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名额之问,钱通神法
若在海市裡寻個人,或還有些困难,但要是在一坊之地寻個知名知姓的修士,对于一些讨活计的人来說,那确实容易。
“陈师弟,若不是跟着老师拜访了林师叔,還不知你是住在這裡。”
一個身着赤龙道袍,和陈慈年岁相仿的中年道人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下四周环境,也沒多說什么,只轻笑问道:“师弟怎不跟林师叔住一起,我等同门也好一起亲近亲近。”
陈慈:“.”
瞧這话问的,那肯定是我不想呗。
你要再這样亲近,陈老爷可就要张口借钱了哦。
真拼。
陈慈在房间裡来回走动,就像那姓晏的說的一样,赤龙观虽在梁国总领禾山弟子,但仔细想想,确实是禾山也不太亲,焦真人也不太爱,根基很虚,上进无门,反而是林老虎在西山府伏虎坛硬闯了條路出来。
如果這生钱是真的能用真气温养成正常四海如意宝钱,对修士而言,那确实比冲刷灵铁轻松多了。
陈慈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咱俩很熟么?
陈慈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慢走,不送。”
“陈道友,你要四海如意宝钱么?”
其实就算把這三枚生钱蕴养出来,也就赚了三两五行神砂,三十两出头一点的黄金,确实赚得不多。
晏山看向陈慈,摇头笑道:“虽不像林师叔一般长生可期,但终究是個指望,就是這合适的地煞阴脉当真难寻,凝煞之举本就九死一生,要身边沒人护着,這心呐,也难放下来,师弟若有机会,還是回禾山比较好,在梁国虽能得享凡俗富贵,可要想结個道果,也是真难。”
陈慈微微皱眉,感觉好像有什么变化发生,在街上停顿了一会,下意识点开自家金手指面板,端详片刻,在扫视到最下方时,他下意识一捏掌心,又似火烫似的,想将手中那三枚生钱丢出去,但终究還是忍住了。
這枚生钱,当真是如火烧似的血红,比正常四海如意宝钱艳了不止三個色号。
行走在裡市间,陈慈发现今天街上的人颇多,不少行人修士匆匆忙忙,人流量起码有平常的两倍以上,看来四海宝会和龙宫寿宴,都带着海市热闹了许多。
晏山盯着陈慈,认真說道:“髑髅妖法、六道黑索,二选其一,如何?這应该比凑凑热闹要强上不少吧。”
一路慢行,陈慈发现海市裡似乎有不少此类生钱在流通,這四海如意宝钱好像用一种有些古怪的形式,在底层修士间再次流通起来。
要么在深山大泽搜寻五行神砂。
“艹!”
“而且赤龙观的处境,有這么差么?”
原来這厮是为饭票来的?
虽不太熟,但毕竟也见過几面,陈慈想了下,還是走了過去,开口问道。
“旁门.妖修不,投靠流云宫還真不如留在禾山,禾山教好歹快趟出元神路子了,进步进步,還是长生有望。”
“孔道友,你這是?”
陈慈愣了愣,沉吟片刻,才把其中关系理清楚,有些迟疑问道:“這不是假钱吧?”
要么去买一块上好的铁锭、钢锭,用自身真气日夜冲刷,视自身真气品质和手法,一到两個月時間,便能冲刷出一块灵铁,去坊市置换物资。
孔道友压低声音說道:“三颗灵珠,换三颗生钱,我再给你三两渊沉砂,如何?”
陈慈面上略有迟疑,除了颜色外,他确实沒发现有什么不对。
“今晚老师在八珍楼宴請林师叔,师弟也可来凑凑热闹。”
但对底层散修而言,温养十枚生钱便能多赚一颗灵珠,百两黄金,用以修行或不太够,但养他三五房小妾,再日日吃香喝辣,也是绰绰有余。
陈慈:“.”
除了钱币颜色。
“怎么不认。”
陈慈眼神微眯,久久沒有动弹的拜罗刹法下面,竟又莫名多了一條新的信息:
钱可通神法:未入门(信此宝钱者,四海如意)
“就是不知温养速度如何,要是百枚、千枚.咳,要這么简单,估计四海商会就自己来干了。”
几個修士在角落聊着什么,似在讨价還价,陈慈往那边瞥了一眼,刚好被其中一人抬头看见,脸色微喜,伸手朝他打了個招呼:“陈道友,陈道友!”
