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拐 作者:未知 “呜——” 绿皮火车在青山间蜿蜒穿行,周遭的景色不停往后退。 明好坐在车窗前,任這已经有些凉意的风透過窗户打进来,她的眼神茫然得似乎沒有焦点。 四周浓烈的汗味、脚臭味、饭菜味让她略微皱了皱眉。 “哎哟喂,這日子简直沒法過了——”旁边一個瘦小的妇人,咏叹调一般地开场叫起来。 又来了?明好抿着嘴唇,摸摸有些头疼的脑袋,眼裡闪過一丝兴味。 她醒来已经有了几個小时,這妇人几乎隔一阵就开始或哭诉或叫骂。 “同志们說說,谁家也沒有這样的白眼狼哟!姑娘家家的真的是不嫌臊得慌!這姑娘跟我家弟弟明明就定亲了,要了整整五百块钱的彩礼!五百块钱啊!還要布做衣裳,地主老财家都沒有這么狠心,可怜我們家贫下中农,根正苗红的,摊上這么一個祖宗,省吃俭用好容易凑够了钱…… 钱也给了,谁知道人一拿到钱,拍拍屁股就要走,你說定亲成家了就是一家人,谁家都丢不起這個脸,說出去都羞死了,她這是要去找小白脸呢!在以前這可是要浸猪笼的,也就是现在新社会了。 我弟弟哪裡配不上他,一米八的高個儿,当兵的……你看看你這两百斤一身的肉,要不是好吃懒做能养這样嗎?扯多少布才够做一身衣裳哟!” 這么一数落起来,就沒完。 长途跋涉的旅人,正是无奈又疲惫的时候,沒想到還有這样的大戏,都往這边瞧,顺带看着明好的眼神,都是不屑与鄙视。 “奶奶为了這個,气得撞墙,她爷爷嫌丢人,更是……呜呜呜” “你說說看,明好,你怎么能够這么沒有良心哪——”妇人用有些发黄的手绢,装模作样在眼角压了压。 這就是准备结束了。 原本每次被数落被骂都一脸木然的明好,此时突然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妇人一切尽在掌握,见明好竟然有了不一样的表情,用力戳了一下明好的额头,沒好气地道:“看什么看,做得出還怕别人說不成!” 明好偏头躲开妇人的手,一开口,就是瓮声瓮气的声音,說道:“我不叫明好,我叫明蒿,茼蒿的蒿。” 瘦小的妇人,用手摸摸那稀疏的几乎贴在头皮上的油腻头发,又揉揉耳垂,哼了一声說道:“行了,我還不知道你不叫明蒿怎么着!茼蒿有什么好吃的!就是說快了你听错了。” 心裡轻蔑一笑:果然是個傻子,真名也這样轻易告诉别人,真是活该倒霉。 明好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小心翼翼地疑惑說道:“爷爷不是死了嗎?” 還敢顶嘴了?敢情之前打得轻了! 妇人想也不想就吼道:“說的是你叔爷爷,沒有尊卑的东西!” 明好缩缩脖子不再吭声。 情况她也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之前這妇人叫骂的时候,她一直沒动,一是对這裡還不熟悉,二是她還在整理原主的记忆。 刚才随口试探的两句话,让她更加肯定,這妇人,绝对的不怀好意。 虽然她說的话也有几分真。 因为不管是她還是這胖嘟嘟的原主,都叫明好,好好学习的好! 至于什么明蒿,根本就是她随口胡說的。 而且妇人提到的爷爷,根本就還好端端的在村子裡,只是人有些刻薄罢了。 从這妇人刚才那欲盖弥彰的小动作,還有這强硬的姿态,皆表示紧张、强做镇定,她暗暗心惊,這是,被拐了? 真特么倒霉,穿越到這要啥沒啥的年代也就算了,好端端一個校花变成大胖子也就算了,這么胖還能遇到被拐這种事情! 明好深吸一口气,伸伸懒腰,站起来。 妇人咋咋呼呼扯着她的衣袖道:“你要干啥,你又要干啥!還想跑到哪裡丢脸!别小瞧咱家沒人!” 明好還站在原地,妇人动都沒动,一旁两個彪形大汉站了起来,虎视眈眈。 “我要尿尿。”明好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委屈。 一旁看热闹的人,突然哄地大笑了起来。 两個大汉又坐了下去。 “懒人屎尿多!去去去,别想着又跑,瞧你這個样子,跑到外面就是饿死的命,你說說我們家怎么就這么倒霉……”妇人跟着站起来,一直跟着明好。 這是一個成熟的团伙?手段倒是有些狠毒。 也不知道哪裡摸清楚她的一些基本信息,這么一嚷嚷,明好脸皮薄的一個乡下丫头,哪裡還好意思說什么,怕是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他们装作受害者的姿态,又是别人的家事,就算是发生冲突,别人就算是看不顺眼也不好意思說什么。原主一开始還想着报警来着,可是只来了一個瘦小的列车员,一脸不赞同地反而劝說她,要不然,她头上的伤也不会這么来了。 理被占了,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這是防止她跑路。 要打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 明好心凉了半截,這几乎就是无解的死局啊。 但她明好,从来就不是一個认命的人!沒路,就自己劈一條! “走路就好好地走,還想跑是不是!”明好身后又被推了一下,她這庞大的身躯,愣是沒被推动。 她眼神闪過一丝狠厉,很快释然。 经過這么一番折腾,明好深深呼了一口气,心底暗暗谋算。 條件是十分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逃脱的可能,至少现在還在车上,而不是所谓的已经被卖到什么大山裡,她总要往好的方向想想。 一是這群人不怀好意,但是至少对她是很陌生的,要不然刚才试探的时候就露馅了。 二是除了這個矮小妇人跟刚才那两個大汉,一路走来,并沒有别的可疑的人出现。 三来她已经并非之前的明好,颇有一种敌明我暗的感觉,方面谋划。 短短一节车厢,明好很快走到了洗手间门前。 她抱着布包,将笨重的身躯挪了进去。 一反锁上门,她就狠狠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