自己则坐在客厅继续看电视，沒一会儿刚被她催去洗澡的女儿又抱着换洗的衣服来到客厅一屁股坐下，撇着嘴，明显不高兴了。
“不是让你去洗澡？谁又惹你了？”
林兰不高兴地說：“洗澡间裡有人。”
“刚刚我出来时還沒有呢，裡面是谁啊？”
林兰不耐烦地說：“不知道！”
孙晓露皱了皱眉起身走到洗澡间敲门。
正在裡面洗澡的林陌被吓了一跳，她洗澡的时候還从来沒有人敲過门呢，只要门关着，裡面的灯也开着，家裡人都知道裡面有人，就会自觉离开等会儿再来了。
她停下手上揉搓头发的动作，急忙說：“裡面有人！”
“是谁在裡面啊？”
林陌有点无语，知道有人還不行，非要问是谁？有意义嗎？
但她還是回答：“我是林陌。”
孙晓露說了声‘哦’就离开了，林陌觉得更加莫名其妙，听外面人的声音好像是二舅妈，可二舅妈不是才从洗澡间裡离开不久？這么看都不像是内急的样子，干嘛突然過来敲门？
再說真内急，外面也有公厕的，家属区裡的公厕一点也不像外面一样脏，有学校后勤那边派人来打扫得挺干净，去那边上也不是不行。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林陌加快速度继续洗。
孙晓露回到客厅对女儿說：“是你小姑的女儿，等她洗完你再去洗吧，家裡人多沒办法。”
林兰小声嘀咕了一句：“真麻烦，小姑跟她女儿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我們回外公外婆家可不像這样，太沒规矩了吧，都是嫁出去的女儿……”
孙晓露急忙捂住林兰的嘴左右看看，发现沒人才松一口气，瞪了女儿一眼：“不许乱說话，要是被你爸听见，看他不收拾你。”
林兰不服气地想：自己本来就沒說错，哪有出嫁的女儿在娘家過除夕？還一直住在娘家，一点不懂规矩，要是在她外公外婆那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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