陈慈抹了下额头,看了下掌中阿堵物,心中莫名闪過一個念头:這钱不能要了。
云江地煞品质尤胜泉山,甲子一轮,两百余载岁月虽长,但实际也就四、五次机会,轮不到赤龙观也算正常。
“呵呵。”
能跟着林擒虎混的,不会是简单角色,况且在海市裡胡乱动手,龙虎山的修士是真会杀无赦的。
“沒什么,流云龙宫麾下海域也有几條地煞阴脉,虽然品质不佳,很是稀薄,但也够我等修士尝试凝煞结丹了。”
“对了,师弟,林师叔可是要携你一同参加龙宫寿宴?”
陈慈摸摸下巴,還是老老实实吃個席,涨点见识就算了,那蚌精水府究竟何样,他也着实好奇的紧。
這孔姓修士笑道:“四海商会在每個裡坊都设了個铺子,一枚四海如意宝钱兑一颗灵珠或一斤渊沉砂,无限量回收,只是现在可沒人肯兑给他们,要我說,這生钱可比灵铁好温养多了,除非四海商会以后不做生意,否则兑這生钱绝对亏不了,但也赚不了太多就是。”
晏山接過茶水放在桌上,一笑带過:“确实,若不是龙君寿宴,老师也不会带我們在海市久待,真要修行的话,其实還是自家地方舒畅。”
不同于西山府的禾山弟子大多都是从禾山上下来的外传,赤龙观這边百多年来已经很少有禾山总教的修士来挂职,观裡弟子大都是从九江府本地招收,除了每年会遣派弟子送些供奉回禾山,或是有弟子证得道基后会回趟禾山,平常时候的来往其实并不多。
晏山被陈慈打量了一眼,脸色有些微变,但還算正常,苦笑道:“师兄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想入流云龙宫一次,能否請师弟成全一二?”
那.来三枚生钱试试?
盏茶功夫后,陈慈一手捏着三枚所谓的‘生钱’,一手捏着三两渊沉砂,脸色有些古怪。
陈慈有些不解,伱家陈老爷都還在为练气头疼,正准备去龙宫吃吃喝喝,长长见识,你小子可好,都开始谋划凝煞结丹了,這差距会不会有点大。
此人姓晏名山,是那日赤龙观同行五位道人之一,下巴留着一丛短髯,颇有气度,真气修为比陈慈略高一些,约六、七十窍的样子,放在旁门裡也算是個道基有望的高修了。
晏山见陈慈沉吟不语,开口說道:“一件五层禁制的法器,如何?”
孔道友說道声音又低又快:“现在一枚四海宝钱最高价一斤五两五行神砂,一枚生钱才价九两五钱五行神砂,若是十枚起兑,甚至只需九斤五行神砂,就是一枚生钱短则二十天,长则一個月才能彻底压下火性,不知道還能不能赚上一笔,也不知四海商会在弄什么,也不早点把這些新钱放出来。”
陈慈看着有些眼熟,如果沒记错,是同住在青云坊的修士邻居,有過几面之缘,应该是姓孔。
這姓晏的忽的话头一转,好奇问道。
陈慈想了一下,還是婉拒道:“师兄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你!”
盯着陈慈看了片刻,晏山想了下,冷然說道:“要是师弟有什么心思,還能再商量一二,我就先走了。”
“什么机会?”
世风日下,礼乐崩坏!
焦非真人,你看看你都给门下弟子带了什么头!
晏山叹了一声:“老师本准备带我去的,结果他一亲近后辈也想去涨涨见识。”
对了,還有八珍楼。
這世上道心颇坚的禾山修士,显然不只陈老爷一個人。
這两條都是能赚钱的笨手艺,愿意干的修士不多,但也不算少。
陈慈隐隐觉得此人话犹未尽,但大概目的应该所言不差,還真有可能是为了日后凝煞结丹做准备。
“当然,我不是白白占师弟便宜,教裡的大法,师弟若看上那样,只要赤龙观裡有所传承,师兄都能替你寻来。”
顿了下,陈老爷却又好奇问道:“若我沒记错,你赤龙观也有一枚法牌吧?”
“晏师兄,請用茶。”
“這钱,四海商会认么?”
“此次龙君寿宴机缘颇多,甚至還可能见到元神真君,师弟我出自穷乡僻壤,一辈子沒见過大场面,是真的想涨涨见识。”
顿了一下,陈慈說道:“我想听实话。”
“龙女.软饭硬吃,唉”
陈慈:“.”
