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巴掌打過去
或者就用热水泡一泡,裡面放点盐,吃着也有点味道,但很多时候就是吃馒头喝凉水,咸菜很便宜但是也要钱,要不是不吃饭沒力气干活,他恨不得一分钱都不想花。
谢云舒也沒看他什么表情,反正做這些要的也不是什么感动,就是顺手的事情。
一份绿豆芽顶破天去用不到一毛钱的成本,她随便一盒就能挣回来,再說强子不是還买自己两個馒头嗎?亏钱嘛,也算不上……
她坐上三轮车戴好厚手套:“你赶紧回去吃吧,菜還热着呢!”
顶着风,谢云舒却并不觉着多冷,心裡头热乎着呢!卖盒饭的利润比她想象的要高,今天六十份的菜量,连着馒头和米饭一共卖了三十五块八毛钱。
她买的鸭子是一块九毛钱一只,六只鸭子一共花了十一块四毛钱,绿豆芽和豆腐皮的成本是两块八毛钱,馒头米饭一共六块一毛钱,再加上赵婶子的工资……
今天忙活一上午,她挣了整整十五块钱!
八六年底,十五块钱什么概念呢?相当于包装厂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资,陆知行這种大医生一個星期的工资,一户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费。
路過百货大楼的时候,谢云舒停下来三轮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年了,今年她要给明城买一件最好最时尚的羽绒服,给妈妈买一件纯羊毛齐膝盖的毛呢大衣,還要把家裡那几個破椅子都换掉,换成陆家那种软软的沙发……
至于她自己?
谢云舒歪着头想了半天,就买一瓶雪花膏足够了,钱還要攒着给明城上大学娶媳妇呢!
包装厂住的筒子楼外头是一個弄堂,对面住的也是海城本地人家,但大部分是些老头老太太,下午两点来钟正是晒太阳的时候。
谢云舒三轮车上放着几個大骨头,半大袋子苔菜,還有四五十個大土豆子,她蹬着三轮车路過弄堂就笑着打招呼:“阿公、阿婆晒太阳呢!”
“哎,是云舒呀!”
“买了這么多东西,還沒洽饭嗎?”
……
她心情特别好,见谁都要打個招呼,只是這种好心情在到了筒子楼前,立刻荡然无存。
陆雪婷从某人‘不经意’的聊天中,知道了谢云舒竟然把她哥家裡的电视都搬回娘家了,這天中午头就跑到了筒子楼来找谢云舒理论。
“谢云舒,你给我滚出来!你這個不要脸的女人,赶紧把我哥哥的电视還回来!”她穿着一件时下最流行的乳白色毛呢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帽子,一看便是海城上流社会的小姐。
可惜她說话的神态实在算不上优雅端庄,整個人横眉怒目、刁钻蛮狠,与那身精致的装扮格格不入。
筒子楼裡的工人都去上班了,只有一些妇女老人在家裡收拾卫生或者做做零活,听见动静都纷纷探出头来,但沒人搭话……昨天晚上大家去谢云舒家裡看电视,都多少了解一些谢云舒要离婚的原因。
现在突然有一個女人找上门来,心裡头也都嘀咕着,這不会就是陆知行在外头养的女人吧?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闹得人家两口子都要离婚了,還敢骂上门来?
李芬兰是认识陆雪婷的,這位陆家的大小姐从一开始就瞧不上他们家,那個时候女儿刚刚结婚,面对亲家她有着骨子裡的自卑,又生怕女儿因为自己過得不好。
所以对于陆雪婷目中无人的态度一直都采取忍让回避的做法,就连明城看不惯要反击回去,她也拦了下来。
她本来就是一個懦弱的性子,为了孩子忍一忍对她来說不是难事。
但是现在,李芬兰却站在陆雪婷面前,沒有半点退缩:“陆小姐,你哥哥欠我家女儿钱,如果要电视那麻烦你回去让他尽快還钱過来,然后在离婚申請上面签字!”
陆雪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這個寒酸的中年妇女,最后鄙夷的冷笑一声:“真是什么样的妈就生什么样的女儿!当初嫁给我哥就是为了钱吧,你也是個有能耐的,为了攀上我們陆家连自己的闺女都能卖!”
欠钱?她哥养着谢云舒,让她住家属院還不满足,她還敢提离婚,還敢要钱?果然是下层爬上来的人,骨子裡都是卑劣的根!哪裡像新月姐姐,虽然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可仍然自力更生,去医院做一名光荣的护士!
新月姐姐才是真正的新女性呢,谢云舒這种人一辈子就只会抓着男人生存!
李芬兰紧紧咬着嘴唇,她盯着陆雪婷肩膀微微佝偻着,连双手也在不安地搓着衣角,却仍坚定又缓慢地开口:“陆小姐,你要给我女儿道歉,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不是干嘛搬我哥电视?”陆雪婷抱着双肩居高临下地看她,沒有半点对长辈的尊重:“還有脸让我道歉呢,怎么卖闺女卖习惯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哦,我忘了,你男人死得也挺早,恐怕自己也……”
“啊!”
后面的话沒有說出口,她就尖叫一声,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头发:“松手!松手啊!谢云舒,你這個疯子!”
谢云舒面无表情地抓着她头发,一只手半点不带犹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雪婷那张打扮精致的脸上:“谁让你来這裡撒泼的?陆雪婷,我有沒有說過,我這個人打架最喜歡扇巴掌?”
陆雪婷感觉自己的整個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她半拖拉在地上,却半点挣脱不了。只能双腿乱蹬,嘴裡发出尖锐的哭喊声:“放开我,谢云舒你這個泼妇!我一定让我哥和你离婚!啊,好疼呀!谢云舒,你這個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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