“有点古怪,這种感觉”
“那個.晏师兄,茶水凉了。”
陈慈脸色有些古怪,他這纯情老实人已经下定了决心,日后遇到龙女之流,坚决走肾,绝不走心。
晏山瞥了眼陈慈,想了想,开口說道:“据說流云龙君有子嗣三五百,龙女多有与人修结合者,流云宫也乐得以此招揽些修士替其做事,只要有心,再经营经营,总比在赤龙观枯等要强,师弟莫要笑话我,赤龙观看着风光,其实毫无道途可言,不上不下的,你们還有机会重回禾山,我等却是不行了。”
晏山想了想,吐出八個字:“不過還好,咱们禾山教修士玩得也花,不算吃亏。”
“嗯。”
但禾山之光,却就只有一個。
有些事.他還是想跟便宜师兄聊上一下,也好让他多做一些判断。
晏山咧了咧嘴:“但流云宫可不会让外人凭白使用,這次龙君寿辰若能进入龙宫,却也是一個机会。”
“這是.”
“嘿,這话可不兴瞎說,小心四海商会的人听见。”
普通修士,杂家散修之流,若既无修仙百艺,也不想打打杀杀,更不想替人做工,也有那么几條赚取修行资粮的简单手段。
孔道友想了下,把手上這枚四海如意宝钱递给陈慈,显然是想让他看看。
约顿饭功夫,陈慈摊开掌心一看,手中三枚生钱颜色好似真的变淡了一丝,但若细看,又好像沒有变化。
晏山:“.”我是让你成全我,不是让你取代我!
他在‘师兄’二字上咬了一下,表示自己和林老虎的关系并不一般。
“一個结识龙女的机会。”
“就是四海商会推出的四海如意宝钱啊,但算是新钱,才铸出来,火性大,需要用真气温养,才能算宝钱。”
晏山眼中闪過一丝冷意,两人间刚刚還算和睦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只是与陈慈双眼对视后,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住。
陈慈下意识问道:“這是何物?”
“女强男弱,一妻多夫。”
此人同陈慈闲聊几句,氛围倒也還算和睦,陈慈也知道了些有关赤龙观的趣事。
“生钱?”
当然,禾山教的一应法令,赤龙观還是严格遵守的,若离了禾山這面大旗,赤龙观修士其实也就是杂家之流,可占不得一府之地。
“师兄說的是。”
而且不同于西山府伏虎坛,九江府赤龙观虽总领梁国禾山修士,但在江州的地位却略有一些尴尬,至少林老虎還能争一争泉山地煞,赤龙观在九江府立下道统两百余载,却连云江地煞的影子都沒见過。
话头一转,這姓晏的忽好奇问道:“师弟你是从禾山总教出来的?我虽较你虚长几岁,却還沒回過本坛,要說见识,倒比师弟還差了许多。”
陈慈放下茶杯,脸上有一丝狐疑,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晏师兄,我能问问为何么。”
陈慈泡了壶凡茶奉上,有些唏嘘:“师弟我自山上下来就一直在西山府小县厮混,来了海市方知吃穿用度之贵,些许粗茶,师兄莫要嫌弃。”
陈慈眉头紧锁,盯着這姓晏的便宜同门看了几眼,忽的小声问道:“晏师兄,這龙宫的软饭,它香么?”
陈慈看了下天色,才到响午,不過既然有饭局,陈某人也不介意早点出门,来海市也有些日子,他连八珍楼的门开哪边都不知道,当真有些心酸。
顿了一下,孔道友掏出一枚赤红如血的四海如意宝钱,给陈慈看了一眼:“我和颜道友身上只凑了六斤三两神砂,陈道友身上可有余资,同我們一起凑凑?”
你說的可真忒么有道理!
“我等师兄弟虽是旁门之属,也未在本教厮混,但证個中品道基還是希望颇大,就是凝煞结丹也不是沒有可能。”
陈慈嗦了口茶水,笑而不语。
陈慈心念微动,将三枚生钱捏在掌心,用真气冲刷,同时心裡默念‘四海如意’四字,按那孔道友所說,默念此词,温养速度能快上不少,也不知是真是假。
陈慈下意识接過這枚宝钱,在手裡一捏,无论是质感、形状、重量,還是其上‘四海如意’,背面鳞状纹路,都同他先前的四海如意宝钱一模一样。
“其实进了流云宫也就是多一個机会,平日裡在海外也不是碰不到龙女,但总归能特殊一些。”
嗯?
陈慈打量這便宜同门一眼,嘿然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却沒有正面回答。
陈慈举了举杯,轻笑道:“此事你应该去问林师兄,而不是来寻我。”
過了一会,這個念头被压下,又忽的生出一個新的念头。
這忒么的,海市也不能待了。
。